“好。”魏婉旋即应声?,她的事商议完了,“殿下有什么事要同我商议?”

    少倾,卞如?玉嗫嚅:“中秋节的时候……你想和本王一道进?宫吗?”

    他的声?音非常轻,像一只?小虫往魏婉心里钻,她一痒,差点耸肩。

    中秋人月团圆,进?宫必然是家宴,魏婉摇头拒绝。

    卞如?玉神色莫辨,柔声?续道:“本王赴宴的时候,你最好待在府里。不是限制你出入,只?是不放心,到时候阿火也会留在府里护你周全。”

    “多谢殿下。”

    “还有……父皇封了本王一个官,你说本王该当吗?”

    魏婉眉心倏跳。

    忽听卞如?玉继续呢喃:“本王没?想过做官……”

    魏婉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

    卞如?玉的声?音既轻又弱,魏婉循声?对视,竟瞧见他睁大着两?眼?,眸中尽溢犹疑茫然之色,甚至还有两?分婴孩般的无辜。她本能?扭头避开,望向殿外,滴滴答答又开始落雨,远处,一只?麻雀风雨飘摇中振翅往屋檐下飞。

    她恍惚觉得?他像这只?寻求庇护的麻雀。

    堂堂九殿下,是不是找错对象了?

    她一个庶民能?庇佑他什么?

    魏婉疑惑重看?向卞如?玉,他凝望魏婉,其实心里也不清楚,为何从前可以深埋心底,一个人思?忖的话,现在却想同第二人倾诉。

    也许是因为他俩的盟约吧。

    卞如?玉缓缓侧首,也看?窗外:“怎么又下雨了?”他噙笑,“一场雨一场寒,夏天来去都在这雨里了。”

    卞如?玉突然眨了下右眼?,右颊亦轻微抽了一下,转瞬恢复如?常。

    魏婉却睹见:“殿下又犯腿疾了吗?”

    “是——”卞如?玉刚说一个字,就骤然止声?,浑身僵硬——魏婉蹲下,隔着衣料帮他推拿。

    卞如?玉第一反应是她这样给蔺昭揉过吗?

    下一刹就安慰自己,肯定没?有,因为只?有自己腿脚残废。

    下下一刹又想揉过又如?何?自己一定要努力,让以后都只?有自己能?拥有这一待遇,来日方长。

    卞如?玉情?不自禁扬高嘴角,一抿再抿唇,一压再压。

    忽地,笑容凝固,急急眨眼?。魏婉其实才揉不到十下,他却觉她揉了好久,担心她手?酸,蹲着腿酸,舍不得?了。

    卞如?玉倾身要扶魏婉,恰桥撞上她仰头,两?个脑袋差点碰到一处,卞如?玉顿时脸红,魏婉却未留心,自始至终只?在思?考卞如?玉的问题,启唇道:“做官为民,为什么不做?如?果哪一天女子?也能?入仕,我肯定第一个去!何况殿下,赫赫能?人,天下任,丈夫肩,理当以身许国。”

    “都听你的。”卞如?玉眼?睛亮晶晶,忽然记起自己在宫里说过的话,“忧国忧民之心,人皆有知”,他自己也说过啊!

    卞如?玉禁不住胸脯起伏。

    殿外雨萧萧,麻雀落于廊下,闲庭信步。

    第45章 卌五

    风吹叶摇, 天阴地湿。

    相府,书房。

    蔺昭正?批奏疏,公孙明方帮着磨墨和翻页。两人一直忙碌, 倘若梁彻在场, 定?会?囔囔“狗皇帝天天批,主公也?天天批, 天下的奏疏怎么还是批不完?”

    公孙明方通常会瞪梁彻,蔺昭则含笑解释,那是因为天下事多纷繁。

    如今梁彻不在,房内二人皆是埋头工作的闷葫芦,直到公孙明方翻开一本公文,手上停滞,眼睛直勾勾定?住。

    蔺昭瞥了一眼, 笑道:“怎么?胳膊还?没好啊?”

    “一直就不碍事。”公孙明方沉声否认,接着?将手上公文推至蔺昭面前?。

    蔺昭看?了眼, 是卞如玉明日就任工部的公文。

    这事早在拟任时便已知晓。

    公孙观蔺昭神色, 不由?拧眉:“主公既然早知道, 为何不阻拦?”

    “没必要拦。”蔺昭淡淡回应, 一个工部员外郎可大可小,“只要他不去兵部,都不是什么大事。”

    他语气轻松中?夹杂一丝不屑,想配合着?言语,浮起笑意,可一想那是卞如玉,嘴角就翘不起来。

    半晌, 公孙点了点头。

    蔺昭继续批奏疏,公孙继续帮翻, 又过许久,公孙突然开口:“说来,兵部谢幺主公如何打算?”

    谢幺乃右武卫,领数十府兵,其中?不发京中?精锐。此人?公正?刚直,经常进谏,激怒圣人?。蔺昭见状尝试拉拢,却?屡屡碰壁。

    如今暗中?,兵部已十之有七尽在蔺昭麾下,谢玄这个始终有隔阂的陇西人?就显得格外突兀。

    公孙嚅唇,却?也?不能对谢玄下狠手,一来他早年同蔺获有交情,二来,谢玄常年驻守京师,不曾涂炭淮西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