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桃花煤》呀!”皇后浑然?不觉,她很喜欢看《桃花媒》,虽然?已经读了十来遍,但每每到李郎和琴娘重逢,还是心潮澎湃,会掉眼泪。皇后扯卞如玉袖子:“你来,我?跟你讲。”

    卞如玉依母命倾身,皇后摊开书凑近:“我?就喜欢看这?破镜重圆的。”

    她鲜少自称本宫,睁圆眼睛,手指着字,“但我?不喜欢看相识,相爱那些,我?喜欢从两人重逢开始看。这?本子中间,讲到琴娘某日离家……”

    卞如玉笑眯眯,仿佛从不知道这?故事,耐心倾听。直到皇后讲到李生服完役,从淮西凯旋,卞如玉才睫毛颤了下,似不经意插话:“那李郎怎么从濠州回来?他?之前?去濠州做什么?”

    “淮西之乱啊,”皇后旋即接口,“你父皇立主平定?的,圣威远震。”

    皇后晓得,但女子不干政,不愿多议,抿唇眨眼:“我?们聊这?些打仗带兵做什么。”

    “是孩儿的错,不该聊这?些。”卞如玉伸臂拿起几上?茶壶,倒了盏茶双手奉至皇后面前?,“孩儿陪母后唠点别的。”

    皇后接过,含笑饮茶,卞如玉则扭头吩咐宫婢:“本王要同母后说体己话,你们先退下。”

    “喏。”众婢皆退,唯水嬷嬷仍杵着,卞如玉便扫向水嬷嬷。

    水嬷嬷张唇,恍然?大悟:哦、哦,殿下是不是要告诉皇后娘娘讲魏姑娘的事?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水嬷嬷笑眯眯,小跑着退出殿外,免得殿下害羞。

    卞如玉睹见?水嬷嬷表情,耳根微红。他?刚回过头来,皇后就迎面发问:“玉儿,听说你和府里那位魏姑娘越来越亲近了?”

    皇后以袖捂嘴,据水嬷嬷情报,用不了多久,就能用上?“老奴好久没见?殿下笑得这?样开心了”。

    卞如玉见?状心底叹口气,敛笑:“母后您笑什么。”

    皇后见?他?虽然?板着脸,但耳根红红,便揪了把?卞如玉耳根:“为娘高兴,带来给为娘瞧瞧呀!”

    这?下卞如玉耳根的薄红蔓延至两颊,半晌,眼睛瞟地面:“孩儿一定?早点带来。”

    “中秋宴行吗?”皇后追问。

    卞如玉旋起嘴角笑了笑:“怕是不行。”

    皇后刚想鼓励他?几句,卞如玉已伸臂去拿皇后放置一边的话本,抢先一步,悠悠开口:“这?《桃花媒》前?因后果还没讲清,孩儿听得云里雾里的……到底好不好看?”

    一句话激到皇后,倏地站起:“当然?好看!”

    开始滔滔不绝夸《桃花媒》的精彩:“你一定?要看,信为娘,没错!”

    卞如玉面上?淡笑随讲述逐渐转浓,仿佛真听入迷。他?攥着书问:“母后这?本《桃花媒》能借孩儿几日吗?”

    “能啊!你拿回去看!”推荐成功,皇后打心眼高兴。

    “多谢母后,孩儿好好读读。”

    “还有?几本也?很好看,我?去给你找!你也?一道带回去看,保你上?瘾!”不待卞如玉开口拒绝,皇后就站起跑远,先从床下掏出一摞藏着的话本,挨个挑选,自言自语:“这?本不行,这?本可以,不行,不行……”

    卞如玉无奈咧嘴,母后和魏婉是完全不一样的性子。

    思及魏婉,他?嘴角再翘高些。

    皇后拣出三本,接着去翻抽屉:“咦,那本去哪了呢?”

    找半天,记起来藏在花盆底下,伸手就去挪青秞的大花盆,抽出底下垫的话本。

    “是这?本!”皇后碰书在怀,完全忘记身后花盆还没立稳,卞如玉急得翻掌一挥:“母后让开!”

    皇后这?才惊觉避让,卞如玉掌风击上?花盆,令其回弹,立正?。

    皇后拍拍胸膛,冲卞如玉不好意思吐舌。卞如玉吁口气,满脸无奈,伸手主动讨要皇后手里的书:“这?几本孩儿回去也?好好读。”

    皇后更高兴了,又开始描绘这?几本的故事,卞如玉边听边翻书,随口一问:“母后您觉得这?些里面,哪本最?好看?”他?随便抽出一本:“这?本和《桃花媒》比呢?”

    “当然?是《桃花媒》最?好看啊!”皇后再次讲回《桃花媒》,“李生从濠州归来重逢琴娘那一段是最?精彩的,谁也?不能比!”

    “孩儿方才听着,是很感人肺腑,对了,母后去过濠州没有??”

    “没有?。”皇后答得干脆利落,卞如玉静观其色,并无作假,皇后甚至没有?思索犹豫。

    卞如玉竖耳观察殿外响动,而后凑近皇后耳边,压低嗓音:“淮西一带母后都没去过吗?”

    第52章 圩二

    卞如玉的气吹到皇后耳朵里, 骤热微痒,皇后不?禁伸手挠耳,“没有。你问这做什么?不会又要同为娘聊那些刀啊兵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