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能容下她,不过是因为?她是贺灵,是景阳长公?主的生女,是淮南王的生女,是太子的表妹。

    是她在那个位置上,才被景阳长公?主所见,是她满足要求,才被景阳长公?主所爱。

    没?有人在意过贺灵如何,她们在意的从来都是长公?主之?女,淮南王之?女如何。

    她的真心从来没?有换来过一份喜爱,她的努力从来没?有过任何成就,她所拥有的,都是这个位置、权势带给她的。

    而自己竟然傻兮兮的,还总是以为?,是交心得来的感情。

    腊月的风吹得人遍体生寒,贺灵咬着唇,还是忍不住抽噎。

    连她母亲都不爱她。

    “哪来的丫头哭得这么伤心?”

    贺灵将自己缩得更紧,并不理会。

    可身后的人也一直没?有离开,甚至听着她的哭声,笑了起来,他笑得越来越爽朗,越来越放肆。

    贺灵抬起头转身恶狠狠地瞪他:“你一点同情心没?有吗?”

    “同情心?”那人止住笑声,“这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为?何要有。”

    他蹲下身子,看?到贺灵的脸倒有一丝意外:“这不是长公?主府上的贺小姐吗?”

    “你认错人了。”

    男人笑:“嗯,兴许是我认错人了,贺小姐眼下该在长公?主府上贺寿才是。”

    “诶,丫头,我看?你长得还算有几分合我眼缘,以后在我身边伺候怎么样?”

    不待贺灵理会,长福已经赶到,用软剑将男人隔开。

    男人不动神色地扫了眼泛着寒意的剑身,仍旧是懒散自在的样子,似乎一点不觉得眼前的利器是什么威胁。

    风卷入小巷,男人一身飘逸的红衣,越发张扬。

    “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贺灵哭得头晕,用袖子抹了把脸:“要你管。”

    “也不是鄙人想管。”男人道,“只是鄙人难得能睡个整觉,你哭声吵着我了。”

    一张帕子砸到了贺灵的脑袋上,贺灵一点不客气用它擦干了脸,眼睛中的水汽未消,双眼泛红地盯着面前的人。

    她几乎忘记了抽噎,微张着唇,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妖孽。

    贺灵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男子能长得这样柔媚多情,漂亮动人,他像是漫天大雪间枝上红梅,最艳绝的那一朵,轻盈地坠在枝头,似乎随时就要与西风一场缠绵。

    一双桃花眼中分明没?有什么情绪,可落在你身上似乎又有绵绵无尽的情意,似一张网一样,将落入他眼中的人一网打尽,无路可逃。

    “怎么,看?上在下了?”

    贺灵把帕子丢给他:“你别自作?多情。”

    “若放旁人身上应当是自作?多情。”男人毫不畏惧地向前一步,长福不欲伤人,后退一步。

    男人见状又向前一步,直至走到贺灵身前,潋滟的桃花眼在她面上流转。

    他伸手,轻轻勾住贺灵的下巴:“你眼睛若是有用,当能知晓,鄙人说的,可不是无稽之?谈。”

    “我见犹怜的小美人。”他指尖点在贺灵的眼角,“不高?兴是么?”

    男人略微俯下身,嘴唇便?与长福的软剑亲密接触。

    他一点不在意,甚至在软剑上亲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贺灵的身上:“鄙人不才,最擅长的就是让美人开怀。”

    “青汇坊君承,时刻恭迎小姐大驾。”他转眸看?向长福,“自然,这位小姐……”

    剑身微斜,君承退后一步,仍旧满是笑意:“君承恭候两位大驾。”

    说罢,手里攥着帕子便?潇洒离开,长福收剑,看?着还在抽噎的贺灵:“小姐。”

    被这人打岔,贺灵已经不想哭了,可刚才哭得太狠,余下的抽噎她没?有办法?控制,只能扶着长福,偶尔又落下几滴眼泪。

    长福跟小圆都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她们却知道有个会哄人的,长福试探道:“小姐,咱们去三林书?肆?”

    三林书?肆。

    贺灵看?着巷子旁的砖瓦,她去哪里做什么,让别人笑话?她痴傻么。

    她根本不敢想,程肃对她,又有几分真心。

    连她母亲都厌弃她,贺灵攥紧拳头,程肃……

    “不了。”贺灵道,“咱们随便?走走吧。”

    她突然好想回淮南,回海上,一头扎进海水中,便?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贺灵看?向长公?主府的方向,眼下她离开了,有完美无缺的唐芷悦陪着,母亲应该很高?兴吧。

    景阳只觉得头疼,迟迟没?见贺灵的身影,吩咐人去院子里叫她过来。

    她的宴席,自己女儿却不在,像什么话?。

    “长公?主。”内侍有些忐忑道,“府里的人说,说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