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饭桌上的气氛实在太好，就连外公脸上的笑也难得一直挂着。
吃完年夜饭时间还早，萧爸、萧妈、丁夏和萧京平都打算去厂里看电视。
萧妈就问外公外婆：“爸妈，你们要去吗？”
今天风有点大，看样子晚上还会下雪，外公外婆肯定不愿意去受这个罪，外婆还说丁夏：“这么冷的天，你怀着孩子就别乱跑了。”
丁夏还没开口，萧妈便抢先道：“妈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夏夏照顾好。再说年轻人哪能像老一辈似的早早就睡？今儿可是除夕，就该大伙儿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
丁夏连忙点头。
外婆听罢，自觉多嘴了，便不再作声。
几人服侍二老洗漱躺下后，才往厂里去。
今夜无月，北风正紧。
萧京平拿出自己的军大衣给丁夏穿上。
衣长直至她脚踝，本就娇小的身形被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惹得萧爸萧妈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的笑。
萧京平执意要牵着丁夏走。
落在后头的萧爸乐呵呵地和萧妈说：“等往后咱们孙儿长大了，我牵着他们，估摸也是这么个感觉。”
萧妈嘴角上扬，却记着儿媳妇在意身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萧爸，示意他别再说。
萧爸的声音再放得小丁夏都能听见，嘴角微微一抽，抬手就要脱大衣，却被萧京平伸过来的胳膊轻轻压住。
他声音格外轻柔：“别脱。”
“这衣裳太长了，不好走路。”丁夏皱着鼻子说。
“我抱你走。”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萧京平已单臂将她稳稳抱起。
丁夏忙搂住他的脖子，抬高声音：“快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萧京平替她裹紧大衣，道：“这样抱着，就瞧不出衣裳长了。”
身后立刻传来压低的闷笑声。
丁夏想回头看一眼，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挡住了脸。
萧京平将她的脸转回来，又道：“夜里风大，穿上大衣才暖和，要是着了凉，你难受，我们也都跟着揪心。”
萧爸萧妈立刻附和：
“对，京平说得在理。”
“乖乖，可别感冒了。”
丁夏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拉开他挡在脸上的手，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调：“那你们可别再笑我了。”
“不笑不笑，绝对不笑了。”
“我们觉得你这样特别可爱。”
丁夏只得无奈莞尔。
等几人走到陆家附近，一直等着他们的萧雅琴和陆建平跟了上来。
瞧见裹着大衣被抱着的丁夏，陆建平刚要咧嘴笑，萧爸已一步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建平，别笑。”
陆建平虽然还没搞清状况，还是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反倒把丁夏逗笑了。
见她笑了，萧爸萧妈才松了口气。陆建平察言观色，自然也不再提这茬。
萧妈问：“你们爸妈和两个小丫头呢？”
“他们吃完晚饭就急着去厂里看电视了。”
萧爸就说：“那咱们也快些走，我也还没见过电视里演的是什么样呢。”
丁夏有些意外：“爸以前没看过电视吗？”以他的身份和婆婆的家世，她以为他们早年该是见过的。
“没看过。”萧爸坦然道，“以前在部队，哪有电视看？就算外头有，我也没工夫去瞧。”
萧妈笑着接话：“别看你爸现在清闲，当年可是个大忙人。”
萧爸点头：“可不是，要不是为了追你们妈，我基本上不出营地。”
这话引得丁夏和陆建平都笑了起来。
丁夏又转头问萧京平和萧雅琴：“京平和雅琴以前看过吗？”
萧雅琴：“嗯。”
萧京平：“看过。妈单位有一台，小时候带我们去等她下班时看过。”
萧妈回忆道：“那时你们爸出任务，京平和雅琴跟着我在京都。他们放学早，我工作还没完，就领到单位去。领导喜欢他们，特意开电视给他们看。”
丁夏笑眯眯地望着黑暗中萧京平轮廓分明的侧脸，评价道：“你们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兄妹二人同时闭紧嘴，保持沉默。
其他几人却被这“可爱”二字逗得笑出了声。
说说笑笑间，工厂已近在眼前。
萧京平一直将丁夏抱到厂门口才放下。
厂里虽通了电，但工人们下班后仍习惯省电。
今夜特殊，萧京平离开前已嘱咐留厂的工人将食堂内外的灯打开。
只是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从大门望去，只见食堂里人影憧憧，挤满了人。
陆建平道：“他们说了给咱们留前排位置，从侧门进去，不用挤。”
丁夏对看电视兴致不大，倒是手痒想做电灯，便对萧京平说：“我想去做几个瓦数大的电灯。”
萧京平仍牵着她的手：“今晚不做了，等进了山，随你做多少。”
丁夏想了想，点头同意。
几人从侧门进入食堂。
丁夏再次被人头攒动的场面震撼——仅前几排有座位，后面的人全部站着，一直到食堂门边，摩肩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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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电视屏幕不大，众人依旧看得目不转睛，惊叹连连。
丁夏小声问：“我怎么觉得比中午吃饭时人还多？”
萧爸解释道：“好些家的外村亲戚也有人想来看，我就答应了。”
丁夏点点头，不禁替后面的人担心——隔得这么远，能看清吗？
然而这担心是多余的，无论是电视剧、歌舞，还是纯文字广告，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人说看不清的。
丁夏不由感叹：“大家视力都好好，站这么远也能看清。”
的确，这时的人们尚未被电子屏幕损耗，日日与绿色相伴，也不熬夜，视力都好得惊人。
前排果然留着长凳。
他们一出现，众人纷纷打招呼。
萧爸爽朗笑道：“大家继续看，不用管我们。”
坐下后，黑白屏幕上的影像，连同周围人随着剧情惊呼赞叹的反应，渐渐丁夏也觉得看这种“老古董”电视别有一种感觉。
这时的电视台最晚播到夜里十点。
几个小时恍如一瞬。
当屏幕泛起雪花点时，众人仍不舍离去。
“这就没啦？”
“感觉还没看多久呢。”
“电视可真好看，我们后面几天还能来不？”
“里头的地方跟咱们这儿真不一样。”
“那里头的人长得可真俊哪……”
待外人散去，留下的全是厂里职工与家属。
萧爸中午便说过要一同守岁。
在萧京平指挥下，众人搬来木材厂的木屑和废木头，在食堂外空地上点起两大堆篝火。
火光跃起，人们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大圈。
前面是跟随萧爸从寨里出来的乡亲，后面则是萧京平招来的外地工友。
萧爸让人拿来喇叭，和萧妈一起走到圈子中间，萧爸笑哈哈的说：“今年是个好年成，大伙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值得庆祝，你们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我带着从萧家寨出来的，都还记得我们老祖宗载歌载舞的本领吧？”
“记得！”
回答声震耳欲聋。
“那好，剩下的两个小时，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过年方式跨年。”
“好！”
吃完年夜饭时间还早，萧爸、萧妈、丁夏和萧京平都打算去厂里看电视。
萧妈就问外公外婆：“爸妈，你们要去吗？”
今天风有点大，看样子晚上还会下雪，外公外婆肯定不愿意去受这个罪，外婆还说丁夏：“这么冷的天，你怀着孩子就别乱跑了。”
丁夏还没开口，萧妈便抢先道：“妈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夏夏照顾好。再说年轻人哪能像老一辈似的早早就睡？今儿可是除夕，就该大伙儿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
丁夏连忙点头。
外婆听罢，自觉多嘴了，便不再作声。
几人服侍二老洗漱躺下后，才往厂里去。
今夜无月，北风正紧。
萧京平拿出自己的军大衣给丁夏穿上。
衣长直至她脚踝，本就娇小的身形被裹在宽大的衣袍里，惹得萧爸萧妈一路走一路忍不住的笑。
萧京平执意要牵着丁夏走。
落在后头的萧爸乐呵呵地和萧妈说：“等往后咱们孙儿长大了，我牵着他们，估摸也是这么个感觉。”
萧妈嘴角上扬，却记着儿媳妇在意身高，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萧爸，示意他别再说。
萧爸的声音再放得小丁夏都能听见，嘴角微微一抽，抬手就要脱大衣，却被萧京平伸过来的胳膊轻轻压住。
他声音格外轻柔：“别脱。”
“这衣裳太长了，不好走路。”丁夏皱着鼻子说。
“我抱你走。”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萧京平已单臂将她稳稳抱起。
丁夏忙搂住他的脖子，抬高声音：“快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萧京平替她裹紧大衣，道：“这样抱着，就瞧不出衣裳长了。”
身后立刻传来压低的闷笑声。
丁夏想回头看一眼，却被一只大手轻轻挡住了脸。
萧京平将她的脸转回来，又道：“夜里风大，穿上大衣才暖和，要是着了凉，你难受，我们也都跟着揪心。”
萧爸萧妈立刻附和：
“对，京平说得在理。”
“乖乖，可别感冒了。”
丁夏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拉开他挡在脸上的手，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语调：“那你们可别再笑我了。”
“不笑不笑，绝对不笑了。”
“我们觉得你这样特别可爱。”
丁夏只得无奈莞尔。
等几人走到陆家附近，一直等着他们的萧雅琴和陆建平跟了上来。
瞧见裹着大衣被抱着的丁夏，陆建平刚要咧嘴笑，萧爸已一步上前，在他肩上拍了拍：“建平，别笑。”
陆建平虽然还没搞清状况，还是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反倒把丁夏逗笑了。
见她笑了，萧爸萧妈才松了口气。陆建平察言观色，自然也不再提这茬。
萧妈问：“你们爸妈和两个小丫头呢？”
“他们吃完晚饭就急着去厂里看电视了。”
萧爸就说：“那咱们也快些走，我也还没见过电视里演的是什么样呢。”
丁夏有些意外：“爸以前没看过电视吗？”以他的身份和婆婆的家世，她以为他们早年该是见过的。
“没看过。”萧爸坦然道，“以前在部队，哪有电视看？就算外头有，我也没工夫去瞧。”
萧妈笑着接话：“别看你爸现在清闲，当年可是个大忙人。”
萧爸点头：“可不是，要不是为了追你们妈，我基本上不出营地。”
这话引得丁夏和陆建平都笑了起来。
丁夏又转头问萧京平和萧雅琴：“京平和雅琴以前看过吗？”
萧雅琴：“嗯。”
萧京平：“看过。妈单位有一台，小时候带我们去等她下班时看过。”
萧妈回忆道：“那时你们爸出任务，京平和雅琴跟着我在京都。他们放学早，我工作还没完，就领到单位去。领导喜欢他们，特意开电视给他们看。”
丁夏笑眯眯地望着黑暗中萧京平轮廓分明的侧脸，评价道：“你们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兄妹二人同时闭紧嘴，保持沉默。
其他几人却被这“可爱”二字逗得笑出了声。
说说笑笑间，工厂已近在眼前。
萧京平一直将丁夏抱到厂门口才放下。
厂里虽通了电，但工人们下班后仍习惯省电。
今夜特殊，萧京平离开前已嘱咐留厂的工人将食堂内外的灯打开。
只是灯泡瓦数低，光线昏黄，从大门望去，只见食堂里人影憧憧，挤满了人。
陆建平道：“他们说了给咱们留前排位置，从侧门进去，不用挤。”
丁夏对看电视兴致不大，倒是手痒想做电灯，便对萧京平说：“我想去做几个瓦数大的电灯。”
萧京平仍牵着她的手：“今晚不做了，等进了山，随你做多少。”
丁夏想了想，点头同意。
几人从侧门进入食堂。
丁夏再次被人头攒动的场面震撼——仅前几排有座位，后面的人全部站着，一直到食堂门边，摩肩接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即便电视屏幕不大，众人依旧看得目不转睛，惊叹连连。
丁夏小声问：“我怎么觉得比中午吃饭时人还多？”
萧爸解释道：“好些家的外村亲戚也有人想来看，我就答应了。”
丁夏点点头，不禁替后面的人担心——隔得这么远，能看清吗？
然而这担心是多余的，无论是电视剧、歌舞，还是纯文字广告，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人说看不清的。
丁夏不由感叹：“大家视力都好好，站这么远也能看清。”
的确，这时的人们尚未被电子屏幕损耗，日日与绿色相伴，也不熬夜，视力都好得惊人。
前排果然留着长凳。
他们一出现，众人纷纷打招呼。
萧爸爽朗笑道：“大家继续看，不用管我们。”
坐下后，黑白屏幕上的影像，连同周围人随着剧情惊呼赞叹的反应，渐渐丁夏也觉得看这种“老古董”电视别有一种感觉。
这时的电视台最晚播到夜里十点。
几个小时恍如一瞬。
当屏幕泛起雪花点时，众人仍不舍离去。
“这就没啦？”
“感觉还没看多久呢。”
“电视可真好看，我们后面几天还能来不？”
“里头的地方跟咱们这儿真不一样。”
“那里头的人长得可真俊哪……”
待外人散去，留下的全是厂里职工与家属。
萧爸中午便说过要一同守岁。
在萧京平指挥下，众人搬来木材厂的木屑和废木头，在食堂外空地上点起两大堆篝火。
火光跃起，人们立刻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一个大圈。
前面是跟随萧爸从寨里出来的乡亲，后面则是萧京平招来的外地工友。
萧爸让人拿来喇叭，和萧妈一起走到圈子中间，萧爸笑哈哈的说：“今年是个好年成，大伙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值得庆祝，你们中有一大部分都是我带着从萧家寨出来的，都还记得我们老祖宗载歌载舞的本领吧？”
“记得！”
回答声震耳欲聋。
“那好，剩下的两个小时，咱们就用老祖宗传下来的过年方式跨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