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雅琴是真的不习惯和别人同睡一张床,尤其还是个男人。

    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心里不断告诫这是自己认定的丈夫,两口子是必须要睡在一起的,所以她最终还是妥协的躺了上去。

    只是下意识就躺在了床边上。

    刚躺下,被子就盖了上来,同时传来陆建平说她的声音:“你睡那么远做什么,这样被子盖不到两个人。”

    萧雅琴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把被子盖在了她身上,他身上就只盖了一点。

    她张张嘴,正要让他再拿一床被子来。

    陆建平像是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哪里有两口子各盖一床被子的,那样和分床睡有什么区别?你肯定还是不想和我成为真正的夫妻。”

    说到这里,语气又落寞了:“我就知道你是故意哄我的,其实一点都不想和我做真夫妻。”

    说完就背对着了她,本来还盖了一点的被子全部掉下去,没被子盖他也不在意,继续用伤心失意的语气说:“虽然我心里很难过,但是我尊重你,你不想和我当真夫妻就不当好了,就算……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萧雅琴皱着眉头看着他的背,直接朝里面挪去,再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陆建平还是没有转过身来,但是身体明显抖了抖。

    萧雅琴以为他还在难过,想到妈和嫂子说的话,沉默几秒后,轻声说:“我不习惯我们睡在一起,你、给我一点时间。”

    没想到她话刚说完,背对着她的人就转了过来。

    萧雅琴下意识要朝后面挪。

    陆建平那双黑黝黝的眼睛望过来,点了点头:“那我们先一起睡,其他的以后再说。”

    萧雅琴停下挪动的动作,目光在他眼里停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他平躺下合上眼,声音里带着倦意:“那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萧雅琴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跟着躺平,伸手扇灭了煤油灯。

    黑暗瞬间漫进房间。

    她静静躺着,毫无睡意,身侧陌生的气息让她有些不自在,可想到两人已是夫妻,又默默劝自己适应。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竟是睡着了。

    萧雅琴有些意外他入睡得这样快,但那份别扭却也因他的沉睡而淡去些许。

    她偏过头,在黑暗里模糊望见他的轮廓,两人之间不过一拳距离,体温不断传过来。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

    张建兵被送走之后,日子仿佛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正月十二,姜厂长亲自来了木材厂,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过年期间咱们的家具在北方卖火了!这几天接了好几个催货的电话。萧同志,你们这边库存还有多少?我打算月底再跑一趟北方。”

    萧京平报了个数。

    因为开工早,加上年前的积攒,这边的存货竟比家具厂还多些。

    姜厂长笑意更深:“那就好!算上我们厂里月底能出的货,这一批数量肯定够。”

    说完好消息,他又提了提海城和附近几个大城市的行情:“那边的家具厂过年期间又推了几款新家具,听说是苏同志出的图。他们占了本地厂的便宜,过年期间卖得比我们旺些。”

    家具本就是必需品,这几年大城市厂子效益好,扩建招人、新建宿舍,自然需要添置家具。

    那边的家具厂作为本地厂,占着地利并不奇怪。

    何况苏婉棠还有女主光环带来的运势,即便丁夏的设计不输她,到了市面上,在一个地方卖也会更受欢迎些。

    不过丁夏他们并不在意。

    萧京平语气平和:“海城加上北方市场,已经够我们忙了。贪多嚼不烂,稳扎稳打就好。”

    “是这话。”姜厂长赞同,“我们厂现在两班倒,订单都排到下半年了。”

    他顿了顿,说起另一桩正事:“这趟去北方能结回第一笔款,回来就能给丁同志结算设计费。丁同志看最近能否再出两三款新设计?我月底直接带样品过去。”

    丁夏忽然想到后世那种实用又节省空间的高低床。

    这年头虽然也有,但大多简陋。

    她点点头:“行,我画两款高低床,刚好适合大厂宿舍用,到时候直接在这边把样品做好,你觉得合适就带过去。”

    姜厂长满意地笑了,对她很有信心:“丁同志设计的肯定合适。”

    正事谈完,姜厂长顺口提了一下蒋云萍:“我妹妹……以前确实被我们惯坏了。现在在那边倒踏实不少,肯干活,脾气也收了,打电话再没跟家里呛过声。”

    丁夏心想,到了那样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再任性,肯定要吃尽苦头。

    不过这话她只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出口,倒是想起另一件事:“蒋云萍同志走后,她和陈老师那婚约怎么处理的?”

    “自然不作数了。”姜厂长摆摆手,“陈老师已经和心上人结婚了。”

    这事背后还有他推了一把,不然陈家未必能松口,细节他也没多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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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姜厂长月底要北上,外公外婆便坐不住了,直说要跟着一起回去。

    萧家人当然不反对。

    二老在这儿,丁夏和萧京平许多事确实不便。

    只是老人要走,家里总得有人送。

    萧京平和丁夏不久要进山,走不开。

    “厂里离不开人,我和你爸也走不了太久。”萧妈其实也想回京都看看,但厂子得有人守着,尤其儿子儿媳进山后,她更不放心萧爸一个人——万一又有人来,他脾气急,坏了事怎么办。

    这么一来,能送人的只剩萧雅琴和陆建平。

    萧雅琴干脆地应下:“我送他们。”

    陆建平立刻接话:“我和雅琴一起。”

    大家一想,觉得这样也不错。

    萧京平特意叮嘱陆建平:“到了那边,你多跟着姜厂长学学。”

    他本就存了培养妹夫的心思,现在多积累些,等将来时机到了,直接就能顶上。

    陆建平郑重地点头:“好。”

    北上要准备的事情不少,众人各自忙开。

    丁夏趁空画了两款后世常见的高低床图样,结构实用,空间利用也巧。

    萧京平马上安排人打样。

    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

    这边有“送年”的习俗,家里缺了鞭炮纸钱,萧京平便带着丁夏去镇上买。

    路修好后,走路到镇上不过半个钟头。

    丁夏嫌坐自行车憋得慌——三个月的身子已有些显怀,不过衣服穿得厚,倒是看不出来,她不累,走着走着就下意识撑着了腰:“这样走走路也不错,就当散步。”

    萧京平一直放慢脚步跟着她的步伐,虽然知道多走走没关系,还是忍不住边走边问:“累不累?要不歇会儿?或者我抱你?”

    丁夏失笑:“才三个月呢,哪有那么容易累。”为了证明,她还故意加快脚步。

    萧京平忙牵住她的手:“慢点走。”

    丁夏侧过头看他,眼角弯弯:“你们再这么养下去,我都要壮成一头牛了,多走点路真不累。”

    萧京平目光掠过她纤细的个子,眼里浮起笑意,没说话。

    丁夏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不满的轻轻抠他手心:“不许嫌我矮。”

    “没有。”

    “哼。”

    两人刚走出梨树湾大队,竟遇上了丁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