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云余光捕捉到一抹细白,伴随着衣角传来的轻微坠力?,他拉了拉缰绳,又靠近了马车几分?,有?些无奈道:“仔细磕到手。”

    知道他是好意,卫蓁乖乖把手缩了回来,然后,见他点了个下属,将事情吩咐了下去。

    “最近可?以搬吗?匈奴人那边……”

    “无碍。”燕景云一声嗤笑:“他们很快就无暇顾及这边了。”

    而就在两人这场对话的前一天,一队人马已然从大?周出?发,前往车师。

    ……

    是夜,月色朦胧,繁星点点。

    一队人马趁夜疾驰在沙漠中,十几人的队伍,个个腰佩长刃,马蹄溅起?的扬尘都?带着一股肃杀。这群人是车师前王国的官兵,同?时,也是官匪。

    西域的马匪分?为两种,一种是上次燕景云练兵时在索谷沙漠中的清剿的,他们自成山头,自立为寨。另一种,则是官匪,他们表面?看来与寻常匪徒无异,实则背后与一国军队有?脱不了的干系,更有?甚者,穿上盔甲为兵,脱下盔甲为匪,既为杀人敛财,又为收集情报。

    这群人此次踏月而来,即是以官匪的身份,他们的目标是一队白日里从大?周境内出?来的商队,据盯梢的人来报,商队携带的货物马匹不少,是一条难得的大?鱼。

    劫掠商队是他们惯做的勾当,此时,他们行至半道,自有?负责监视的人来接应他们,将他们一路引至商队搭帐歇息的土丘处,临到近时,前头的人熟练地点起?火把分?站两侧,后头的人顺势抽出?刀剑,气势汹汹地冲了出?去。

    能来往西域做生意的商队亦是有?些胆色的,负责守夜的人眼见远处人影幢幢,烟尘滚滚,自知来者不善,使劲儿摇晃坠在旗杆上的铃铛,同?时嘶声呐喊,欲将同?伴叫醒。

    听到外面?声响,其?余人急忙起?身,帐篷铺盖什么的一律不管,驱赶马匹带着贵重货物就要匆匆撤退。

    商队众人狼狈逃亡的身影自是躲不过那帮官匪的眼睛,他们不以为意,对方越张皇他们只会?越觉得有?趣,随即狠狠地抽动马鞭,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另有?人远远将点燃的火把抛了出?去,熊熊火焰乍一接触到易燃的篷帐,骤然化作滔天火海,高温将空气烧得支离,逃窜的商队众人显得极为渺小,匪人的面?孔却被映衬地愈加扭曲。

    携带重物的商队自是跑不过匪人的,二者的距离在逐渐拉近,直到近到一定程度后,马匪适当放慢了速度,只跟在商队后面?鬼吼鬼叫,一路驱赶着他们,享受着猫捉耗子的快感。

    商队苦苦支撑,巨大?的心里压力?下,只逃出?不过两三里远,就以近乎力?竭。眼瞅着就要被追上了,匪人的屠刀就要向他们砍来,商队急急逃向一处沙丘后面?。

    视线中暂时失去商队的身影,让匪人有?些不快,他们夹动马腹,提速跟了上去。

    然而,转过山丘的那一刻,在马匪意料中本?该狼狈不堪的商队不见了踪影,不,该说商队的人都?还在,只是他们不再?仓皇,此时的他们个个手持刀剑,从容以对,敞开的木箱撂在一旁,里面?已是空无一物。

    在他们后面?,是装备精良的军队,整装待发。

    自己被算计了,狗屁商队,他们是早有?预谋的……

    马匪头子后知后觉,再?要撤退却为时已晚,命令尚未喊出?,眼中的世界就已颠倒,随后,再?无声息。

    不过须臾,刚刚嚣张不已的马匪几近伏诛,只留下两人另有?他用。

    迎着月色,这支军队奔向了沙漠中的某处。

    领头的是西北军校尉赵平山,他们此行奉命而来,以商队的身份钓鱼,这只是第一步。

    第53章

    五更?天?, 出去“干活”的?队伍成功归来,只看后面拖拉的几个箱子就知道这一次又是收获满满。

    随着马队的?靠近,村口负责守夜巡逻的人眼瞧着打头人熟悉的?脸, 并未有丝毫紧张的?情绪, 只用土语招呼了一句就示意他们赶紧进村。

    这是一个由几户人家组成的简易小村落,偶尔有行商路过还会进来借宿或讨口水喝,但无一例外, 后来,那些人都?未能活着走出去, 只因, 这里是由官匪组成的村落。

    这里既是他们落脚歇息的地方, 也是他?们收集交换情报的?聚集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沾过血,哪怕一个表面看似怯弱的?女?人也随时可?能会抽刀取人性命。

    但这次归来的?是他?们的?同伴,而且看起来还收获不菲的?样子,故而村口负责警戒的?人极为放心, 没有察觉到丝毫错漏之处,比如,打?招呼时对方不敢直视的?眼睛和瑟缩的?声线, 再比如, 除了领头人的?两?个人,后面隐藏在夜色下的?皆是全然陌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