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挡在门口,质问道,“你能去哪?”

    青年只是默默地将几件洗白的旧衣服塞进行李箱里,这个过程很短暂,也很简单。

    顾淮岫这才意识到,原来青年的行李少得可怜,住进来这么长时间,自己从来没为对方添置过一样东西。

    他看着青年将行李箱的拉链一拉,拖着箱子走向自己。

    顾淮岫握紧拳头,侧开身,冷漠道,“我是不会留你的。”

    他望着青年再次露出的苦涩笑容,那笑令他心烦意躁。

    就好像期望落空后,终于看清现实的自嘲的笑。

    顾淮岫真如自己所说,望着青年踩在玻璃堆上,拖着个破行李箱,从房间走到大门口。

    开门,然后出去,再关上。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轻响,顾淮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倚靠在墙边,伸手往口袋摸了摸,才想起自己戒烟很久了。

    “啧!”他走到客厅矮柜前,拉开抽屉,取出烟和打火机。

    他靠在矮柜前,手肘撑在矮柜上,嘴里叼着烟,拇指滑动砂轮,点燃香烟。

    自从在明月的朋友那得知,明月不喜欢抽烟的男人,他就戒烟了,大概是一年多以前的事。

    这时,脑海中却响起刚认识路也时,对方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盲目地夸赞道,“顾大哥抽烟的样子真好看。”

    顾淮岫捏着烟,重重地吐出一口烟,望着满地的狼藉。

    昏暗的灯光照在鱼缸上,一群群可爱的彩色小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

    幸好没有把鱼缸给砸了。

    轰隆!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顾淮岫无意识地望向阳台处,青年没顾上关窗,淋着雨,傻傻地护着自己衣服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他晃了晃脑袋,幻象消失。

    目光扫过厨房,他又见到青年端着香喷喷的菜走出来,笑得很甜,等自己一起吃饭。

    冰箱前,青年咬着手指,苦恼地琢磨做什么菜讨好自己。

    沙发上,青年等自己回来等到睡着了,像只猫咪一样窝在沙发里。

    客房前,青年傻乎乎跟自己说早安晚安的可爱模样。

    “嘶——”顾淮岫指尖一松,烟头掉落在地。

    他碾灭烟头,用力地搓了搓脸。

    整个屋子,安静得令人窒息。

    轰隆!

    一道闪雷滑落,白光透过窗户照亮屋子。

    是如此是空荡荡。

    “可恶!”

    顾淮岫暗骂一声,快步走向门口跑出去,连门都忘了关。

    他拼命按着电梯的下降按钮,这一幕竟似曾相似。

    顾淮岫苦笑一声。

    叮!

    他快步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楼层。

    密闭的空间里,很容易让人的情绪加剧。

    顾淮岫的焦躁越来越浓烈,前几天自己还主动送青年去秦守峯那。

    当时,青年看向自己的眼神暗藏着失落,也是像今天这样,只是苦涩地笑了笑,什么都没有说。

    还能说什么?

    这些事,都是自己让青年去做的。

    现在倒好,反过来嫌弃青年脏了。

    砰!

    顾淮岫一拳重重砸在电梯上,他抬眸望着厢壁上映出的自己。

    “该死!”

    电梯到达一楼,他快步跑到拐角处。

    当他见到青年就坐在行李箱上,细心地帮一群小鸟擦拭湿掉的羽毛时,他悬着的心缓缓落了下来。

    鸟群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向路也争宠。

    热闹之中,青年的身影更显消瘦。

    顾淮岫顿了顿,走到青年跟前,扯了扯嘴角,艰难道,“下雨了,回去吧。”

    青年抬头,看向自己,只是默默流泪。

    没有一句解释。

    顾淮岫的心被揪得生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再往前一步,单膝跪在青年跟前,声音缓和了几分,出声道,“我不介意之前的事,回去吧。”

    他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只见青年侧了侧身,躲开了自己的碰触。

    依旧,只用眼泪在控诉自己的罪证。

    他的手指屈伸,最终愧疚地收了回来。

    顾淮岫转身走了。

    路也快哭到脱水了,见顾淮岫居然走了,他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顾淮岫会生气,会追过来,证明对方是很在意自己的。

    可是,最后对方却放弃了。说明这分喜欢没那么深,至少不足以替代鹿明月。

    “这算完成任务了吗?”

    路也摸摸蹭过来的小鸟,深刻反省道,“难道演过了?”

    “那要不要追回去?”

    这肯定不算把顾淮岫的骨灰给扬了,那秦守峯很可能会不认账。

    “好可惜啊。”路也一脸遗憾,喃喃道,“顾淮岫,你就不能多喜欢我一点吗?”

    这样我就能把你的骨灰给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