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老手,抢不过就删痕迹。)

    他抬起眼,声音不高。

    「既然要论资格——」

    「那就先从越界者开始判。」

    这一句落下去,白衣女人的手指立刻在残页边缘一划。灰袍老者也跟上,拐杖一顿,张口就补古注。

    「共判在前,代判在后;越界插针,按旧罚例先禁手!」

    第七执锁使袖中黑金细芒一颤,显然没料到守墓侧旧注还能接上这一截。祂那只金甲手往前一压,黑金锁针的气机一下暴涨,直取门缝。

    林宇先动了。

    不是退。

    是把按门的那只手更稳地压了下去。

    白衣女人借着这半息,把残页往判光下一送,手指压血写字,直接补上最后那句旧罚注解。

    「越界即罚,罚成即锁,不容代持!」

    灰袍老者嗓子都嘶了,还在往上接。

    「禁手判!这是禁手判!」

    黑金锁针还在往前冲。

    林宇胸口旧玉烫得像火,喉间那股血也压不住了。他张口咳出一线金血,没让它落地,直接催着《万古龙神诀》反卷,把锁针外泄出来那一缕伪承续气息硬生生扯了过来。

    吞。

    那一缕气息一进体,像生锈的钉子在筋里刮。林宇眼前黑了一下,指骨却没松。他借这一下,把锁针真正的味道送进了观锁台的判域里。

    不是执锁。

    不是护印。

    是抹痕。

    是灭证。

    它不是拿来杀人的第一刀,是拿来钉死审判痕迹、把“共判者存在”从程序里抹掉的后手。

    观锁台一下就认出来了。

    冷白判光从上往下,整束压落。

    咔。

    第七执锁使手腕上的锁纹先灭了一圈。

    再一圈。

    黑金锁针停在林宇面前三寸,抖得厉害,针身上的黑金纹路乱成一团,想再往前,前头已经压着一道看不见的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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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间密室的锁纹都跟着改了向。

    原本偏着神殿那侧的光,暗了下去。

    裂门门缝里的回响一下拔高,低吟不再贴着石缝转,直接在密室里荡开,震得人耳膜都发麻。观锁台那道投影竟凝实了一瞬,像一只高高挂着的旧眼,第一次真正把这一判看进去了。

    林宇手还压在裂门上,血顺着腕骨往下流,落到门面,划出细线。

    他抬着头,看向第七执锁使那只被判光压住的手。

    黑金锁针就停在那手前三寸。

    进不得。

    退不回。

    「你最大的错,不是来得太早。」

    林宇嘴里全是血气,声音却冷。

    「是把伪印当成了天命。」

    判光压实。

    第七执锁使那只手上的执锁纹一寸寸熄下去,掌背大片锁字脱落,五指都跟着抽了一下。祂面甲边缘裂开一线,像某种一直绷得死紧的体面,被这一判硬砸出一道缝。

    林父肩背沉得更厉害,还是站着,脚底压住滑出去的碎石,没让半步。

    灰袍老者盯着那道落成的禁手判,整个人都在抖。

    「成了……」

    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一圈。

    「禁手判只有真承续线能落成!守墓旧制还活着!」

    跨门之人先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拳头砸得裂门边角砰砰响。

    「好!」

    「先废他一只手,再抢第二道判权!」

    白衣女人捂了下胸口,压住反噬,眼里却亮。

    「不是废手。」

    她看着那根停在半空的黑金锁针。

    「是把他藏着最脏的那一手,钉出来了。」

    林宇也看着那根针。

    他刚吞进去那缕伪承续气息,胃里还在翻,骨头缝一阵阵发冷,可观锁台已经把这东西的性质认出来了。那不是普通执锁器。它一旦扎进观锁台,今天这次“临时共判”会被直接抹平,像从来没发生过。林宇刚才那一判,他手上这道判光,连裂门对他那一声应,都会被一并擦掉。

    真够毒。

    第七执锁使显然也知道这一手废了。

    祂掌背锁纹大片脱落,五指还在轻颤。那只手一向稳,像拿惯了生杀裁断,这会儿头一次露出一点压不住的僵裂。

    而门后那道快沉下去的共锁意识,在“禁手判”落成时,往林宇这边偏了一下。

    偏得不大。

    可观锁台上方的冷白判栏,已经跟着起了变化。

    原本只有一层的判栏,下面又慢慢浮出第二层轮廓,像一扇还没彻底推开的窗。白衣女人先看见,手指都停了。

    灰袍老者也顺着她的目光抬头,呼吸都短了一拍。

    「第二层判栏……」

    林宇咳出一口血,血落在手背,和那道判光混在一起。他没松开按门的手,只偏头把目光从第七执锁使脸上挪开,落到那道刚浮出来的判栏上。

    旧玉第三层在胸口轻轻一震。

    像在催。

    像门后有东西,已经准备让他再往前一步。

    林宇看了片刻,才重新抬头。

    第七执锁使那只被禁的手还悬在半空,黑金锁针停在前三寸,像一枚被当众钉死的证据。

    他盯着祂,声音带着咳后的沙。

    「第一判,我禁了你的手。」

    他视线一转,又落到那层新开的判栏。

    「下一判——」

    「我要裁你的命,还是裁你背后的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