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钱要还完,恐怕是遥遥无期啊。

    第31章 2000年6月1日 儿童节快乐(一)

    苏泽的钱我还了,却卖了一整个暑假的时间给他。也不不知道他是怎么说服家长提前付钱的,当然我想他自有办法。

    那天在他家书店,钱到我手里还没捂热呢又只能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我桌子里的钱是你放的吧。”我从柜子里随手拿出一本故事会说道。

    大家都是聪明人,苏泽也没否认,接过我手里的钱直接扔进抽屉里,跟平时收账似的。

    手里这本故事会我已经看过,可刚在书柜上也没找到新刊。

    “最新一期的故事会呢。”我问。

    就见苏泽从抽屉里翻出一本递给我。

    “你这藏起来给谁看呢。”我怪他不会做生意。

    臭小子居然还嫌弃地白了我一眼,小气鬼,又不是不还了。

    对了,还剩下一些钱我给辅导员买了个书包,匿名给他邮过去了。我这不是做好事不留名,而是怕他那一身傲骨不肯收。我还以他学生的名义给他写了封信,希望对他以后的事业有所帮助,当然这看起来更像一场恶作剧。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我这个正儿八经的超龄儿童就混在一群小孩子里玩夹弹珠,打保龄球,两人三足。。。。。。不过最后我还是选择坐在室内操场里看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这节目是年级里组织的,小猪也有幸在里面扮演一棵会动的树。王子是谁可想而知,倒是这白雪公主的扮演者让我跌破眼镜。也许桃花顺这个时候就已经有男扮女装的癖好。

    我似乎一直没说过桃花顺的未来,其实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会变成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当年他那部处女作一出来,无人不被他的女装扮相惊艳到。

    他那时已经改名叫桃夭,在剧里还只是个唱戏的小配角,后来也不知是怎么被挖掘打造成偶像明星的。其实从气质上讲,桃花顺更像韩国流行团体里的奶油小生,长得有些女气了。

    我到的时候白雪公主已经啃完毒苹果倒在一堆塑料花里,帷幕被缓缓拉上正准备下一幕的舞台道具。室内操场里满是人,我挤在最后面寸步难行。

    “他们是真亲吗?”前面有个扎马尾的小姑娘回过头,辫子甩得我脸疼。

    “当然了,不然干嘛找个男生来演白雪公主

    啊。”旁边的男孩子没好气道。

    苏泽亲桃花顺?这么劲爆的画面我怎么能错过,就算挤破头我也要进去啊。

    “前面的都给老子滚开!”

    大家别误会,这句话可不是我说的。

    听到掏粪侠的声音我赶紧躲开,前面几竖排的学生都搬起椅子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我不要脸地跟在他后面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视觉洗礼,那感觉就跟明星走红毯似的,就差来点闪光灯和音效了。

    这次的六一活动只对初一学生开放,掏粪侠肯定是逃课过来的,却还明目张胆地直接进了后台。我在最前面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赶紧蹲下来。

    掏粪侠前脚刚进后台,小猪就顶着绿帽子探了个头出来,朝观众席上张望。他一眼就看见我,兴奋地朝我直招手。莫不是有好戏看?我赶紧凑上去。

    “里面怎么了?”我问。

    “你来演白雪公主吧。”小猪边说边把我往后台拽。

    我就是有一百个不情愿也拗不过他那么大的力气。

    后台很乱,道具服装散落了一地。陶家两兄弟正和几个老师围在一起闹得不可开交,面面相觑的七个小矮人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

    而苏泽却穿着一身白色的王子装无所事事地靠在墙边,很有绝世而独立的味道。

    他侧过头整理领子的时候正好瞥到我,倏尔又垂下眼。

    “什么情况?”我小声问旁边一棵会动的树。

    “桃花顺演不了啦,他哥不让。”

    我心想掏粪侠怎么不早说呢,他这是要把他弟

    的星途扼杀在摇篮里呀。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其实这基佬当久了,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不是gay,这可能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吧,男人的直觉啊有时候比女人还可怕。

    如果我记得没错,有一段时间桃夭还和他哥闹过绯闻,各大媒体新闻当然是怎么劲爆怎么写,出柜?乱伦?当时在娱乐圈里可是闹得沸沸扬扬,不过最终又以新剧炒作渐渐平息了。

    想到这我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门牙,掏粪侠身上的任何一个把柄我都不能放过!

    第32章 2000年6月2日 儿童节快乐(二)

    其实昨天接下来发生的事我本不想写,因为实在是太丢人。

    我可以负责任地讲,桃花顺要是继续演下去,他哥能带人把舞台给拆了,而且依旧可以没事人似的继续上他的高中。

    要知道17年后的今天可是文明法治社会,而他却能稳坐本市地下组织龙头老大的位置,陶家的背景后台有多硬可想而知。

    90年代的社会治安差到什么程度恐怕不是00后能够理解的,在这里我且不谈什么政治因素,但我的确有幸见证了中国跨世纪的社会蜕变。

    所以老师最后还是妥协,说要临时找人替演白雪公主,而突然出现在后台的我直接被推上风口浪尖。

    “同学你赶紧去换衣服,快来不及了。”老师催促我道。

    “等一下!”我拒绝。

    你说让我演小矮人还可以,这白雪公主我可真的演不了。就算我再gay里gay气,那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13岁的确还是个分不清性别的年纪,可tm我心灵上是个三十岁大叔啊。

    说什么也得再挣扎一下,“让我演公主,你们问过王子的意见吗?”

    我直接把锅甩给苏泽,如果等会是真亲,他那么嫌弃我定不会答应让我演。

    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苏泽,他却已经走到临近舞台的位置,等半天也不见他说话。

    卧槽,他不是一向只对我说不嘛,现在怎么突然哑巴了?还是间接性装高冷?不对,他本就高冷。我知道了,他定是想让我当着全年级的面出丑。这会我算是弄明白了,苏泽骨子里和桃花顺那群人一样都是坏胚子,我甚至怀疑这学期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他在幕后操控,他就是想搞死我!

    我想,我真的是气糊涂了,口不择言大概说的

    就是现在的我。

    从极不情愿地换上女装到躺在那堆扎死人不偿命的塑料花里,我都被气得忘记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直到苏泽那张稍显稚嫩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才突然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我赶紧闭上眼,脑子里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

    完了完了,一会亲下来我有反应了怎么办?在苏泽面前我能掩饰过去吗?老师啊老师你这样安排真的不是故意的吗?男女的确授受不亲,但不代表男男授受可亲呀!

    “起来。”苏泽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我睁开眼,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那种心悸的感觉。

    苏泽笑了,和海报上那种阳光帅气的笑容不同,他当时的眼神柔情似水就像在看自己的爱人。舞台上的聚光灯打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下面那一小片忽闪着的阴影,温柔地让我整个人差点溺死其中。就凭他这演技,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奥斯卡影帝啊!

    当他牵起我的手并肩站在舞台上时,台下投来或是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耳边是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旁白,从此以后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苏泽的确是王子,而我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公主。毕竟我是个男的啊。

    写到这,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故事基本就结束了。不过昨天还有一件事我忘记提了,也是,我气得太厉害当时也就没多想。现在倒是让我想起来了。

    还记得当时我和秦江羽那场英语比赛,因为我

    用的都是课外词汇所以苏泽判我赢,这本无可厚非,当时秦江羽自己也是认输了的。

    关键昨天上台前我稍微看了下白雪公主的剧本,没想到旁白都是英文。里面有个单词赫然就是我之前比赛时用过的,却拼的不一样。回家我查了字典,的确是我拼错了。不要问我为什么会记得这么清,那是你不懂一个学语言的人对单词拼写的执着。

    所以要么是苏泽放水,要么就是他也没看出来。

    从穿越回来到现在近大半个学期,苏泽前前后后也为我做了不少事,但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作为班长的责任感驱使。如果真的是他放水,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已经抱上了苏泽的大腿?又或者是我多想了?

    苏泽现在明明还只有十三岁,但身为三十岁的我就已经看不懂他。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投喂~

    第33章 2000年6月6日 粽子节快乐

    昨天半夜小猪打电话过来问我刘艳生日送什么好,我就光着膀子在楼下喂了几个小时的蚊子,最后也没个结论。

    “你说送头绳好不好,这样她能天天扎着。”

    我想了想刘艳那一头帅气的短发,“好是好,不过她得先有头发可以扎起来。”

    “那你说送什么?”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在电话里打着哈欠,“你先去睡吧,这事儿哥们明天给你办了。”

    这不,我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去街上随便买点什么。出门正好碰到苏泽往他家红色大门上挂菖蒲,这才想起来今天是端午节,家里灶头上肯定煮着大粽子,赶紧又折返回去。

    “妈,粽子呢。”我朝楼上喊。

    我刚喊完老妈就穿了件睡衣从里屋跑出来,手里提着两大粽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今天起这么早。”老妈说着把粽子塞给我,“正好和阿泽一起去学校,粽子你们在路上吃。”

    “什么馅的?”我问。

    “红豆和枣子。”

    “哪个是枣子的?”我可最讨厌吃豆子的。

    “红绳子系的。”

    我答应着就出了门,苏泽也挂完菖蒲准备去学校。算算时间,没想到他每天都要比我早起半个多小时。我把粽子递给他时发现他手指上不知道被什么染成了黑色,却有股青团子的味道。

    “你家做团子了?”我边剥粽叶边问他。

    他嗯了一声,也从书包里拿出个热乎乎的青团子。一物换一物,谁也吃不着亏。

    我把枣子馅的留给了自己,可刚咬了一口才发现是红豆的,肯定是老妈又哄我吃豆子。我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苏泽手里那个枣子粽,默默地含泪挑豆子。

    老妈包的赤豆粽我最不稀罕,因为一口咬下去那豆子硬的能把我牙给蹦了。

    我正挑的烦呢,苏泽就把他剥了一半的粽子送到我跟前,“吃?”

    他都这样说了我哪能辜负他的好意。从我们俩换粽子到他吃完,我都一直没敢提那粽子我咬过了。想着都是老妈辛辛苦苦包的,可不能浪费了。

    刘艳那生日礼物我还真只能随便买买了,怪只怪小猪知道的太晚,我就是起得再早,店都没开门我也没办法。

    苏泽正好进了家杂货铺买扎菖蒲和艾草的绳子,我也随便挑了根五彩手绳,心想女孩子带

    着辟邪又好看。

    “一起付吗?”老板问我俩。

    苏泽瞥了眼我手里的五彩链子,应了一声把我的账也给结了。也好,钱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