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她上周就说了要默写,小猪整个早自习都忙着背单词,我一时也忘了把手绳给他。结果到下午我想起来时,手绳却莫名其妙不见了。我这次穿越回来恐怕真是衰神转世。

    “你是不是那个什么黑洞啊,东西吸进去就出不来了!”小猪气得脸又涨圆脸一圈。

    我敢发誓,手绳一直放在我校服口袋里就没拿出来过,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黑洞我赶紧教室走廊厕所找了一圈,就差翻垃圾桶了。

    “找什么呢?”时强端坐在垃圾桶旁好奇地看着我。

    我把他那块角落翻得更乱了,他收拾着我掏出来的垃圾,也不恼。

    其实我前两天就和他道过歉,时强本就神经大条,跟没事儿人似的也不在意。男生之间的友谊和女生不一样,没那么多幺蛾子,又是冷战又是十万个为什么。这可能和我后来喜欢男人也有关系,女人啊实在是太麻烦。我之所以有这些感触还要归功于我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当然这都是高中以后的事了,现在且先不提。

    我站起来刚想回他,却又突然晃了下神。

    时强有双很明亮的眼睛,这和他现在那对龅牙显得极为不搭。所以后来那次同学聚会上我们才会如此惊讶台上那个眼神熠熠生辉的男人居然是曾经的牙套强。他说谁能告诉他头绳的颜色,谁就是时家未来的女主人。

    回忆到这,我惊得跳起,赶紧撇开时强满教室找刘艳,却见不着她人影。

    出门正好撞见从办公室回来的苏泽,“看见刘艳了吗?”我急忙问他。

    “你找她干嘛?”他却反问起我。

    我支吾着也不晓得该怎么答,幸好他身边的蝴蝶结提醒我,“她应该还是生物实验室收器材。”

    生物实验室,生物实验室,这该死的生物实验室。上节不就是生物课嘛,我怎么漏找了这个地方。

    时强一直在后面喊我王水水,我哪有功夫理他,一路狂奔至综合实验楼。说什么也得赶在刘艳和时强之前先找到手绳。

    这次我真是造了孽了,也许当初时强捡到的根本不是头绳,而是手绳!

    第34章 2000年6月7日 消失的手绳

    如果时强说的神秘头绳的确存在,那聚会上为什么没人能猜对颜色?也许根本就不是头绳,也许头绳的主人并没有参加聚会。我努力回忆着当时在场的所有女同学,刘艳似乎的确不在其中。

    坐月子!对,当时她和小猪的女儿刚出生,她没有来。

    天哪,我简直不敢再往下猜,如果时强的神秘女郎就是刘艳,那小猪怎么办?且不谈他们夫妻俩的感情有多深,光朱家俊和时强这两个男人的经济差距就不是一两头猪能够跨越的,那分明是几千万头猪。别说摆在一个女人面前,那就摆在一个男人面前,也不得不叫人心动。

    之前我还说一定要帮时强找到神秘头绳的主人,但为了小猪的家庭幸福,我恐怕要食言了。毕竟时强将来拥有的是整片森林,而小猪只有刘艳一朵花。

    我对这座综合实验楼其实一直都有阴影,现在又临近放学,阴风阵阵的走廊里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我也顾不得这些了,无视墙上那些孤零零的死人画像,直奔生物实验室。

    没想到刘艳正好从教室出来,我俩迎面撞上。她手里的酒精灯应声碎了一地,酒精也洒的到处都是。

    “我去找拖把。”刘艳说着便跑开了,也没来得及质问我。

    且先不管这地上的一片狼藉,等她找到拖把说不定都挥发完了。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根丢了的手绳,然后一把火烧了让谁也捡不到。

    “王水水,你到底找什么呢?”时强靠在门边,累得直喘气。

    “你怎么来了,回去回去。”我吓得手绳也不找了急忙赶他出去。

    你们没经历过穿越,所以无法体会我当时那种即将改变历史的迫切和激动,我甚至能听到胸膛里心脏突突跳动的声音,拽时强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是在时强捂住鼻子的时候才发现他喘气喘的极不正常,那种好像随时都会断气的短促呼吸声听得我头皮发麻。这厮不会真有哮喘吧。

    “你没事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时强就顺着门框倒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连我这个成年人也一时慌了手脚。

    “药呢?”我问他。

    可时强已经喘的意识模糊,似乎听不到我说话。我翻遍他的衣服口袋却是空空如也。这熊孩子,出门咋不带药呢。

    刘艳这个时候也找到拖把回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却表现得比我还镇定。

    “让开!”刘艳果然是女汉子,说着便一把推开我。

    地上的时强突然不喘了,却也没醒。

    “怎么办?”我问刘艳,她似乎比我有经验。

    “人工呼吸?”刘艳语气中的不确定才让我意识到她所有的表现都只是在强装,什么狗屁人工呼吸,我也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啊。可人在那躺着,不救是不行了。

    没想到刘艳比我还心切,她身子前倾上去作势就要给时强做心肺复苏。

    “我来我来。”我拦住刘艳,“男女授受不清,这样对你名声不好。”

    我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名声问题,时强对那位神秘女郎的执着原因已经渐渐浮出水面,那是他的救命恩人。而现在这个救命恩人只能由我来做。

    不管怎么样我最后还是隔着牙套上了,可嘴刚对上去还没来得及吹气呢,我就被人从背后死死拽住整个身子提了起来,那人直到我憋得满脸通红才松手。到现在我脖子上还有一道被校服拉链勒出来的红痕。

    我边咳边回头找身后拽我的人,他只要再晚一点点松手,可能需要人工呼吸的就是我了。

    “班长!”刘艳叫了一声,“时强哮喘犯了。”

    就见苏泽黑着张脸从我眼前越过,他刚刚差点勒死我,却一个关心我的眼神都没有。

    他让刘艳去医务室叫人,而我和他留在原地不动。

    其实苏泽的举动才是最明智的,我和刘艳都没什么医学常识,人工呼吸对于哮喘病人来说并不是有效的急救措施,也许还会耽误病情。

    趁校医给时强急救,刘艳回教室拿药去了,我也赶回生物实验室继续找我的手绳,结果翻边整个教室愣是没有。难道已经被他们其中一个人捡走了?

    我今天就跟陀螺似的尽在刘艳和时强两人之间瞎转悠了,等我再跑回医务室,苏泽正沉着脸和刘艳在门口说话。

    一向强势的男人婆如今低着头像个听训的学生。苏泽听到声响远远地望了我一眼就转身回了医务室。

    时强很快被赶来学校的家长接走,听校医说这次时强犯病的诱因可能是吸入大量酒精。怪不得刚才苏泽在门口训刘艳,恐怕说的就是这事。这倒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刘艳的生日礼物最后也没送成,傍晚放学我让小猪请她去小吃一条街撸个串,我也好顺便道歉。没想到刘艳看到我跟见了瘟神似的,一会功夫就躲没影了。

    也罢,我今天实在是跑了太多路,脖子现在也还隐隐作疼。道歉的事改天再找个机会吧。

    第35章 2000年6月30日 期末考试

    时强还是赶在期末考试前回了学校,昨天放学特意请我,刘艳和苏泽三个人去他说的那家敌敌畏巧克力吃冰淇凌。他虽然美其名曰是为了报答我们的救命之恩,其实我知道他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啥,”时强捣着杯子里的巧克力冰淇淋,都快化完了也没有要吃的意思,“那天是不是有人亲了我。”

    他说这话时明显对着刘艳,我紧张得连忙护住她,“瞎说什么呢,做春梦了吧。”

    “你别瞎掺和,我问小艳呢。”时强白了我一眼。

    去你的小艳,我当场就来气了,“人可以没有知识但不可以没有常识,那叫心肺复苏术,ok?”

    “我虽然成绩不好,但不代表我傻啊。”没想到时强还来劲了,“小艳你说,那天谁亲我了。”

    本来我还在一旁冷笑,可听到刘艳的回答我差点把嘴里的勺子给吞了。

    “是我。”刘艳说完抓起书包就跑,时强紧跟着也出了门。

    什么情况?我当时就愣在原地一度以为自己又拿错了谁的剧本,这些人怎么都不按套路来呢。

    其实穿越对我的打击并不小,尤其是在我努力改变命运的时候,面对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演,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的会神经崩溃。

    然而更让我精神崩溃的事今天终于发生了。

    期末考最后一门是英语,我又被分进了掏粪侠那个班,好死不死又坐在他旁边。全程我都小心翼翼不敢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保险起见连笔都多带了几只。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让还在上初一的我帮他一个高中生作弊!

    英语开考没多久我就答完了,无所事事地等交卷铃响。心里计划着暑假给人补课的事,好歹也要弄个课程清单出来倒也显得我专业些。

    我正想的入神,桌子就被人狠踹了一下,那响动甚至引起了监考老师的注意。我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但我肯定就是掏粪侠。

    果然没多久他就趁两个监考老师聊天的一会功夫把我俩的卷子给互调了,我双手就放在大腿上眼睁睁看着他把我卷子拿走,根本不敢反抗。

    其实高一的英语我不是不会做,甚至拿满分都绰绰有余。但是校规三大高压线中考试作弊首当其冲,这可是比早恋,打架更容易被记处分。

    这个时候的我除了装瞎子,装聋子,还得装傻子。尤其在看到不时回头笑得一脸阴险的桃花顺,掏粪侠这卷子我肯定不能碰。也许我提笔的下一秒桃花顺就得站起来举报我作弊。

    掏粪侠为了他弟,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咬牙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只能期望交卷铃赶紧响起来,却不想掏粪侠往我桌腿上又是一脚。这次监考老师都发话了,“考试不要交头接耳,发现了通通零分处理。”

    这弊我做的话就是通报批评请家长,不做或者说出实情,那就是等着和我的门牙说再见。我左思右想,即使是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演,我还是决定为自己的门牙努力一把。学校记过一次总比一辈子说话漏风好。

    我当时已经拿起笔准备答卷了,苏泽却在我背后突然打了声报告,我手里的笔一顿没敢再动。

    “报告老师,我要提前交卷。”考试是不允许提前交卷的,苏泽却说的理所当然。

    监考老师自然认识苏泽这位全校乃至全市闻名的学神级人物,别说是提前交卷,他就是交份白卷也必定情有可原。老师立马点头答应。

    你们可能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渴望苏泽能把我一起带出考场,我盯着他的眼神就跟望夫石似得,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然而苏泽经过我和掏粪侠中间时,奇迹真的发生了。

    他突然伸出手抓起我们两人放在桌上的卷子,掏粪侠霍的一声站起来,动静大得整个教室都能听见桌椅的拖拽声。

    “坐下来!”监考老师赶紧走过来维持秩序,“其他同学继续答卷。”

    “他们两个也要提前交卷。”苏泽说。

    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苏泽一起走出考场的,那感觉简直比高考最后一门考完还要令人兴奋。

    第36章 2000年7月3日 苏泽去北京了

    考完英语的那天我想了一夜,苏泽这么帮我只怕会影响他自己的命运。他可以在学生老师家长之间如鱼得水游刃有余,但是在掏粪侠眼里,最多也就是他弟弟的同学。

    当时我和苏泽一前一后走出考场,回头正好瞧见掏粪侠似笑非笑地目送我们离开,那神情和我童年的某部分记忆重合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我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苏泽最后因为我缺胳膊少腿上不了北大出不了国,那我何止是千古罪人,就连这么久的大腿也都白抱了。最近发生了太多事让我想的脑仁疼,昨晚又是一夜无眠。

    今天是拿成绩单的日子,之后长达2个月的暑假就算正式开始了。

    一大早我就鬼使神差地跑去敲苏泽家的大门。江南水气重,七月的清晨已经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我靠着他家外面的水泥墙站了一会,校服里的汗衫就湿透了。

    “淼淼啊。”苏泽他爸趿拉着一双不对称的拖鞋走出院子给我开门,像是还没睡醒。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问他,“苏泽呢。”

    “阿泽他昨天半夜就赶火车去北京了,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北京?”

    “是啊,参加比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