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铭觉得,这不过就是韩遂的好奇心罢了,就是因为不了解,不知道,所以才要迫切地想要知道他的底细,一旦他的底细真的被韩遂清楚地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谁又能知道?

    许仙见到白娘子真身的那一刻,还不是直接就被吓死了,他这种情况,十有八·九会被认为是会上人身的邪祟妖精,怎么,难道韩遂对他的感情,比人家许仙对白娘子还要深?开什么国际玩笑,要真是这样,那也不用流传什么白娘子跟许仙的爱情故事,大家都来传他跟韩遂的爱情故事好了。

    呸,他跟韩遂有个屁的爱情,

    大家就是相互利用而已,他也就是看韩遂长得好看了点,身材好了点,不然、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自己吃了亏!

    “看来,叶公子还是没想好。”韩遂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来人,天晚了,送叶公子回房休息。”

    “你让我回那个烧焦的房间?床都烧焦了,我怎么睡?不能等明天换个床我再回去吗?”

    看来今天晚上是不能讲和了,不讲和也没关系,但他也不能回去睡那个已经被烧了一半的床吧?半夜闻见糊的味道,他都怕自己会尿床。

    “我在这儿凑合一晚上不行吗?肯定不打扰你。”

    叶雨铭不怎么想回去,但他现在也不想跟韩遂低头,不对,他是不知道这个头怎么低,关键是韩遂有点太固执了,一定要揪着这个问题不放,叶雨铭就处理不了。

    他只想逃避。

    韩遂给他的回答也很简单,只有短短四个字。

    “你没资格。”

    然后很快,叶雨铭就知道,什么叫他没资格了。

    他并没有被送回原来的房间,反而被带去了一个十分偏僻又荒芜的小院子,在王府西南角最深处的地方,荒草都到叶雨铭膝盖那么高,一路走过来,莫名其妙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叶雨铭都起了鸡皮疙瘩。

    这地方,比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没好上多少,尤其是夜里,跟鬼屋没什么区别,之前装修的时候就只修了几个主要的地方,当然顾不到这边来,只是大概修了一下,不至于看上去太荒芜,但也就那样了,像这种偏僻的角落,就是有钱都懒得管的那种,更何况没钱?

    叶雨铭搓搓胳膊,小声吐槽:“幼稚鬼,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害怕,谁怕谁呀,老子信的是科学,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八荣八耻挂心间,我胸口有红星有热血,只有你们这种封建腐朽的愚昧思想,啥都不知道的,才会害怕,那都是心里有鬼,我心里又没有鬼,我怕什么?”

    “韩遂个小气鬼!”

    “至于吗?多大点儿事儿呀?不想跟你说,你别打听不就完了?还故意要整我,你以为整我就怕了?不可能的我告诉你,我叶雨铭就是出了名的天不怕地不怕!”

    嘟嘟囔囔终于到了韩遂发配他的小破院子,不得不说,韩遂也不是那么没良心,就这小破院子竟然还让人收拾了一下,没叶雨铭想的那么糟糕,桌子上干干净净还有茶壶,床上也有赶干净的被褥,就是床小了一点,勉强也能睡,硬件设施虽然都很差,但该有的也基本都有,能满足日常生活所需,也能看得出来,韩遂是打算把他在这儿关上一段日子的。

    毕竟,以韩遂的说法来看,这才是一个真正的棋子人质应该有的待遇,而不是像他之前那样,天天沾着靖王的光出去花天酒地,这、得想个办法才行呀,唉!

    第48章

    简陋的小破屋子叶雨铭并没有睡着,他枕着胳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户外面,疏星点点,今天发生的事情其实是有点多的,对叶雨铭来说也不是那么好消化,还有另外一点,他隐隐约约也有感觉。

    韩遂对他的态度,似乎是有些过了。

    但又没到叶雨铭能说清楚的程度,他就是觉得韩遂好像对他有点好感,不对,也不仅仅是好感,其实韩遂对他还是很上心的。

    除了刚到那几天,在望京的时候韩遂不正眼看他,并且十分厌恶反感他之外,再往后好像就没有了,韩遂对他一直都挺好的,在路上的时候,他又无聊,见天的找事儿,各种折腾,韩遂也是要什么就给什么,不仅没有苛待过他,甚至还很纵容。

    连叶雅都给他带了出来。

    更不用说到了蜀州以后。

    叶雨铭就是实打实的王府里另外一个主人,除了韩遂之外,根本就没人敢对他不敬,那当然是韩遂交代过的,不然他凭什么?难道凭他自己的人格魅力吗?开什么玩笑。

    不管是赵安还是太子派过来的那个谁也好,开始的时候对他的态度都是很不屑的,连个正眼都没有,再看看现在,他随意使唤赵安,机器人连个二话都没有,那可是韩遂的贴身侍卫,能让他这么使唤,说明什么?

    再说衣食住行方面,哪怕韩遂不怎么讲究,给他的也都是最好的,叶雨铭仔细想想,到了蜀州以后,韩遂自己都没添几件新衣服,反而是给他做了满满一柜子的新衣服,让他可以像个骄傲的公孔雀一样出去跟人应酬吃喝玩乐攀交情,而不至于让人瞧不起他,如此种种,可以说是非常体贴细致了。

    还有,他对韩遂的各种撩骚,放在这儿怎么着都应该算是不敬之罪了吧?他说话也不讲究,成天这呀那的各种念叨韩遂,根本就没把韩遂这个王爷放在心里,都说祸从口出,他说出口的祸可不少,可韩遂跟他计较过吗?

    一次也没有,顶多就是脸色稍微差了那么一点,跟他闹个小别扭而已,韩遂从来都没有认真跟他计较过什么。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叶雨铭就更想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那种烦躁的感觉,隐隐约约,压在他心上,让叶雨铭觉得很闷。

    “光好有个屁用,为什么就不干点正经的人事?”

    叶雨铭深深叹了一口气,揉揉眼睛,翻了个身,面朝里闭上了眼睛。

    他又不是个榆木,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能感觉不出来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为难,才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跟韩遂的关系能更简单一点,也更直白一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叶雨铭无从招架。

    同样没有睡的人,还有韩遂,他靠在之前叶雨铭说的那张大沙发上,慵懒地歪斜着,手里卷着一本书,却半点都没有看见去。

    从这个角度的确能看见那边卧室的方向,叶雨铭没有说错,韩遂就是盯着那个房间看的时候,意外发现屋子的光比之前的时候亮了一些,脑袋比身体的反应更快,他就过去了。

    当看见那一团火,而叶雨铭被困在里面的时候……

    韩遂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心脏被人用手紧紧攥住,捏得他无法呼吸,又疼又麻,甚至都来不及等侍卫把水拿过来,他就已经抢先撩开了带着火苗的床幔,看见叶雨铭还好好地在里面,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呼吸。

    紧张,在意,心疼,甚至还有一点害怕。

    那一刻,当重新把叶雨铭抱到怀里的时候,韩遂的心都被填满了。

    可下一刻他又被打入深渊,纵然他在意紧张又如何?那个人根本就是没有心的,根本就没有把他看在眼里,叶雨铭的眼里心里只有对他的隐瞒欺骗,两人相交这么久了,他甚至连真实姓名都不愿意告诉,难道他就这么不可信吗?就这么不值得叶雨铭的一句实话?

    他所有的紧张在意在叶雨铭躲闪逃避的眼神下,统统都显得那么可笑,这就是一场他自己的独角戏而已,那一瞬间,韩遂的心有些凉,比叶雨铭泼在他身上的水还凉,凉到真的不想再看见他了。

    如果他有隐情,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纵然有天大的事情,难道自己不能帮他解决吗?

    韩遂去调查过叶雨铭,所有的一切,从叶相府上开始查起,他能查出来在叶相府上的时候,叶二公子还是那个叶二公子,并没有任何不妥当的地方,是到王府以后才换成了现在这个人,可他的王府就算不比皇宫固若金汤,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擅自出入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替换了原本的叶雨铭?

    韩遂一无所知。

    他还去调查过杨过,也去查过雕兄,所有叶雨铭提过的哪怕是一些细枝末节韩遂都让人去查过,可惜,依旧是毫无收获。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个人受了叶相的威胁,除了叶雅之外的威胁,毕竟,如果他不是那个叶雨铭的话,那叶雅就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根本就算不上是威胁。

    可几次试探之后,看着又不像。

    这个叶雨铭到了蜀州以后整个人都是轻松自在的,根本就不像是受人威胁的样子,天天没心没肺活得有今天没明天的,一点儿心事也没有,甚至在韩遂看来,他就是能随时抽身离开,广阔天地自由翱翔的状态,他还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没有想走的想法。

    那又是为什么?

    所有的一切,韩遂都想不明白,叶雨铭就是一个大谜团,他迫切地想要靠近,可连个线头都找不到,只能看着,看着,无法近身。

    无意识地伸手摸着心口,叶雨铭想要是他身体上的接触,但韩遂不想给,他清楚地知道叶雨铭惦记他的身体,越是因为这样,他就越不能给,不能让他得逞,不然、若他达成所愿,吃干抹净说走就走,他要上哪儿去找人呢?

    他连那个人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嘴角一点苦涩,叶雨铭想要他的身体其实很容易,他想要叶雨铭的心,是不是很难?

    荒凉的小院,比之前的情况还要更差,但这次叶雨铭没有没完没了的絮叨抱怨了,他这次是知道韩遂关他的原因了,就现在这待遇,其实已经算是好的。

    起码韩遂只是把他幽禁在这儿,虽然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但并没有缺衣少食,一日三餐做得还相当精致,并没有亏待过叶雨铭,从这方面来说,靖王殿下心还是不坏的。

    而且韩遂说得多有道理呀,就他这种身份,就他这种处境之下,韩遂没抓他去动大刑严刑拷打就已经能称得上是仁义了。

    他还敢抱怨?

    不敢,不代表不能。

    接过今天的饭盒,叶雨铭歪在门口不往离去,跟来送饭的人打商量:“我想喝汤,鸡汤,要很浓香的那种,不然明天吃鸡怎么样?”

    “知道你不能当家做主,你让韩遂来,我跟他说,你看我俩这事儿还得我俩自己解决才行,你看还连累你们每天给我送饭,多麻烦不是。”

    送饭的人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王爷让你耗子尾汁。”

    “兄弟,你竟然也懂这个梗?”叶雨铭乐了:“哎,你不会也是……”

    那人一脸茫然,叶雨铭扫兴地摆摆手:“算了,你就是有口音。”

    “什么耗子尾汁呀,我不就是、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我就问你,韩遂他有没有偷偷来看过我?”叶雨铭很友好:“知道你不能乱说,他要来过,你就眨两下眼睛,怎么?你倒是眨眼睛呀。”

    送饭的人:……

    “没来过?”叶雨铭不太信:“一次也没有?不能吧?他之前不还、是不是偷偷来了你们不知道?”

    送饭的人一动也不动,恨不得找两个棍儿撑着眼皮子。

    叶雨铭:……

    “行了,我知道他没来过,你可以眨眼睛了。”

    这憋屈的感觉,真是别提多难受了。

    “哐哐”踹了两脚门,发了一把小脾气。

    之前在东苑里被关三天叶雨铭就已经受不了,现在可好,他耐心等着靖王脾气消,这次就算是他错了,那小惩薄戒意思意思再关三天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更何况,今天都已经是第五天了!整整五天,叶雨铭感觉自己都快被关疯球了,就这么一堆荒草,外面两颗要枯不枯的树枝,他天天守着一个跟鬼屋差不了多少的破房子,难道还不够让韩遂消气的?

    凡事都要将就个度,叶雨铭觉得差不多就行了,真不至于。

    那韩遂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明明就是知道,那又何必这么为难他,谁还没点苦衷了,人家白娘子都能有苦衷,要不是法海个老混球故意撺掇许仙给白娘子吃雄黄,白娘子能主动交代自己是条蛇?

    人美心善的白素贞都不主动交代自己来历不明,凭什么他叶雨铭就要交代?难道他比白素贞还人美心善?

    谢谢,这个他还真没有:)

    筷子戳着面前的饭,叶雨铭就彻底没了要吃的心思,越想越觉得委屈,越想越觉得烦躁。

    “小气鬼韩遂,别让我逮着你,不然我也跟你没完!”

    是夜,梦中的叶雨铭还在跟韩遂较劲,朦朦胧胧中好像听见有人在嘶吼,也不是,像是在挣扎打闹,直接把叶雨铭给吵醒了,揉着眼睛恍惚了一会儿,然后拧眉,他真的听见有动静,有人在说话,模模糊糊听不清楚,但他能肯定就是有人在说话。

    这很不对劲,这种地方,除了他之外,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搂着被子仔细听了一阵子,叶雨铭终于确定,他没有听错,就是有人在说话。

    而且,不是互相说话,就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的感觉,好像也是被关起来的,叶雨铭只能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什么“放我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之类的词儿,越听越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声音是断断续续的,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叶雨铭实在是有点按耐不住,披着厚衣服跑到外面问看守他的侍卫。

    “听见什么声音了吗?有人在说话,你们听见了没有?这一片是不是还关着别的人?”

    “没有人说话,公子你听错了,可能是风声。”

    “不可能,就是有人在说话。”

    叶雨铭不相信:“你们再仔细听听,不可能没听见,我都能听见,你们练武功的耳力肯定比我好,怎么会听不见,你再听。”

    “对,就是现在,你没听见有人在、呜呜咽咽的,那个人嘴里一定被塞了东西。”

    “公子,你听错了,确实是风声。”

    “风声?”叶雨铭狐疑:“可我刚才确实听见有人说话,还说、真的是风声?”

    难道是他做梦?

    然而很快,叶雨铭很快叶雨铭就肯定他不是在做梦,真的有莫名其妙的说话声,呜呜咽咽听不清楚,但确实是说话的声音,没有这个意识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了这个意识之后,他发现他就对那个声音格外的敏感。

    整个王府,叶雨铭都是溜达过的,当初的装修还是他一把抓,就后院这种地方只有那么两间偏僻的破房子,不用说也知道,这就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冷宫了。

    豪门大户人家,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受待见的侍妾或者犯了错的夫人之类,处理这些人最佳的手段就是找个眼不见心不烦的地方让这些人老死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