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删除好友的速度太快。

    太过分了,明明知道我担心他!

    即使再生气,靳博安依旧将家里的所有佣人派出去取钱,毕竟少爷是主谋,他不能真去惊动警方,又让冯秘书长安排向dream全体职工借款,每人都是几万元小金额,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三天后,靳博安独自开了一辆低调的车,后备箱塞满现金,按照对方指示准时去了大旺角。

    依照警匪片的经验,对方一定在沈少爷的指示下,狠狠得戏耍他一把。

    总会报仇雪恨的。

    小少爷。

    靳博安几乎是咬牙切齿。

    果不其然,对方连续发来七个信息,每一个换一种陌生号码,他被指派到了好几个地方,直到转遍了大半个华城,才最后被指派到那个废旧工厂。

    天色已经黑得吓人。

    靳博安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则是叫他把车子停在某乡村小道上,步行走入工厂。

    靳博安一下车便立起大衣衣领,朝领口塞的微型对讲机道,“一会儿谁靠近这辆车,跟着走,逮住人狠狠揍一顿,别打死打残,揍一顿就行。”

    通往废墟工厂的路上满地半人高荒草,一脚深一脚浅特别不好走,越走越生气。

    靳博安开始后悔,他应该叫保镖们穿上警察的服装把这伙人顺势捉拿起来,揍不揍另说,反正沈绪胆子太大了,应该捉起来扭送司法部门,吓吓他。

    少爷一定吓得又哭又闹。

    唉,算了。

    靳博安一想象到沈绪哭得梨花带雨,两只眼睛红得惹人怜爱,又舍不得吓他了。

    毕竟少爷吃了好几天盒饭。

    他再生气,也是舍不得的。

    谁叫......他爱他更多呢?

    终于走到工厂废旧破败的大门口。

    对方的人不知究竟藏在哪里,竟然通过电话告诉他,叫他从后面绕过去接人。

    威胁,警告,不准报警。

    否者沈绪小命不保。

    靳博安全当冷笑话听了,绕道后面钻进一扇小门。

    脚底四处乱扔着许多居民生活垃圾,环境糟糕且飘散恶臭。

    靳博安又后悔了。

    他应该抓住沈绪亲自动手,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如此折磨自己!

    我犯了天大的罪吗?

    少爷竟气我到这种地步!

    贾行川说少爷想叫我难受,好吧,沈绪,你赢了,我现在真的很难受!因为你折磨自己,就是在十倍得折磨我。

    靳博安借助手机的光顺利往里面走了几百米,终于有点光芒在隐隐约约地引导他。

    沈绪!沈绪!

    不知该笑还是该恨,靳博安的面庞挂满冰霜,冷得彻骨。

    依稀听见沈绪哼哼着,“博安哥哥救我,救救我......”

    靳博安快步跑了起来,脚底被锈裂的管道绊倒,额角又碰在另一截铁管间,连衣服间的尘土也来不及拍打,站起来继续跑。

    近了,近了,终于看见沈绪了。

    少爷被蒙着眼捆绑在木椅子上,嘴角的胶带松开一些缝隙,他能大概发出些声音。

    活该,笨蛋!

    靳博安暗骂,自找的!

    但是心疼更多极多,完全管不住手脚,直奔向少爷。

    “嘘嘘,我来救你了。”

    男主的身躯一靠近,沈绪清晰嗅到对方熟悉的气味,他像贪婪的鬣狗拼命汲取老公的味道。

    “老公,老公,我错了,我不再和你吵架了。”

    沈绪一想到对方不顾危险来救自己,虽然是假的,但也感动至热泪盈眶。

    靳博安解开他的眼罩,沈绪的脸消瘦到双颊少了红晕,唯有眼眶是红彤彤的。

    “好,我们永远不吵架,老公带你回家。”说着脱下自己的外套,解开绳子后给沈绪披上。

    沈绪道,“脚上还有呢。”

    靳博安立刻蹲下,从兜里掏出刀子划开。

    就在一刹那间,昏暗空旷的环境下连响三声枪响,靳博安连忙扯住沈绪的胳膊。

    “小心!”

    但他的动作再快,沈绪脏污的衬衫上,瞬间喷出了三道血柱,飞溅在靳博安的脸上竟是温热的。

    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靳博安的脑子瞬间嗡嗡作响,大股大股殷红的血浆染红了沈绪的胸口,他缓缓坐回椅子间,仿佛再也活不久了。

    “嘘嘘,嘘嘘,你别吓我好吗?”

    靳博安全然慌神,他的手指在沈绪胸口的殷红里摸了一下,温热的,好可怕。

    真的!

    靳博安简直害怕得魂飞魄散,他见过那么多人在眼前血流成河,但是沈绪的血最可怕。

    “不要……不要……你骗我……”

    靳博安要抱沈绪走,沈绪反而制止了他,他演了那么多该死的反派,每一个反派都死得那么活该。

    被乱箭穿心,被乱棍打死,被推下悬崖,被警察击毙……

    那么多那么多,他早轻车熟路了。

    靳博安在哭。

    博安哥哥居然流泪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他眼前砸。

    我演得很成功,博安哥哥确实伤心了。

    可我也好伤心。

    沈绪从嘴里吐出半口血,奄奄一息地扶着靳博安的脸,满是遗憾满是抱歉,也带着深深地眷恋。

    “博安哥哥,原谅我,我爱你,所以,你要好好地……”

    跟原主幸福下去。

    为了营造出真实的死亡效果,他提前喝了一些安眠药,等靳博安以为他真的死亡后,必然会因巨大的悲痛与愤怒打开《狂耀》的穿越大门。

    沈绪的眼睛越来越沉,几乎睁不开。

    他仿佛听见了天空炸起闷雷。

    他要走了。

    要走了。

    估计等博安哥哥把他送去医院拆穿一场骗局后,他已经顺利离开。

    对不起,让你如此伤心难过。

    但愿原主能收拾好烂摊子。

    沈绪一头栽倒在靳博安怀里,紧紧闭上眼睛。

    “嘘嘘!嘘嘘!”

    靳博安瞬间要崩溃的边缘,赫然想起来对方只是想让他难过。

    妈的,真的好难过。

    差点难过得要死了一般。

    为了确认,靳博安摸了摸沈绪的脉搏,活生生得跳动着,虽然比较虚弱。

    “妈的,沈绪……”

    靳博安被愚弄得整个人都疯笑起来,怀里紧搂着少爷,恨不能咬他一口肉下来,“我倒要看看,究竟谁这么吸引你,让你用这种残酷的手段折磨我!”

    第73章

    沈绪从未睡得如此久, 简直可以用离谱两个字来形容,普通安眠药的分量顶多维持睡十二个小时之内,少爷冥冥中叹口气。

    他已经不是少爷了, 永远不是,仅是一个三四线的糊咖而已。

    如此一想, 沈绪又觉得逃避现实其实挺好的,睁开眼睛且是一种犯罪。

    空旷的屋子里门声响动, 来者低声与门外说了几句话,态度极其冷漠,从门缝里仿佛立刻钻进寒风, 沈绪钻进被子里整个后背泛起久卧在床的酸麻胀。

    我回来了,回来了。

    他不无难过得想,耳畔却听得清清楚楚,皮鞋踩踏在大理石地面发出压迫性极强的声响。

    噔噔蹬蹬。

    裹在身上的被子被大手无情扯开,露出一截修长精健的颀长身躯, 而后是一张熟稔异常的俊美面孔,蓦得一瞧确实是靳博安本尊,但发型与气质不一样, 耳朵上戴着蓝钻耳钉。

    “安......安影帝?”

    沈绪下意识触摸手上的戒指, 没有了,全都没有了。

    他真得失去了靳博安。

    眼眶微微一红,朝安鈤恳求道, “老板对不起,我的情绪有些激动,能否让我独自安静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