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吹灭榻旁灯烛,覆到苏颢身上,纤手三下五除二熟练地解下苏颢的睡衣丢到一边的同时也解去了自己身上的所有束缚。

    两具羊脂玉般滑腻的身体毫无阻隔地贴合在了一起,没有任何动作,酥麻已传遍全身。

    两人的呼吸不由变的急促,长宁双手捧住苏颢的脸,温柔又霸道地吻上苏颢柔嫩的樱唇,一点点的吮吸,搅拌,惹得苏颢身体微微颤抖着,发出低碎的吟唔,随即给予热烈的回应,渐渐沉入八分情醉二分清醒的缠绵。

    当长宁的唇游走到苏颢胸前,含住玉峰上小粒的珊瑚珠时,苏颢的身体难耐地拱了起来,同时抱紧了长宁的头,纤指插入长宁顺滑如水的墨发……然后时间便在这一刻停止了——身边忽地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娘亲?”,是苏若醒了。

    只在转瞬之间,旖旎气息便随风飘散在夜色中,长宁脸色极为难看地趴在苏颢身上一动不动,苏颢的身体也僵住了。

    长宁伏在苏颢耳边道,“把她们送去跟乳母睡吧。”声音极低,却不难听出是咬牙切齿地说出来的。

    苏颢眨了眨眼,“现在吗?”

    番外之宝宝倒戈啦

    第二天早上,长宁怎么看苏萌和苏若也不顺眼,抱在膝上坐着,冰着脸,拿手去捏孩子的小脸蛋,捏捏这个,捏捏那个,捏了一遍又一遍。若不是苏颢笑着抱走,两个小人儿的脸上难免要被捏出几颗草莓来。

    一直到吃早饭时,长宁的脸色都是阴沉沉的,四月初的天气,好似春天走了后夏天没来,倒是冬天来了。

    苏若不敢出声,苏萌则连手指都不敢唆了,不时偷偷看一眼长宁,不知道娘亲是怎么了。虽说平日也不见她脸上有什么表情,但也绝不似今天这般阴冷。

    苏颢倒忍不住笑了,夹了一道菜放进长宁的碗里,长宁吃了菜,脸色才稍微好看些,抬眉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直吓得两个小人儿脑袋缩了缩,长宁收回视线,唇际冰裂出淡淡的笑意,这一次的生气,到这里便算是结束了。

    “已经叫下面备了一只湖船,驸马和殿下到西湖去玩罢,不然杭州就白来了。”

    苏夫人走进来说道。

    容姑姑和安姑姑在后面收伞,苏颢这才知道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正可添些情趣。”苏夫人看苏颢一眼道,继而将两个孩子收在膝上坐着,喂她们吃饭,又向两位姑姑道,“去帮驸马和殿下收拾行礼,接下来两天吃住都在船上,玩的尽兴了才回来。”

    两位姑姑应声走到里间卧房去。

    苏颢拿眼去看长宁,见她脸上风轻云淡,并无不快,显然并不介意苏夫人自作主张,便笑道,“躲到湖上也好,不然又要接见本地官绅,应酬无边无际。”

    “可不是说呢,”苏夫人扬扬眉,“当年我王家败落时,也不见他们有人出面帮扶,如今托殿下的福,发达了,他们便都来巴结奉承,这人啊,真是。”苏夫人说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什么意思呢,点到为止罢。

    苏颢低下眉去笑。

    长宁轻启丹唇道,“夫人和两位姑姑还有乳母也一道去罢。”听不出是问句还是命令。

    苏夫人笑道,“只要殿下不嫌我鲁嗦,自是要跟去的,想我做女儿时,一年不知要去几次,嫁了人后每年也会专程回杭州来,只为荡舟西湖。我虽表面上看起来是个粗鲁人,内里也还是有几分诗情的。”

    长宁道,“夫人生在江南士家,怎会是粗鲁人。”停了停,接着道,“夫人只不过是性情中人。”

    苏夫人笑的春风十里,低头亲了亲苏若和苏萌的小脸,“听听,你们娘亲夸祖母呢。”此时两个孩子已是吃饱了,苏夫人便抱她们去换出门的衣服。

    一家人登上船,但见雕梁画栋,锦屏玉案,摆设的甚是华丽,可喜的是有诸多字画盆景装饰其间,冲淡了不少俗气。因此,长宁虽微微蹙了蹙眉,倒也没说什么。

    初时雨下的颇大,众人便都未出船,乳母领着瑶琴和小杏儿两个把带上船的鲜鱼精肉清理了,准备午膳,苏夫人和两个姑姑将苏颢拉进卧房,在里面嘀嘀咕咕,不知商量什么。

    长宁端着一盏茶,独自坐在雕窗前的几案旁,一边品茗,一边有一眼没一眼的透过窗子,赏玩烟雨西湖,偶尔转首向卧房门前看上一看。

    为了便于两个孩子玩耍,厅内设了厚密的软毡,苏若兴奋的爬来爬去,苏萌则一边唆着小拇指一边歪着脑袋看着姐姐,目光追随姐姐来回移动。两个孩子时常如此,不需要大人哄,也不需要好玩的玩具,只要彼此相伴,便能自得其乐不哭不闹地消磨掉一天中的大半时间。

    不过,这只是在长宁和苏颢不在身边的情况下。

    若是两人有一人在场,两个孩子还是会围拢来撒娇,苏萌会要亲亲,或是要抱抱,苏若的要求则是五花八门,有时会伸出一颗小指头说“疼疼”要“吹吹”,往往令长宁和苏颢忍俊不禁。

    “娘亲,”长宁正看向卧房门时,苏若爬到她膝下,拿小手指着额头道,“疼疼”,然后合上细密的双睫,等着长宁给吹额头。

    今天不是手指头疼了?

    长宁淡淡看苏若一眼,到底还是在她额头轻轻吹了吹,小人儿立时格格笑着欢快地爬开去,比吃了糖果还开心。

    苏萌约是在原地坐的腻了,爬到长宁脚下牵了牵长宁裙角,伸出小手,要长宁抱。

    长宁浅浅一笑,放下手中茶杯,将小人儿抱在怀中。

    苏若见了,也爬回来要抱,长宁刚揽她到怀中,卧房的门开了,苏颢自里面走了出来,竟是换了女装,一身素净衣裙,宝髻盘云,蛾眉掠月,举世无双的琼姿玉貌自不必说,最是鬓边垂下一缕青丝,不知是故意留的还是无意中落的,在微风中飘动,实是摇人魂魄。

    两个孩子见了,四颗眼睛亮晶晶的,一起挣脱长宁的怀抱,扎着两只小手迈着随时会摔倒的小步儿跑上前去,一边一个牵住苏颢的裙角,仰起小脑袋,甜甜地叫,“娘亲!”

    苏夫人和两个姑姑在苏颢身后走了出来,把眼在苏颢身上看个不住,虽说是她们亲自动手为苏颢梳妆打扮,但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怎么也看不够。

    苏颢被众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俯□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小脑袋,这才有勇气抬头去看长宁反应,苏夫人等也都一起去看长宁——将苏颢打扮了半天,最终还是给长宁看的。

    长宁本自怔怔的,却在众人看过去时收回了目光,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时,面上罩上了一层冰霜,冷冷看两个孩子一眼,“你们两个小人倒是倒戈的快,亏的还在我子宫里住了九个多月,当真是没良心。”

    仅从语气判断,分明是不满苏萌苏若唤苏颢“娘亲”,但苏夫人等心里都知道,只因她不惯于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过浓的感□彩,而众人却背着她为苏颢换做女装,存心给她惊喜,某种意义上说,根本是与她对着来,因此抹不开面子,将不满撒在孩子身上。

    众人有心笑她,却碍于她公主的身份,不敢放肆,只得紧紧抿着嘴,憋住笑。

    苏颢却是当局者迷,以为长宁不喜她这般打扮,红着脸低下眉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厅内一片沉默。

    两个孩子眨着眼睛看看苏夫人看看苏颢又看看长宁,拿小手摸了摸脑袋,似是明白了什么,迈着小步儿走到长宁身边,捏住她裙角摇了摇,用嫩嫩的声音唤了一声“娘亲?”以为她果真生气了。

    长宁仍是绷着脸。

    两个孩子认真地看了看长宁的眼睛,确定她是生气了,不由双双瘪起小嘴,眼看要哭了,长宁唇边一抹笑意漾开去,俯身抱起了两个孩子。

    这边厢苏夫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便都退了出去,各自忙去了,苏夫人则上前抱走了两个孩子。

    厅内只剩长宁和苏颢两人。

    苏颢嗫嚅着解释,“这是我娘和姑姑们的主意……”

    “喔……”

    长宁点点头,手肘支在几案上,托着一边腮,好整以暇地看着苏颢。

    苏颢听出长宁一个淡淡的“喔”字中颇含了几分戏谑之意,不由抬起头看了长宁一眼,正值长宁唇角的戏谑不知不觉转换成眸中的水波潋滟,苏颢脸上复又一红,迅即又低下头去。

    到这时才知道,长宁并不讨厌她做女装打扮,只是之前的“自作多情”给长宁欣赏了去……自己为什么总在长宁面前出丑?为何就不能表现的成熟自信一些呢?

    苏颢心中暗自埋怨自己。

    “其实,本宫在想,”长宁不紧不慢地道,“驸马这身打扮,抢尽了西湖的风头,叫本宫还有什么心思赏玩西湖呢?”语气中颇有嗔怪之意。

    苏颢低着头,不知说什么好,半晌道,“……那我去换回之前的衣衫。”

    侧厢忽地传来一阵轰笑,原是苏夫人领着众人偷听,听到此处实在是忍不住,先是苏夫人“哧”地笑出声,其他人便都破了功。

    长宁朝笑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了勾,随即站起身,取了一柄八十四骨紫竹柄油纸伞,挽了苏颢手,柔声道,“这些人为老不尊,咱们到外面去。”

    苏颢点点头。

    此时的雨稍微小了些,却仍是绵绵不绝。

    长宁一手撑着伞,一手挽着苏颢柔弱无骨的纤手,看着面前一湖烟雨,半晌无言。

    苏颢忍不住转首去看长宁。

    长宁忽地开口,“驸马慧质灵心,才貌双绝,最难得是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是天下所有男人的梦想,不知多少人愿意疼你爱你怜你,跟本宫在一起,只能做男子打扮,实是委屈了你。”

    “……殿下何出此言,能跟殿下厮守终生,是苏颢三生修来的福气……”

    “是吗?”长宁转首捉住苏颢的目光,“本宫哪里好?”

    “殿下冰清玉洁,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天下众生只能仰望,苏颢却能与殿下并肩而立,岂非三生有幸?”

    “广寒仙子?”长宁蹙眉,“本宫真有那么冷吗?”

    苏颢,“……”

    长宁收回视线,看着天地间的雨雾,悠悠地问,“如果本宫当真是广寒仙子,那与本宫终身相伴的驸马当以何人自居?”

    苏颢见问,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并不是哪一个人,而是一只皮毛雪白乖巧可爱的玉兔。

    便在这时,只听长宁道,“大婚那天晚上,驸马身着白绸睡衣,披着齐肩秀发,两只小手各捏着锦被一角——真是像极了一只小玉兔。”

    苏颢的脸倏地红个罄尽,“……”

    “那个时候,”长宁接着道,“本宫好想将驸马拥在怀里,亲一亲驸马绝美的小脸。”

    番外之宝宝来把关

    用完午膳,苏颢凭窗而望,但见细雨如丝,织就一幅飘渺水帘垂于天地间,几无倾斜,可见风极小,便回头对长宁道,“殿下,我们出去走走可好?”目光本是欲向远处寻,谁知伊人已然站到身后。

    长宁欣然一笑,柔声道,“好,且待我去换身衣裳。”

    “……”苏颢眨了眨眼,点点头,“嗯。”觉得长宁身上素锦衣裙极是好看,不明白她为何要换了去。

    稍时长宁撩帘走出,身着月白长衫,发式也变了,做男子打扮,道,“若是两个女子,只怕多有不便。”其实是想让世人知道,身旁的女子属于她。

    苏颢会心一笑,“殿下这身打扮却要更好看些,”目光拂过长宁的眉眼,又道,“如此清雅俊秀的后生,西湖也要醉倒了。”

    “好了,”长宁轻嗔,“可不要叫别人夸去,自家在这自吹自擂。”

    当下住船苏堤,长宁一手撑伞,一手挽着苏颢,走上岸去,沿着湖堤一带,赏玩山光水影。

    路上,长宁鲜少言语,苏颢便静静跟着她走。

    微雨中,地面上由石板间隙中钻出的几簇青草披着一身晶莹的细小水珠,苏颢怕沾湿罗裙,便用空着的手提起裙角。

    长宁注意到,遇到有青草冒出之处,便会绕道而行。

    堤上往来士子瞧见苏颢,魂魄恍恍然化烟成雾,耳中惺然一响,遂不知有此身,一个个都痴呆过去,等到回过神时,美人已被她俊雅的相公挽着走远。

    苏夫人命舟子划船跟着二人,到雨大风起之时,便撑了伞立在船首呼唤,两人于是回到船上。本来在船中湖光山色便可尽收眼底,出去走只因在船上呆得久了有些闷,消遣闲情而已。

    听苏夫人说两个孩子玩的累了已经睡去,苏颢轻轻走到苏夫人房中看了看,替两个孩子掖了掖被角,温柔地抚了抚孩子粉嫩的小脸,这才走了出来。

    孩子仿佛是睡在众人心尖上,画船虽大,众人怕吵到孩子,都尽量不发出大的动静,苏夫人在房中看顾孩子,乳母等在庖房一边清洗果蔬一边压低声音说些体己话,苏颢四望不见长宁,便来到卧房,只见长宁侧身向里躺着,已自睡下,想来是走了这一段路有些乏了。

    苏颢轻手轻脚脱了鞋袜,将一只小案放到榻上,摊开纸张,就方才堤上漫行写了几阙小词,写到尽兴处,禁不住点首微笑。

    长宁翻一个身,睁开墨眸静静凝视苏颢片刻,坐起身来。

    苏颢意外,柔声道,“殿下怎么不睡了?”原是她坐的离长宁极近,衣角与长宁漫开的墨发若即若离,是以长宁微微一动,她便知晓。外人看来她是漫不经心地坐着,其实很有文章,都是用了心的。

    长宁伸手取来一只玉簪将墨发随意挽了,一脸庸懒模样,淡淡地回道,“本宫要起来和驸马的妾室争宠。”

    苏颢,“……?”

    长宁将身体移到小案旁,纤指在案上点了点,“这些笔墨纸砚,还有一本一本的书,都是驸马的宠妾,本宫若只管睡,早晚让她们抢尽风头。”

    苏颢不禁莞尔,“殿下这是吃飞醋呢?”

    长宁挑挑眉,“可不是怎的。”表情虽是淡淡的,却说不出的俏皮可爱。

    苏颢脑中“轰”的一声响,目光一下子便失去了焦距,虽然相伴已有七载,这样的长宁她还是第一次见,没有丝毫抵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