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得胡言,我乃是主将,此刻后退我军士气必溃,你可知道后果?”夜霜离冷着一张苍白的脸训斥道,若是以前可说他是久不见阳光,现下里却真的是体虚无力。

    前方的红十大军里应外合,不出一个时辰便打开了城门直导黄龙。

    见城门开启夜霜离对奔月说道:“你领着另一队人去拦截调兵的路统领,召集人马突袭夜落飞。”

    “末将遵命。”奔月领命而去,这是早就定到计划,不需要多说,他打马而去,即便担心夜霜离也不敢有二话。

    “从此这云湛便是我夜霜离的了。”夜霜离一身铁甲戎装打马向前,亲自率领将士冲锋陷阵,此刻他才意气风发,雄霸一方的枭雄。可他此刻心中却惦念那出走的人儿,心中暗恨颂碧如,想着等他平定了雾城比要颂碧如加倍奉还。

    远处的一个山头上,春子带着滢希站在上面远望,此处将雨城中看个清清楚楚,见大局已定吩咐研墨等离去。

    齐府内

    齐煦瑄早已经服毒自杀于自己的书房,只留下一纸气死人的遗言:“终叫齐家上下为我挚爱陪葬,齐煦瑄绝笔。”

    整个齐家变成了炼狱,夜霜离下令除了不反抗的百姓外全部杀无赦,血腥的镇压和屠族。齐家一门凡是有关系者无一幸存,最后盘查时候除了春子和齐韵笙外还少了齐家二公子齐楚凡,此人是齐煦瑄和一个通房丫头所生。

    扣留了所有未走的齐家地方官员,不肖一夜便平定了雨城。

    另一边,夜霜离虽然不能调动所有的黑骑校尉,可还是派小路子调来了他能调动的兵力,准备趁着夜霜离人困马乏之际一举歼灭。怎奈被奔月在半路拦截,两处人马兵刃相见,一场厮杀。

    这边颂碧如带着重兵攻打夜落飞在雨城外的别院,打了夜落飞个措手不及。夜落飞想找春子商议对策,再一转身,春子早已不见踪迹。

    原来春子两家出谋划策,先是让夜落飞派夜霜离指挥红十大军攻打齐家,再让夜落飞趁着夜霜离损耗之际重创之,而后又与夜霜离合谋反击夜落飞。

    在发现小路子与砺思雅的主仆关系后,又与他共谋,做局引得双方两败俱伤让云湛再次三分天下。春子自己则到处寻找失踪的砺思雅,在他的心中能坐拥云湛的非砺思雅不可。

    小路子故意拖着黑骑校尉与奔月带来的红十大军胶着在一起,直到算好了时间才去营救已经筋疲力尽的夜落飞,连夜渡过神母河回夜到夜家地界。

    颂碧意无意天下,早已经提前离去,直奔他的雾城。齐家大事已去,他最多也就是帮着夜霜离镇压那些心有不甘的城主,也不足为患。

    且说砺思雅在雨城火焰冲天,烤干了地面上的雨水时木讷的回神,这才闻到一股煤油的味道。本能的让想道:‘也就是这东西能在雨天点燃,想这夜霜离花了不少心思。只这熊熊的火焰就已经击溃了齐家久不见大火的士兵,军心紊乱不战自败。’

    扶着强站起来,腿木木发麻,他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了,眼前发黑,临昏前看见了北苍门五兄弟正在流窜躲避战火,再无力气的倒在了地上。

    【卷三】天高地阔忘我心,举觞相邀天涯吟

    燕子飞过流水无痕(一)

    合承十四年七月三十日,一辆马车在林荫路上咕噜噜的行使着,刚刚使出了齐地过了颂家的边界,天气晴朗鸟儿啼鸣。唯一不唯美的地方便是这马车后面带着一口黑色的棺椁,打乱这美丽的画面。

    砺思雅慢慢转醒,额头隐隐作痛,耳边想起阵阵说话的声音,身体飘忽无力,眼睛好像注了水一般怎么也睁不开。

    “他怎么还不醒啊?”顾杰着急的说道:“我们带着他出雨城要是他醒了不愿意怎么办?”说完神色显得苦恼担忧,忽然又笑道:“不过他还真是好看。”

    顾英拿出叼在嘴边的稻草梗打在顾英的头上说道:“怎么就你事多,一会这一会那的,就他这皮相你从看见就一直在说,你不是看上这孩子了吧?”

    “我哪里有,我就是,就是...”顾杰别扭委屈的说道,末了偷偷的去头瞧李冕的神色,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老鼠见了猫。

    “别斗嘴了,你们看他很像是在武林大会上击败岳莲的少年。”雷安为人沉稳持重,看人最为仔细,遂发出疑问道:“可看这脉象他全无半点内力,着实叫人不解便是。”

    砺思雅在昏迷中听见有人在议论他,他很想遮住他这张祸害的脸,没了沐雨花解护体这张皮只会给他惹祸,怎奈无能为力。

    “你们讨论他做什么,他如何与我们何干,只是援手救下的一个人罢了。”李冕不耐烦的说道:“还不如趁着没回到门里定下了谁是掌门才好,否则北苍门还不也和别的门派一样大乱了去。” 雷安是这里面最年长的人,也是大师兄,说他对掌门之位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是他也知道师傅最心爱的弟子是扬威,师傅的儿子是李冕。话说这李瑜虽然是为人功利了些,却是教导出了五个好徒弟,雷安首发说道:“这掌门之位我看由李冕你接掌最为合适不过。”

    “对,子继父位在合适不过了。”顾杰嘴快的跟着接口赞同的说道。

    当下又换来顾英的迎头一个暴栗,呼痛的缩了缩脖子委屈的看着自己的亲哥哥,他真怀疑他哥哥是不是他的血亲,总是欺负他。

    “你竟然说这样的话!”李冕不以为意,有些嘲讽的说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是大师兄,就是继承也是从你算起,就是不好意思也不需要这样不是。”说完扫视了一眼边上了扬威,见他还是冷着一张脸漠不关心的样子。

    此刻砺思雅不能动弹听得真切,他知道自己虚弱的很,听见他们说北苍门,才安心不少,记起昏迷前自己最后一眼看见的是这五师兄弟。

    扬威满脑子都是非花的愁容,心中揪疼,他为人不善交际,也不善于解释,自制力又极强,有苦也是打碎了牙齿咽到肚子里面。感觉到李冕在看他,他依旧不语,目光盯着车帘外的一闪而逝的景色。

    顾英是这里最随和的和事老,此时对雷安说道:“大师兄,我们五人情同手足,这里你最年长,我们四人都无意于掌门之位,只怕有心无力,还是由大师兄你来接这位置才好服众。”

    “是啊!是啊!”顾杰跟着附和说道,他是这里面最小最没心机的一个,心里就只有李冕一人。

    雷安为难的蹙眉,他为人稳重,一怕自己难当此重任,二来他的武功不如扬威和李冕,所以抿唇不语。

    “大师兄,我醉心武学却无意于掌门之位,师傅传下来的北苍门可就都靠你了。”扬威一板一眼的说完转头继续看向车外,这便算是他的一个交代。

    赶车的是他们雇来的一个中年车夫,技术很好,一路没怎么颠簸。

    砺思雅逐渐清醒了,他却不想醒,他满脑子都是昏迷前的事情,暗想还不如不醒来的好,他这种人宁愿当缩头乌龟。干裂的嘴唇走了形状,血丝渗出,他依旧不觉得疼痛,比起他的心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且说这五师兄弟才敲定了这北苍的掌门之事,这车夫便来了个勒马急停,差点让马车翻了过去,后面的棺椁也颤巍巍险些翻倒在地。

    “哎呦.....”外面传来了一声惨叫。

    五人纷纷从马车上下来一探究竟,一个十岁的孩童倒在马车前,口中流出鲜血,面色苍白。

    “怎么回事?”雷安首先对车夫问道。

    车夫哭丧着脸吱唔,他驾车多年也从未失手,且刚才他明明是没有撞到这孩子,为何一转眼就变成如此场景,惊吓的他浑身是汗水,湿透了后背。

    “啊~”一声尖叫,一个身形纤细样貌较好的女子扑到在地,抱着男孩痛声哭道:“我可怜的弟弟,都是姐姐不好,姐姐没有保护好你啊!你怎么就这么短命被人害死....”

    女子一身的鹅黄色纱衣,布料普通,挡在道间哭的嘶声裂肺好不凄惨。

    砺思雅被这么一晃荡磕到了头部,呼痛的勉强睁开眼睛,十天没醒,他眯缝着眼睛躲避着强光。

    他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昏迷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和苻禘在一起的日子,只是下一瞬就变成了苻禘的灵堂。再不然就是这些年在夜家的片段,夜霜离的行为彻底的粉碎了他的心,而苻禘的离去对他更是致命的打击,他已然失去了生存的目标和意志,即便是睁开了眼睛也是目光呆滞,脑中空白处于半自闭状态。

    顾英上前查看男孩,食指和中指按在男孩的颈脉上,发现已经没有了跳动,抬头对着其他四人摇头说道:“死了。”

    女子一听哭的更加伤心难过,哭喊道:“我可怜的弟弟啊!姐姐没有照顾好你,这叫我怎么向早逝的爹娘交代啊!姐姐对不起你啊...”女子幽幽垂泣之声敲得人心都跟着颤抖。

    “我...我....”车夫惊吓的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明明记得这路上是无人的,怎么到了近前就出现个孩子,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撞了上去。他现在是两眼摸黑不知道如何是好,险些也哭出来的说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