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礼拼命的跑。

    毛仔死了,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昨晚在电话里头对他说,徐礼,船给你找好了,去我家乡吧,小地方偏的很,但是山好水好,要不怎么养出我这样的才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住到我大伯父家里,放心,你老老实实在那呆着,等风头过了我再通知你。

    他沉默,想要说谢谢,可话到嘴边终究觉得还是太轻,不合适,一时没有答应。

    那人也不恼,犹自自说自话,“你不适合做这行,等以后,要有机会咱两一起出去吧,上别地儿混去,看看哥这几年能不能拼拼赚点本钱,到时候可以做点小生意,再娶个胸大的女人,老婆孩子热炕头。”

    毛仔声音柔和,说的充满幻想,好像是明天即将要发生的事。

    他静静听着,莫名也有几分激动,竟也感到温热。

    不过十几小时,物是人非。

    跑的太久他有些麻木,天色竟然已经暗了下来,再没有力气,他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山间的温度极低,能看见呵出的白气。衣服被汗水侵湿,冷风一吹黏在身上越发冷了起来,股间有什么东西顺着臀瓣滑落。

    暂时性缺氧让自己彻底清醒,愚念尚在。

    难受吗?

    也许吧。

    还爱吗?

    也许吧。

    4

    4、第 4 章 ...

    他在山里躲了三天,整整三天。

    逃过来自青帮的一次次搜捕,不敢生火,只好找些野菜蔬果裹腹,像野兽一样,窝在山洞里,睡觉也不敢放轻松,竖起耳朵听外面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如惊弓之鸟,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炼狱一般。

    他只想躲三天,三天后是毛仔出殡的日子。

    不知道会葬在哪,青帮的兄弟能找到尸体的都会送去城北的墓园,可是毛仔被扣上叛徒的帽子,他预计不到结果。

    早早就从围墙外翻进墓园,找个了隐蔽的地方藏身,那是墓园的必经之地。

    三天来的折磨让他有点萎靡,却还清醒。

    终于还是让他等到,徐礼没有掉眼泪,他不是不伤心,只是太久没有哭,泪腺退化的几乎消失。

    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满大街都是通缉他的告示,警方在找他,青帮也在找他。

    徐礼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当初季秉桓要他去杀季秉呈他已经知道要放开了,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千恩万谢,只是中间发生的事让他有些茫然,所以有了起伏。

    他是个非常卑微的人,干嘛要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那之后的苛责,不是苛责季秉桓,而是自己。

    如果不是想和季秉桓在一起,想看着他,贪婪的想一辈子,他不会逃,不会接受毛仔的帮助,毛仔也不会死。

    总是有些人会把属于或不属于自己的责任揽上身,不是不明白,而是陷太深。

    爱情就像一片沼泽地,爱的越深,越挣扎,陷得越深,越致命。

    他跌落在这失衡的爱情中,被吞噬,而他于季秉桓的意义,只不过是被他魅惑,掉入陷阱其中一个不算可口的猎物。

    爱情可以使人幸福、快乐、痛苦,从天使变成恶魔。

    不是付出真心就可以得到一切,不爱或者太爱都会让人受不了。

    徐礼缓步走向最近的警局,寻求解脱。

    只隔了一小条街的距离,按照以往不到五分钟的路程,可他走了十五分钟,还是没到。

    他太虚弱了,无睡眠无营养的三天,精神高度紧张高压折磨,一点点磨掉他的精神。

    瞬间苍老。

    黑色的跑车停在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他迟钝,暂时做不出反应,不知是绕过还是停下,踌躇间,车门被打开,里面的人看见他眼窝深陷的样子很不喜欢,嫌弃的看向他,“脏死了。”

    下意识后退一步,最大限度的拉开距离,少爷有些许洁癖。

    喏喏的往后退,不想让他沾染到一点污秽。

    他不经意的举动再次触怒车上的人,“上来。”

    冷冰冰,不带感情色彩。

    警局就在眼前,他不解,也不动。

    对方失去耐心,他的话一直是仙丹妙药从未失效。

    这还是头一回。

    “少爷……”

    三天第一次开口,嗓子哑的听不出人声。

    “我去自首。”

    “你想死?”

    他干哑的喉咙发出噪音般的响声,和对方磁性低沉具有魅惑的声音形成强烈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