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沧雨像是触电一般,一下子坐起来。

    上长寻皱眉道:“怎么了鬼王大人嫌地上不舒服”

    “没事。”千沧雨躺倒,整个人都显得极其不自然。

    上长寻一脸懵:这两个人怎么搞的睡个觉还磨磨叽叽,让不让人睡觉了?

    沈相沉闭上眼,他本来就生的眉清目秀,就是平日做的事疯些,如此静下来一看,比女人的姿色还胜三分。

    千沧雨看着看着,忽然把头转过去,离了沈相沉半米远。

    “鬼王大人,您这是....我有点冷。”

    沈相沉还没睡着,在外奔波劳累一天,他只想好好休息。但千沧雨在刚刚的挪动中,顺带把他的被子扯了过去,他只得开口。

    “嗯,拿去。”千沧雨把被子递给沈相沉,头还是跟刚才一样没有转回,反而离的更远了。

    沈相沉也不愿多想,安然入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紧接着,手指一点一点摩擦着他的眼帘,动作轻柔的不像话,好奇是谁,他一把抓住。

    似乎那人有所觉察,赶忙把手抽出,沈相沉睁眼,发觉并无异样,千沧雨也保持背对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心想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又困的要死,把自己包成严严实实的一团,又睡去了。

    ☆、第九回 鬼界

    早上醒来的时候,上长寻已不见踪影,沈相沉寻着菜园找了一圈,确认上长寻失踪无误后,不,应该是逃跑后,他赶忙跑回屋子,试图把千沧雨叫醒。

    “大人,大人,上兄他跑了。”

    大人,上兄跑了!”沈相沉提高音量。

    无奈的是,千沧雨如同死猪。

    怎么喊怎么晃都不醒,这可把沈相沉急坏了,他一个人根本对付不了上长寻,搞不好自己还会被俘虏。

    低头一看,无痕竟还挂在自己腰间。

    沈相沉不得不佩服千沧雨心大,鬼界宝物竟被他这般乱扔,也不知道他怎么当上鬼王的。

    沈相沉把无痕送到千沧雨枕边,无意中瞧见木柜上的折扇,上长寻既然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想必是家传之宝。邪念一动,他把折扇拿下,想着或许可以用这个让上长寻乖乖回来,又觉得太不切实际,一把扇子而已,上长寻根本没必要。

    他回到床铺,把无痕拿起,打量了一番,回头撇见,千沧雨竟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只见他一脸警惕,握住沈相沉的手,问道:“你在干嘛”

    大概是他刚才拿过无痕时,发出的声音把千沧雨吵醒了,沈相沉以为是千沧雨生气,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忙把无痕丢开,解释道:“像这等宝物,看着稀奇,我下次不碰就是。”

    千沧雨道:“不用,我以为有人。”

    沈相沉想到上长寻逃跑一事,反握住千沧雨的手,急呼呼的道:“上兄他跑了!早上就已经没了人。”

    千沧雨道:“怎么不叫我?”

    沈相沉道:“我是叫了你的,可你跟死.....”

    “总之现在快点找到他,我担心他又跑去邻近的村庄,这样一来,再费尽心思找他,大人和我都会很累。”

    千沧雨道:“死什么”

    没想到千沧雨关注点在这!沈相沉顿时结巴:“死....死鬼!哈哈....哈哈哈。”

    结尾时还补上了几声尬笑,为了显得自己的表达很自然。

    千沧雨解开系在手上的发带,将头发捧在手心,发带顺着手背饶了个圈,他举起手将发带另一头勾在指尖,紧紧一拉,秀长的墨发尽散开来。

    他道:“本来就是,走吧,去追他。”

    “怎么追”沈相沉一脸迷茫“再说了,追回来他说不定还会逃,要让他安分还真是件难事,虽然不知道用这个行不行。”

    千沧雨撇过他手中的扇子道:“就用这个。”

    “这个真的可以吗”

    远处的上长寻靠在树上休息,拿着一张符箓看向远方,突然叹气道:“还是忘了。”

    “不过就算被抢走又怎样,那东西也没有任何用处吧。”

    “上长寻手里有一样东西,聚气符,只要那张符箓在手里,无论我们身在何处,他都能知晓,也就是说,我们抓不到他的。”

    千沧雨顺势拿过沈相沉手中的折扇,独自端详。

    “可,如果他在意的话。”

    “您不是说他除了fen身其他一无是处吗”

    千沧雨道:“他能在鬼界混迹到现在,只靠fen身的话,必然成不了气候,更何况,一开始聚气符出来的时候,也只是因为方便逃跑而已。”

    沈相沉神色顿了顿,道:“那后来,因为要偷东西和逃避追杀吧。”

    千沧雨道:“嗯,把他抓回来需得几日功夫。”

    沈相沉刚想开口,千沧雨示意道:“他来了。”

    果然。

    千沧雨猜的不错。

    上长寻在门外像是思考着什么,见沈相沉和千沧雨已然醒来,直接开门见山:“沈君,把手里的折扇给我!”

    “大人......”

    沈相沉显得很惊讶:一把折扇而已,何必如此执着!

    “我现在真想,一把折了这扇子。”

    千沧雨把那折扇在手中摆弄两下,上长寻眉头紧蹙,脚步犹豫,不知进退,他知道,如果真的动起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他自言自语道:“非死不可吗?”

    一阵微风吹起,拂面而过时,上长寻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

    “鬼王大人,我跟你走。请将那把折扇归还与我。”上长寻收起聚气符,单膝跪地。

    这么容易???

    沈相沉难以置信,刚才还想逃跑的他,竟然因为一把扇子就乖乖回去,这是什么宝物?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押送上长寻回鬼界的路上,见他一直面色阴郁,沈相沉跟他搭起话:“诶,你上次跟我交手那次用的都是聚气符”

    上长寻答道:“不是。”

    “那是”

    “为了烘托我出场气势的废纸。”

    沈相沉继续问道:“那把扇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上长寻道:“不重要,不过是我离开鬼界那天,落儿送于我的,说是可以驱邪。”

    “摆在最高的位置,我还以为会是什么宝物。”沈相沉总觉得上长寻肯定在骗他,落儿,一定是他朝思暮想的姑娘。

    “那个地方阴气重,我可不想让它丢了,你都不知道落儿有多招人烦,要是他知道送我的这把扇子丢了,不给我骂死才怪,我就别想在鬼界好好活着了。”

    欢喜冤家啊!一定是很般配的一对!沈相沉嘴角含笑,千沧雨注视着他,显然不知道他在傻笑什么。

    快接近鬼界时,上长寻道:“鬼王大人,我求你一件事。”

    “我没什么心愿,放心放心,我不会再逃了,只求回去的时候,能不能别在落儿的面前把我说的像个废材,我怕他又要借题发挥,嘴不停唠叨。”

    千沧雨点了点头,准备打开结界,回头看见上长寻在跟沈相沉说些什么,急忙把上长寻拽进去。

    鬼界内,不是黑灯瞎火,不是妖魔鬼怪此起彼伏,只有竹林围绕,兰沁心房,和青玉坛比倒还有几分相似,远方则是水渠纵横,沃野千里。

    沈相沉感叹道:“甚好,鬼王大人真是治理有方!”

    “什么时候种上兰花的我走之后”

    “这种花只有君子才配种,鬼王大人养这花.......总觉得不太适合。”

    “而且,您不是不喜欢养花吗?”

    对于上长寻刚回来就作死的行为,沈相沉面带笑意,毕竟他作死也不是第一次了。

    远处飘来一股极其浓烈的胭脂味,像极了大街上的庸脂俗粉。沈相沉捂住鼻子,看向从远处跑来的“女子。”

    那“女子”因为跑的太急促止不住顺气,上长寻则作了个夸张的表情,嘴里发出两声“啧啧”。

    “女子”不瞧他,掐腰媚笑道:“鬼王大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他像是刚瞧见上长寻一般,用指背拍了拍上长寻的脸颊。

    “呀呀,我们天不怕地不怕的寻君也回来啦,真是稀客,这是怎么了在别处惹事被揪回来了”

    发出来的声音却另沈相沉目瞪口呆,男人的声音!却穿着一身粉色桃花长裙,抹着厚厚的胭脂,动作也极为妩媚,最主要的是手里拿着与自身装扮不符的枫叶扇。

    街边时不时传来几声琴音,其中还掺杂着别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悦耳清脆。

    沈相沉盯着这男不男女不女,不知是人是鬼的不明物体,目光定格在他手上的铃铛,往上看,腰间也挂着同样的铃铛。

    沈相沉歪头疑道:“仙君”

    上长寻突然怒气冲冲吼道:“落骚鬼!你还好意思取笑我!”

    “你身上的胭脂味,是要把大家熏死吗?告诉你,老子我可没惹事,就是自己想回来了,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不明物体道:“什么叫跟我一样?”

    上长寻道:“哪次不是你在外面受人欺负,跑回鬼界求情?”

    他见不明物体无言,便道:“骚鬼。”

    不明物体也不逊色,反驳道:“你骂谁别忘了你去年的一月初五还欠我钱没还呢,拿来!”

    说完,不明物体看向沈相沉,凑近他笑道:“对了,小掌门,在下花倾落,以后请多指教。”

    沈相沉道:“上兄,落儿,就是他啊。”

    “闭嘴!!”

    “谁叫他落儿了?恶心的要命。”

    “落骚鬼,你听着,我,上天高,决!不!还!钱!”上长寻说完直接扭头走开。

    花倾落道:“小掌门,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