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沈相沉。”

    千沧雨对着花倾落问道:“你也回去吧,不是有事要忙吗”

    花倾落呆呆的指着自己:“我何时....”

    不一会,他回过神,以飞快的速度跑了,不,神速!沈相沉敢说鬼界再没一个人比他跑的还快,看来上长寻的话属实。

    “我确实有事,小掌门,后会有期。”

    沈相沉笑道:“好像就你这个鬼王当的较为清闲呢。”

    千沧雨道:“其实我也有很多事要忙。”

    不知为何,身边人都散去后,沈相沉感觉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尴尬气氛袭来。

    和千沧雨独处还是不自然。

    沈相沉道:“大人,我得走了,青玉坛那群小屁孩肯定又在胡闹。”

    “那就让他们胡闹。”

    “如此放纵他们,我作为掌门,传出去别人要叫人瞧不起的。”沈相沉其实真没想过回去,关键和千沧雨独处一刻他都觉得浑身上下难受,还不如找个理由自己游玩去。

    “水瑶被封在洞窟里,不去看看吗?”千沧雨看了沈相沉一眼又收回目光,朝街上走去。

    他料定,沈相沉会跟来,只要事关工务,他就一定会来。

    沈相沉一路小跑追向千沧雨,和他并排走在一起,街上的鬼众看到后,无不露出一副嫌隙的神色,许是不欢迎他这个外来者。

    千沧雨驻足停下,盯着那纸上的图案,指了指沈相沉道:“他能画出来吗?”

    那鬼信誓旦旦排着胸脯道:“当然能,鬼王大人亲自开口,就没有我糖三做不成的糖人,您尽管放心,保证一模一样!”

    待糖三做好后,千沧雨递给沈相沉,还真是一模一样,沈相沉抓住千沧雨拿着糖人的那只手,目光急促道:“您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千沧雨语气一如既往的泛不起任何波澜,淡淡的道:“如果你这样想的话,我不否认。”

    “我这样想你是说我自作多情了吗?只是,只是柳姨说过,送糖人就是喜欢,想表达自己的心意。”沈相沉显得激动万分,巴不得千沧雨赶紧说出来。

    “无关情爱,送你吃的。”

    “你也不用多想,去看水瑶吧,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第十回 花上

    沈相沉道:“我没多想,这样的话恰合我心,走吧。”说完便加紧了步子。

    千沧雨看向手中的糖人,递给沈相沉。

    沈相沉推过去,道:“我不吃。”

    因为他根本不知从何。

    那个糖人,分明就是他自己。

    千沧雨点了点头,沈相沉急忙把他拉住:“等等等!事先说好了啊,不准发出声音。”

    千沧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沈相沉走在前面,忽然听到“咯嘣”一声,回头看见千沧雨将那糖人一分为二,头发那一段还露在外面。

    他捂着脖子瞪向千沧雨,谁知千沧雨仿佛没看到一般,忽视了他的眼神,沈相沉把糖人从他手中夺过,一转眼便溜没了。

    千沧雨忽然露出一种不明意味的笑,紧接着跟上沈相沉,故意在他耳边轻喃:“就在前面,想去吗?”

    他语中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调戏。

    沈相沉鄙视道:“快滚。”

    “我看你啊,就是在女人堆里习惯了,老子又不是女人。”

    千沧雨突然变得无比认真,一脸严肃道:“你现在对我的称呼改成了“你”,我很高兴。”

    “鬼王大人还是别忙着高兴了,寻君那家伙好像要死了。”

    花倾落立于屋檐,把着那枫叶折扇,神情无比悠闲。

    你确定这是上兄要死了

    沈相沉默默不说话,亏他还以为花倾落是上长寻爱慕之人。

    千沧雨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花倾落答道:“刚才,在您意图不.....”

    毫无疑问,他看到了千沧雨眼眸中那微弱的杀意。

    沈相沉插嘴道:“既然上兄生命垂危,那等下次再来也不迟。”

    千沧雨道:“他怎么回事”

    花倾落思索道:“在我看来,好像是在做饭,他尝一口就这样了。”

    合着就是把自己给毒死了呗。

    “咎由自取。”

    千沧雨不理会花倾落,继续往竹林深处走去。

    沈相沉在他身后说道:“大人,去看看吧,您不是答应过他吗?您可不能食言。”

    千沧雨道:“我不食言。”

    花倾落不禁邪笑,佯装惊讶道:“啧啧,鬼王大人妥协的未免太快了点。”

    “一定是因为您日思夜想之人在眼前。”

    “行了大人,这下您不用再唠叨了,您的姻缘就包在我花倾落身上!”

    沈相沉早被千沧雨拉去花倾落的住所。

    沈相沉探头问道:“落兄不要紧吗?”

    “他等会就跟上来。”千沧雨把手放在上长寻额头“没什么大碍,吐出来便好。”

    上长寻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千沧雨,吓的面色惨白魂飞魄散,吐了千沧雨一身。

    “寻君,我来看你了。”花倾落从屋顶跳下来,砸出来一个大洞,进来就看见千沧雨身上一片wu浊之物,再看沈相沉凝固住的动作和那僵硬的面部表情,便也靠在墙上一语不发。

    上长寻倒是吐的干净,可怜了千沧雨一身衣服。

    他这段时间穿的都是上次去青玉坛的黑衣,千沧雨长得本来就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俊美清冷,再穿上这黑衣,气势便越发凌人,可沈相沉倒不怕他。

    顶多是赞赏千沧雨,在他心中,千沧雨本身就甩别人十条街。

    “无事。”千沧雨走出门外,回头看向沈相沉。

    “我马上回来。”

    待千沧雨身影消失后,上长寻从床上坐起来,没想到的是千沧雨会如此宽容的对待他,也是在他意料之外,他撇见沈相沉,低头沉默不语。

    花倾落见他这般狼狈,忍不住开始冷嘲热讽:“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上长寻看向他后瞬间收回目光,冷冷的道:“你最好闭嘴。”

    平常上长寻都是最疯的那个,今天是怎么了受什么打击了

    沈相沉估摸着应该是做饭的原因。

    “沈君?”

    上长寻眼底泛不起任何波澜,失去了本来的光彩,整个人如同石像般呆立不动。

    花倾落见他这幅样子,气骂道:“你用得着让所有人都受你的气吗?真是有够废柴的。”

    他冷静片刻,道:“你娘见你这幅样子,绝不会高兴,夸奖你。”

    “谁又不是活在记忆中,因为有不可磨灭的记忆,才会有情感,你我何尝不是如此,沈君何尝不是如此,鬼王殿下又不是如此。”

    上长寻道:“你孤身一人早就习惯了,你又能明白什么?”

    花倾落低声道:“我确实不能完全明白,但身为遗孤的我,照样有自己珍视的人,我跟你一样了解失去的痛苦。”

    这句话把沈相沉镇住了,他以为的花倾落,没心没肺,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被抛弃之人。

    花倾落道:“别告诉我你上长寻就这点能耐,以前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保证过吗?”

    上长寻冷笑道:“从前是从前。”

    “算我看错了你。”

    花倾落怒气冲冲的把放在桌子上那碗饭尽数吞下,将碗摔在地上后便离开。

    上长寻起身喊道:“你不要命了!给我回来!”

    “我就是不要命了!”

    花倾落的身影一点点消失。

    看起来撑的很是辛苦,却还是迟迟不肯倒下。

    花倾落为何要吃那碗饭?他明明知道会发生什么。

    或许花倾落本身就是个愚人,或许他有自己的想法。

    对于他们两个,沈相沉不想做过多的评价,只觉得他们俩有时看起来像仇人,有时像兄弟,更多的时候像彼此嫌弃却又互相关心的朋友。

    门槛处一抹青色映入眼帘,视线上移,千沧雨身着一身青衣,,束发的发带也换成一抹淡青,和青玉坛的装扮有几分相似,沈相沉看的呆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千沧雨看着他问道:“这件如何?”

    “干脆你来当青玉坛掌门好了,比我适合。”

    确实,千沧雨穿上青衣没有丝毫违和感,也可以说成是千沧雨穿什么都合适,沈相沉看向他腰间,问道:“无痕呢”

    “在这。”千沧雨从身后拿出无痕,扔给沈相沉。

    “给我干嘛我说大人,鬼界宝物天天被您这么乱扔,就不怕丢了啊。”

    “所以才交给你保管。”

    “您不怕我做出对鬼界不利的事情”沈相沉把无痕攥在手心,对他来说,这是忘不掉的回忆。

    千沧雨道:“有什么好怕的。”

    “您这是在说我实力渺小,对鬼界构不成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