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雌父就在旁边,听了雄父的话眉头皱得死紧,面上没有不高兴,更多是沉思。

    小维克托左看右看,既然雌父都认为雄父有理,自己一定乖乖听话!

    后来他毫不意外的成了三院超虫气偶像,拥有无数小迷弟(雄虫)和大迷弟(雌虫)。

    休格报道时三院已经正式开课一个多月,他没有休整时间,第二天见了几位任课老师,领取教材,第三天立即上课。

    军史研究专业属于专项文科,课程内容比较单调,多是对史学资料的讲解,休格通过对比教授发布在校园网上的课件,发现自己落下的内容非常“可观”,教科书加上各种参考资料,林林总总摞起来足有膝盖那么高。

    乍一听非常吓虫,实际要分对象。

    如此庞大的阅读量对别虫而言或许是噩梦,对休格却不痛不痒,凭他出色的记忆力闷头嗑几天书,追上进度不成问题,多看些日子甚至能自修完毕。

    休格不打算搞事,他现在的身份是学生,每天按部就班上课,不缺勤不迟到不早退,老老实实从三院毕业,完成和祖父的约定才是重点。

    老亲王重过程,不重结果。

    若单纯想要毕业证,休格完全可以自学半年回来考试,别说军史研究专业,数学专业的毕业证也照拿不误。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学神的自信。

    他按照课表信息来到教室,收到通知的教授乐呵呵告诉其他虫我们有一位新同学,并招手示意猫在角落的休格上台,休格在教授殷切期盼的眼神中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因为私事耽搁来晚了,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之类。

    相较于操作性强的物理、化学、生物,和灵活多变的指挥、情报、实战,沉闷是军史专业的基调,放眼整间教室,除了老教授一板一眼的念书声,没有其他声音。

    休格单手撑头,余光扫过奋笔疾书的同学,思绪越飘越远。

    连续两天规律无比的作息,让乍然离开前线的休格有些“不适”,也可以说适应过度。

    没有子弹飞过头顶,没有鲜血淋漓的尸体,没有凶狠致命的变异兽……安全无虞的校园环境处处充满诱惑,使休格松下来的神经愈发疲懒。

    像一条失去拉力的橡皮筋,软绵绵摊在地上,仿佛永远睡不够。

    老教授照本宣科的授课风格毫无激情,听起来平淡无奇,仿佛每个字都敲在同一音调,一波接一波,宛如蓝星最强催眠曲,越听越困。

    休格受隔壁同学感染,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后双手交握抵住额头,开始打瞌睡。

    上课睡觉是一门技术活儿,不仅要计算桌面,手臂和脑袋三者之间的角度,保持稳定,避免睡到一半脑袋滑下来嗑桌子,同时还要让姿势看起来十分自然,不能被老师发现破绽。

    每段睡眠不宜超过十分钟,若某虫长时间一动不动,周围一群奋笔疾书的学生,不用怀疑,他就是最亮的那颗灯泡,一定会被老师发现。

    凭借修炼多年的绝技,休格顺利度过第一堂课,目送老教授慢吞吞离开教室,他肆意舒展了一下身躯,敛起书本夹在胳膊底下,出教室左转走到电梯前,点亮上行按钮,开始等电梯。

    下堂课在三层,十五分钟后开始。

    文史教学楼为了彰显大气,主楼梯设在中间,两侧是电梯,从教室到主楼梯需要五十三步,二层到三层的阶梯少说二十六级。

    相比之下,乘坐距离教室仅三十步,需要花时间等待的电梯更划算,十五分钟课间休息不用白不用。

    别说爬楼锻炼,一层楼能锻炼什么?

    半天时间转瞬即逝,两节课上完正好吃午餐,学生们离开教学楼的样子像经过窄口的鱼群,呼啦涌出一大片。

    只带了一本书还随便夹在胳膊底下的休格一脸困顿,状似悠闲,走得不紧不慢,混在一群戴眼镜背书包,怀抱三五本“史料”的学生堆里格外显眼。

    军史专业除了公共基础课,专业课没有固定作业,每两周按导师要求写一篇探究性论文即可。

    千万别小瞧论文这东西,要求越少往往越难搞,小论文对字数的要求虽然不多,额外阅读量非常之大,因此军史专业出了名的“闲”,课余时间比其他专业多得多,相当于半放养状态。

    休格正是看中这点才强烈要求考军史专业!

    课程“轻松”不说,还没有体能训练和实践选修课,毕业后如果不继续搞研究,分配到地方服役,即便运气不佳分到作战部队,军史专业的雌虫也是妥妥的后勤人员。

    每天写写巡逻记录,缺虫的时候帮忙发一下物资,是休格心目中顶好顶好的闲差!

    等熬过二十年服役期限,马上申请退役,然后找个安静城市,实现自己的伟大理想——当*咸*鱼。

    当然,一切计划都建立在没有暴露的基础上。

    这学期休格有两门基础课和三门专业课,刚好上午半天,下午休息。

    咳,他休息,别的想有所建树的同学不是去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按理说每天只上半天课,下午和周末休息,应该无事一身轻,休格却总觉得这样的校园生活差点儿意思,具体差在哪儿目前说不上来。

    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天过去,维克托愣是再没见过自己的新室友!

    正巧今天训练结束得早,是个机会。

    维克托站在休格门前,方欲抬手忽又顿住,灵敏的听觉告诉他,门后面安安静静一点儿动静没有,莫非出去了?

    有可能,五点正好是吃饭的时间,新室友可能去食堂了,维克托想了想放弃敲门,打算吃完饭再说,结果半路被莫雷拉走,回来时月亮已经高高升起。

    双人间四十平左右,进门正对小客厅,一张方桌配两把椅子,右手边依次是浴室,衣帽架和维克托的卧室,左手边是开放吧台,衣帽架和休格的卧室。

    宿舍为了防火安全不设厨房,但校方考虑到军校生实战训练有早有晚,容易错过食堂开放时间,贴心地在吧台统一配置了微波炉,热水壶和一个半虫高的小冰箱,方便学生解决伙食问题。

    若不小心错过食堂,宿舍又没储备,还可以靠宿舍楼一层自动贩卖机内的压缩饼干填饱肚子。

    维克托推开宿舍发现黑漆漆,静悄悄,新室友房门下没有光亮透出来,说明里面没开灯。

    看一眼时间,晚上十点半,睡得好早,今天又没机会了。

    反手轻轻关上门,为避免客厅灯光打扰室友休息,维克托没有立即开灯,而是借月光回到卧室,打开屋里的台灯,让柔和的暖黄色点亮客厅。

    东西随手放在桌上,他脱下外衣挂到右侧衣帽架,余光凑巧扫过角落垃圾桶。

    或许是职业习惯,维克托对自身周围环境的观察堪称细致入微,他发现无论垃圾桶,桌椅,还是吧台上放着的东西,与几小时前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说明新室友要么一直没回来,要么进房间后没出来。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前种可能被划掉,类型不符。

    原来没动静不是出去吃饭,而是睡觉。

    从下午五点睡到明天早上,至少十四个小时,可真是……

    维克托没见过有虫能一口气睡这么久,长见识之余,一股不知说什么好的感觉油然而生。

    方欲转身,对面房门开了,休格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衣服皱皱巴巴,左脸颊有两道暗红印子,耳朵旁边几缕头发往上翘。

    照面仅两三秒,维克托便从对方身上的痕迹判断出他一定是先躺着,随后转向左侧,半趴着睡到现在,期间没有翻动。

    “……”维克托语塞,生性认真的他不擅长闲聊,转身就走当没看见好像也不合适。

    “哈啊~”休格右手捂嘴打着哈欠,左手高高举起,伸了个爽快的大懒腰,宿舍的床比部队舒服太多,这一觉没虫打扰睡得真香……

    还没感叹完,休格愣了,双眼倏然睁大。

    身材娇小,五官圆润秀气,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愣愣地盯着自己。

    惊讶,恍然,意义不明的愧疚等情绪飞快从眼底飘过,再加上单手举高露出一小截腰的动作。

    维克托忽然觉得面前的新室友很……嗯……大概或许是莫雷经常挂在嘴边的“萌”。

    无话可说,所有念头便只能放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

    眨眼功夫新室友一改先前慢吞吞的懒散,大喊着“坏了,食堂”就往外冲。

    速度快到维克托没反应过来,眼瞅着新室友拉开门,一条腿迈出去,大半个身子已然不见。

    第6章

    “食堂关了。”维克托急忙喊。

    快冲出宿舍的休格一个急刹,停在门口。

    “食堂不是全天开放,早上六点到八点,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晚上五点到七点。”

    “那……除了食堂,请问还有哪儿可以吃饭吗?”休格睡了一下午没喝水,嗓子有些干,慵懒中带着暗哑。

    “宿舍楼一层自动贩卖机有压缩饼干。”维克托回答。

    闻言休格的肩膀顿时垮下来,睡觉和吃饭是咸鱼唯二必做的两件事,缺一不可。

    以前在驻地,食堂专门有一个全天开放的小窗口,就算加班到半夜也能吃上热汤面,前线战士冒着生命危险日夜守护边境,总不能让他们饿肚子不是,久而久之养成了休格随时有饭吃的惯性思维。

    他知道学校食堂和前线不同,有营业时间,只不过前几次碰巧赶上饭点,习惯一时没变过来,踏踏实实从中午睡到晚上,结果睡了个好觉,饭却没着落。

    唉,当咸鱼怎么这么难。

    休格生在塞珀斯家,头顶亲王后裔的光环,实际并不是一只娇生惯养的雄虫,更没有坏脾气。

    刚成年被祖父扔到前线从军,经过两年锻炼,个虫能力和适应性比许多大家族的雄虫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架不住压缩饼干实在太难吃了,难吃到休格宁愿饿一顿也不想吃的地步,况且自动贩卖机好远,要走过半层楼,坐电梯下去,买压缩饼干,再坐电梯,走半层楼回来。

    算了接着睡吧,睡着就不饿了,一顿不吃没所谓,肚子空荡荡纯属错觉,权当从来没醒过。

    逃避可耻但有用,休格自我安慰几句,觉得好像真的不饿了,开始揉着肚子往回走,脚步拖沓而缓慢,自维克托面前慢慢路过。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弹尽粮绝的悲壮和凄凉,与瘦小的肩膀形成强烈对比。

    事情发展得太快,短短一分钟休格从刚睡醒的慵懒餍足,到错过时间的慌张,以及最后饿肚子的委屈,三种截然不同的表现详细讲述了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让维克托有种看话剧的错觉,连看三幕那种。

    只不过话剧结尾不是皆大欢喜的happyending,主演饿了大半天,宁愿强行骗自己回去睡觉,也不愿意下楼买压缩饼干,那表情像被自动贩卖机欺负了似的,脸上委曲巴巴,活脱脱一只受气的小虫崽。

    换做以往,这种懒得出其的行为维克托绝看不过眼,此刻却莫名想笑,或许是休格的表情太可怜,让他生出几分不忍:“我从食堂打包了一份,不知道合不合你……”

    “我不挑食!”

    没等维克托把话说完,休格“唰”地转回身,精神焕发。

    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同时,本已淡去的心虚又浮上来,被一种靠欺骗占了别虫便宜,别虫不知道,还反过来帮自己的愧疚感取代。

    前天不慎看了人家虫纹,哪怕只有一丢丢,看了就是看了,这件事上休格不会给自己找理由,可人家不仅没发火,还在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时带回一盒饭。

    雪中送炭的救命饭啊!

    没想到室友看着“凶”,实际出乎意料好相处,细心体贴又会照顾虫,跟冷淡的外表截然相反。

    真是一只好虫。

    维克托不知道自己被发了好虫卡,他只觉得休格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打开开关的探照灯,瞬间迸发出令虫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芒,不禁有些恍神儿。

    再一转眼,休格已经坐到餐桌旁,歪着脑袋开盖子,神情专注而谨慎,仿佛在做某项实验中最重要的一步。

    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不存在,那盒饭本来是维克托怕明天上午训练科目多,中午赶不及去食堂,为自己预备的,如今……

    看着大口吃饭的休格,维克托哑然失笑,灰色眼眸被无奈盈满,摇了摇头准备回屋。

    听到脚步声,休格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说谢谢,急忙咽下嘴里这口饭,飞快抹了把嘴,防止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