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玉几乎当场哭出来,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无法出门,白岐玉只能先把人拖到大厅沙发上躺下。

    所幸公寓环境很好,一楼大厅富丽堂皇,灯是24小时开的,虚假的光明让恐惧感淡化许多。

    可现在太晚了,前台没人,保安也不知道哪里去了,一个能搭把手的都没有。

    虽然谢闻道不出门就不犯抽搐,可快40度了,不去医院烧也能烧傻了,让他光躺着不是办法。

    白岐玉想喊救护车,捏着手机,迟迟按不下120三个按钮。

    急救车来了又能怎样,还能把人硬生生拽出去吗?

    白岐玉脑中混乱如麻,急到什么馊主意都要使出来了。

    他突然想到,谢闻道不是什么大少爷么,北京又是他老家,大家族说不定有私人医生什么的,谢闻道出不去,把医生喊进来不就行了!

    他急忙晃人:“谢闻道,你家有私人医生吗!”

    谢闻道口里只是一个劲儿的喊“娇娇”,气的白岐玉一巴掌揍过去:“你清醒点……清醒点行不行!操!”

    无法沟通,白岐玉只能从他身上摸手机。

    幸好手机就在睡衣口袋,白岐玉扫脸解锁后,直奔着通讯录去。

    难以理解的事情发生了:通讯录是空白的。

    别说“医生”“司机”了,就连父母兄弟姐妹都没有。

    白岐玉大脑一瞬卡壳:这也太荒谬了,2021年了,难道还有人打电话全靠背?

    抑或者说,为了提防白岐玉,他特意把通讯录删了,好让白岐玉无法窥视他的生活?

    白岐玉难以置信的看向烧的意识模糊的男人,他嘴里还在念叨着“娇娇”。

    没时间细想了,白岐玉按捺住疑虑,又去翻短信,可都是验证码和广告。

    最后一丝侥幸就是微信了,一点开,微信直接跳出了登录页面。

    对白岐玉的戒备,实锤了。

    或者说,谢闻道提防的或许不是白岐玉,而是使用他手机的所有人。

    戒备到用完微信会顺手退出登录的程度。

    这也太奇怪了,白岐玉无法理解:谢闻道有什么可戒备的啊?

    躲债?躲人?可他搬了新公寓、有助理、开豪车,退一万步,他家的背景便能让他衣食无忧一辈子……

    等等,搬家?

    一个从第一次见面,就萦绕的白岐玉心头的矛盾感,此刻,终于狰狞又赤。裸的浮出水面。

    如果……如果谢闻道毕业后在北京发展,是为了更好地利用家里资源,那么,不应该是和家人住吗?

    为什么偏偏在毕业两年,青黄不接的档儿搬家?为什么偏偏在白岐玉求助他,来北京的这几天搬家?

    这个问题细想便恐怖万分,呼之欲出的答案,似正确又似谬误,将白岐玉钉死在猜忌的柱子上。

    在白岐玉看谢闻道的视线愈发戒备时,谢闻道突然开口了。

    口齿清晰,吐字完整,一点也听不出方才抽搐若濒死,并罹患高热的人是他。

    他说:“他死了,你不要怕。”

    白岐玉一颤,浑身血液逆流:“你在说什么?你把谢闻道杀了?!”

    “不是谢闻道,”谢闻道露出一个古怪的神情,“是%¥,我杀的是%¥。你的朋友,我不会动。”

    %¥?%¥是什么东西?

    谢闻道用的分明是标准的京普,却总有一两个字节,白岐玉听不明白。

    他试图开口问,却发现,这些无法理解、超出语言范畴的音节,他根本无法模拟发音。

    甚至一旦尝试捕捉“发音方式”,大脑就是一阵超出承受能力的剧痛,浑身犯恶心……

    就听“谢闻道”又说:“你什么时候回去?”

    白岐玉不确定的去看谢闻道的眼,那里蕴含的情绪,不再阴邪污秽的让人作呕。

    是一种很沉静的平和。

    那脏东西好像离开了。

    白岐玉这才叹了口气:“……我本来想今晚买票走的,现在这样子,等你退了烧再说吧。”

    “真的等我退烧后再走?”

    “嗯。”

    “回去,你还住那个出租屋?”

    白岐玉的“不”,在脱口而出前一瞬咽了回去。

    不知为何,直觉告诉他,他不该继续这个话题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白岐玉含糊的说,“你赶紧告诉我家庭医生电话号码!你快烧死了!”

    谢闻道转了转眼球,直勾勾的与白岐玉躲闪的眼神对视。

    ……又来了。

    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压抑着暴虐的愤怒,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知为何,这眼神里分明不含恶意,却比之前要更加骇人的多。

    是那种针刺般的压迫感,可怖的让人窒息。

    “你……谢闻道,你……”

    这个对视持续了很久,久到白岐玉几乎压抑不住喉咙的尖叫,谢闻道才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