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京泽抿了口咖啡,漫不经心说:“我一直在等你呢,陆哥。”

    陆洋心中一喜,站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又坐了回去,手扶着杯壁,“你…”

    “不过…“程京泽掏出一张结婚证,“得先解决这个。”

    陆洋一愣。

    接过他的结婚证,打开一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程京泽又把结婚证从他手里拿了回来,“我和纪淮只是形婚,等风声过去了,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陆洋看着他的神情,喉结滚动,“京泽…你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看透了呗。”程京泽笑意阑珊,“陆哥,你该不会嫌弃我是个二婚的?”

    “当然不是。”陆洋沉声说。

    “那就好咯。”程京泽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下次见?”

    陆洋站起来拉住他的手,把他逼到墙角,真挚的眸光俯视着他,“京泽,我怎么感觉你有点随便?”

    “怎么叫随便?”程京泽蹙起喃凮眉,“这两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当初答应你了,或许现在会很幸福。”

    “可…你看起来不是很期待。”陆洋凝视着他的眼睛。

    程京泽沉默了几秒,“我不敢期待。”

    “为什么?”

    程京泽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

    实际上,肖峻出事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他没有怂恿肖峻留下开蛋糕店,或许就不会遇上白宁,不会发生之后的事。

    他不敢妄自筹划未来,很多事因为他已经发生了转变,若是想寻求庇护,或许陆洋是最好的选择。

    他好像从来都没有,谈过一场正常的恋爱。

    回避陆洋眼神里的探究,与他擦肩而过走出一步,背对着他道:“总之,等我和纪淮离完婚,我会和你回h国的。”

    陆洋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失神,终究没有跟上去过问。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中间,或者根本就走不进去,过了两年,还是这般固执。

    夜里,程京泽让助理帮他准备好离婚手续了,婚前财产和婚后财产都没有多少交集,实在要算的话,可能要和纪淮a一下婴儿嗝屁袋的钱,还有早上那支一次性牙刷,事情办得十分顺利,傍晚时分助理就帮他处理好了一切。

    回到纪淮家中,路靖泽和苏玉已经走了,还把客房的被单全换了一床新的,餐厅客厅都被打理得干干净净,程京泽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他的书房里,而后又开始收拾行囊。心里盘算着,a市与市的工作直接交接给高管,他不如和陆洋回h国,当个甩手掌柜在家里数钱,这么想着,生活也算美滋滋啊。

    纪淮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叫上了货拉拉,吸取上一回的经验,订了九百九十九元最贵的高级服务,他在a市暂时没找到房子,好在他现在也不缺钱,直接包了家离公司最近的五星级酒店一个月。

    他这头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殊不知有人正开车往他这头赶来。

    “叮咚——”

    程京泽刚洗完澡,鼻子还哼着小曲,吹着头发没听见门铃的声音。

    门外又摁了几次门铃,均未得到回应。

    不知从哪变出的房卡,“滴”一声推开了门。

    程京泽刚放下吹风筒,只感觉背后有一阵凉意正在靠近,下意识回头一看,就被一个醉鬼紧紧拥住。

    “做什么?喂?”他拍了拍男人的肩,没得到回应,喝醉的人重量比猪还沉,压得他不能动弹,一看他手里还拎着车钥匙,心中一惊,“你开车来的?!”

    男人呼吸微沉,闷声不应。

    程京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受过伤的左手使不上劲,右手撑住他的肩,“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男人醉意浓烈,半阖的杏眸有几分淡漠,像是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又像是刻意不想回答,总之始终抿着唇。

    “你怎么回事啊?哪来的房卡?”程京泽语气无奈,摇着他的肩膀想让他清醒些,指腹触摸到男人的西装带着湿意,看到窗外有绵绵薄雨,想来是下车时淋着的,浓密的眼睫与面庞覆了一层细珠,近距离看这张脸的五官,依旧是那么俊气逼人,望进那双深邃的眸光里,又惹得人呼吸一滞,这么多年过去,程京泽在他的身上依旧会感受到无形的压迫感。

    纪淮也在看着他,眼神像是有些颓丧,说出的话也极轻,“是…我误会你了……”

    “!”程京泽一愣,动作都顿住了。男人少有这样恳切的态度,大多时候都是不容分说的姿态,说话就像是一道圣旨,几乎没多少人敢违逆。而像现在这样低着头,还有几分歉意的语气,让他意外得有些恐慌。

    “误会什么?”他问。

    纪淮捏着他的肩,手上几不可察的有些颤抖,低声说:“庆功宴…给我下药的人…不是你。”

    程京泽还正茫然,两年间他有多少商业活动就有多少庆功宴,可纪淮说的,明显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和纪淮唯一一次共同参加庆功宴是在两年前,他与衡南集团合作,画了张设计稿备受青睐,惹了一时的风声,那一晚…发生了什么?

    他奋力回想着,忽然眸光一冷。

    “你误会,前世今生都要误会一次?”程京泽扯了扯嘴角,站直了些,想推开他却拼不过力气,就着靠近的姿势怒视他,“前世因为庆功宴误会我想爬上你的床,所以你是因为那次,才让我跟你同居?今生我都跟你上过床了,你他妈知道我明明刚从医院回来,还接着误会?”

    程京泽之前以为,纪淮和他上床好歹是你情我愿,没想到,纪淮看他的滤镜从来不止是爱慕虚荣,原来一直以来自己在他眼里,还是个妄想爬床他婊子?

    所以前世同居,纪淮的冷淡,很好理解。

    不想负责,不得不负责,不想给名分,所以同居,以床伴为由,并且正好还能当替身,挥之则来挥之则去,在他眼里自己就是条卑贱的狗,开心时摸摸头,不开心时连眼神都不分半点。

    程京泽气笑了,无法想象那十年的卑微,全部只是因为一场误会,他抬手抽了男人一巴掌,“你为什么不问?是我活该吗?我看起来像个贱人?婊子?要是没有重生,就算我死了,污名也洗不去。你是没长嘴巴么?”

    纪淮结实挨住了这一巴掌,低着头分辨不清眸底的情绪,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着,肩膀被推搡也仍然一动不动。

    程京泽见推不动他,索性住了手,有些玩味地反唇相讥,“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说不准我还真是婊子,为了你的钱爬上你的床。”

    纪淮往后退了一步,咬着牙。

    程京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句道歉的话都不说,虽然我并不在意你的道歉,但你还是滚吧,我不想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