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靖泽上车后看到旁边放的解酒汤有些心虚,大半夜的,苏玉一定是担心他才出来找他。

    “我刚才……”路靖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看着苏玉的神情,“刚才送了个朋友去酒店,刚要回去。”

    苏玉只看着前面的路,不应他的话。

    路靖泽猜测他应该是生气了,毕竟大半夜不睡觉,还要出来找人,换作自己估计也要闹会脾气。

    于是噤了声,打算等到家再跟苏玉面对面道个歉。

    苏玉很少生他的气,不管是做错事的时候,还是无理取闹的时候,总是无声包容他。

    像现在这样赌气不出声,还是头一回。

    路靖泽收回看他的目光,也不说话了。

    气氛有些怪异,路靖泽总是主动调节气氛的那一位,苏玉也会逐字逐句回复,可两个都当静下来,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将他们的距离隔开了。

    回去的路上苏玉开得平稳不少,十分钟左右才到路靖泽的家。

    路靖泽解了安全带下车,正想绕到另一边和苏玉说说话,请他进家里坐坐。

    结果苏玉连眼神都不分给他半点,直接开车走了。

    路靖泽手里还拎着他煮的解酒汤,看着车尾气有些失神。

    第二天,苏玉没来找他。

    第三天,苏玉也没来找他。

    第三,四……

    一整个星期过去,苏玉半点音讯都没有。

    路靖泽一天给他打一个电话,发了无数短信,写了好多道歉小长文,结果都显示未读未接。

    这么多年过去,都是苏玉在包容他,他闯祸也好闹事也罢,就连生活中的琐碎事都有苏玉帮衬着。

    他思索着,苏玉是不是讨厌自己了?

    于是他连电话都不打了,短信也不发了。

    怕人讨厌他,到最后还变成厌恶。

    只是会一遍拿起手机看看苏玉那头有没有已读,可大半个月过去,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路靖泽每天憋着一肚子的事想跟人诉说,可他身边除了苏玉,没多少要好的朋友了,有趣的难过的都往心里边憋,大概是所谓“成年人的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因为一件小事而崩溃。

    他在自己家里嚎啕大哭。

    以前只要他一哭,苏玉那边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火速跑到他家来。

    现在他哭了一下午,苏玉还是没有动静。

    他开始调整苏玉的行踪。

    早上九点从家里出来,到私人喃凮心理诊所,中午一点在楼下咖啡厅喝杯美式,下午四点从诊所出来,到超市买菜。

    他意识到,自己不在苏玉身边的日子,苏玉还是那样悠闲自在的生活着。

    而他,从h国回到a市,无业游民,每天的活动就是吃喝玩乐,以前还有和苏玉吐槽一天发生的事这一项,现在没了,整个人都无聊下来。

    他想去找纪淮,但听说纪淮和程京泽结婚了,在家里度蜜月,也没好意思去上门找人玩。

    不知不觉,他成了一个跟踪狂。

    他多少次想跟着苏玉走进家门,可最终只是在门口的榆树顿下脚步。

    他(可能是)不敢。

    摘了帽子和墨镜,他坐回车里,或许是中午哭得太久,没吃饭有些头晕乏力,睡了过去。

    第二天九点,苏玉出门的时候没看到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呆瓜,微蹙起眉觉得奇怪。

    而后打开手机定位,发现人在不远处的车里打着磕睡,旁边还被贴了好几张违规停车的罚单,眼下有个交警拿着张新的罚单走过去。

    他神情淡漠地扫了一眼,没停下步伐走到诊所。

    路靖泽被交警的敲门声吵醒了,赶紧降下车窗道歉,和交警处理完车子的事,马不停蹄跑下车,跑到苏玉工作的诊所下面的咖啡厅,看了眼时间,下午十二点四十九分。

    再过十几分钟,苏玉就会到这里喝咖啡。

    路靖泽把墨镜和帽子都戴上,坐到最角落,等着人来,不小心就趴在桌子上睡过去。

    苏玉过来时看见他的背影,跟前台点了杯美式,而后坐到每天都会坐的位置。

    有些奇怪,今天那人居然没掏出手机偷拍他。

    苏玉朝角落的方向瞥了一眼,发现他在睡觉。

    喝完美式,便走回诊所。

    到下午四点的时候,他再下楼,路靖泽还趴在那处睡觉,他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看见青年脸上的酡红,心中“咯噔”一声,跑进咖啡厅里。

    “靖泽。”

    路靖泽没有回应,把头埋进臂弯里继续睡觉。

    苏玉把他的头揭起来,触摸到他的脸颊时被温度刺了一下,这才发现路靖泽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半毛衫,和昨天是同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