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与你们在一起轻松些。”床榻边传来叶动澜沙哑却轻松的带着笑意声音,三人围过去,挽香抬手给他把脉,询问道,“感觉如何?”

    叶动澜笑了笑,“睡了这么久,还是累。”

    他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挽香收回手,沈瑜舟又接着开始给叶动澜换药。

    挽香柳眉一横,责怪道,“你也知道你睡了这么久,回来一句话不讲倒头便睡,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叶动澜并不在意,嘴上认错,却还是笑嘻嘻的,“行了,你莫气,下次定不会如此了。”

    挽香哼了一声,江述忍不住轻笑,拍了拍挽香的肩膀,安慰道,“他这不是没事吗,就不要怪他了。”

    挽香白了江述一眼,却真的没再说什么。

    叶动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着,嘴角带着了然的笑意。

    挽香耳根一红,端起药就一股脑给叶动澜灌了下去,所幸叶动澜喝的快,勉强没被呛到,气氛安静了一下。

    随后不知是谁先轻笑一声,几人都笑起来。

    第227章 命运

    叶动澜大概给几人讲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众人唏嘘不已。

    “你的意思是,陛下手刃了宇文汀,还说不想救妙音?”

    江述听清楚了,却怎么也不敢相信。

    “是啊。”叶动澜点点头,睡了许久,他已经想清楚了,轻笑道,“我也不愿信,但这确实是我亲眼所见,我从未见过那样的阿柘,阴郁,狠绝。”

    沈瑜舟见叶动澜的神色又隐隐痛苦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圣心难测,毕竟前些年你也没在陛下身边,或许,也是有什么缘由改变了陛下吧。”

    “那你可有打算?”江述问道,“你离开这几日,我们与蛮夷签了休战书,毕竟近年关,还是要回去过年的,过几日我们就要班师回朝了。你还回去吗?”

    “回去?”叶动澜迟疑了片刻。

    他又想起宇文柘说的,“朕身边不需要你。”他连头也没回,就那样背对着叶动澜,语调冷淡,宛如在驱逐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身边不需要我。”叶动澜笑了笑,“或许,我该回北阳山了。”

    叶动澜做事太随心,太容易被感情影响,所以他根本不适合官场,只是为了宇文柘,才在其中盘桓周旋。

    他所谓的为天下寒士开路其实也已经做到了,从他那一年开始,官学开始以成绩定甲乙,科举匿名评卷不论家世,许多有识之士得到赏识重用,其实宇文柘自己也能做好,并不需要他。

    既然已经不被需要,就该适时离开了。

    “或许你……”江述还想要劝,却被挽香拉住,江述不解的看着挽香,挽香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江述也只好噤了声。

    “就算你要回北阳山,也等年后再回。”沈瑜舟倒是开口,叶动澜不解。

    “叙晚与我通信,说也有些想你了,年关里至少去看看你师姐,年后我们大婚,你也该来,还得给我备份大礼,莫想逃了去。”

    叶动澜笑着锤了沈瑜舟一拳,“我何时对你吝啬过!倒是你,记得多备几坛好酒!”

    “那是自然。”这个话题算是被带过,商讨完了这些事,他们各自去忙了,虽然即将班师回朝,但毕竟军中人多,还是事务繁杂。

    叶动澜和沈瑜舟一并去校场看练兵情况,江述才逮到机会问挽香,“你为何不让我劝他,阿柘,不应当是那种人。”

    挽香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看着皇帝长大了解他,可是人也是会变的,就算人不变,局势也会变,你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就不会明白他们如今的关系。”

    “何况,”挽香顿了顿,也感觉到头疼,“他们两人的感情本就不为世俗所容,遇到挫折和磨难是必然的,若是这次散了,那便是命运如此,不必强留,若是缘分未尽,自有后话。”

    江述怎会不明白,只是尚觉得惋惜,他明白这些年叶动澜对宇文柘的执念,如今叶动澜突然要放下了,他竟也觉得可惜。

    果真是,命运弄人。

    第228章 丧女

    几日后,大军开拔班师回朝,叶动澜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骑马与沈瑜舟并排,前头是江述和挽香。

    他们两人,皆是身姿挺拔,两匹马并排偶尔互相靠近,他们的肩膀因此相互触碰,发丝交缠,看起来十分相配。

    沈瑜舟瞧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来时还是我和江将军并排,这下倒好,打了一场胜仗还带回去个夫人。”

    木石脾气不好,与沈瑜舟的马离得老远,叶动澜侧头看着沈瑜舟,“这次,挽香可是要成你嫂嫂了。”

    沈瑜舟语塞,他早将挽香当做亲人,当做亲姐姐,这次倒是成了亲人,却竟然是嫂嫂。

    沈瑜舟心里不服,扯着马缰靠近叶动澜,咬牙道,“嫂嫂又如何,这下我就不担心她与叙晚如何相处了,亲上加亲,何乐不为!”

    木石朝沈瑜舟的马打了个喷嚏,那马摇着脖子往一旁躲,沈瑜舟晃了下,叶动澜轻笑一声,“坐好吧,明知我又不在意这些,你气不到我。”

    回程的队伍浩浩荡荡,捷报先行一步进入皇城,使者携降书到了御前,宇文柘疲倦的揉揉眉心,眼底布满血丝,有些力不从心,见到捷报与降书,也只是松动了下眉眼,挤出一点笑意,“好,吩咐下去准备庆功宴。”

    陪侍领命,下去交代了,宇文柘将降书放在一旁,手指还在摩挲着降书背面绸缎上的暗纹,心乱如麻。

    他本该早些回京的,却因为在驿站等叶动澜滞留了两天,可是最终也没等到叶动澜,那日他离开驿站之后就没有了消息,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陛下,”堂下有人禀事,宇文柘收回思绪,那人道,“太后近几日精神不大好,想让您过去看望一下。”

    “朕知道了。”宇文柘摆摆手打发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