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饭盒分出来一些菜装进去,让小锅盖头带回去。

    “你爸爸呢?”唐风行开口问。

    “他去香港了,妈妈却说他不会回来了。”

    我停了筷子,看着小锅盖头:“锅盖头,叫什么名字?”

    “妈妈叫我开心,哥哥也叫我开心吧。”开心笑弯了眼睛,咬着勺子笑,看都看不见眼睛。

    我点了点头,手上吃饭的动作慢了点,开始思绪飘远。空吃白饭,不吃菜。唐风行踢了踢桌子下的脚,给我夹了一块鸡肉,让我吃饭别走神,专心吃饭。

    三个人解决完菜,心满意足。不得不说,唐风行的番茄汤是我没喝过那种味道,但是是我喝过最好喝的番茄汤。酸酸甜甜,里头还有切碎的杏鲍菇,弹牙有嚼劲。看来是饿的挺久,一直拿着勺子扒饭。

    他吃完,乖巧地收拾好桌子对我们说:“谢谢。”,开门的时候,那女人正在洗脸。我看见她苍白的脸,脸上憔悴无力,头发丝凌乱铺在脸颊,额头。她见到陌生人立马整理仪容。开心拿着饭盒给他妈妈:“哥哥请我吃饭了,也请妈妈吃,他们说吃不完。”

    开心妈妈裹着黑色羽绒服看着我,无力地笑了笑说:“谢谢你,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今天起晚了没给他做饭。这个就不用了,谢谢你了。”

    我想天底下的母亲的模样尽管有万万千千,但感觉都是一样的。她从床底的箱子里给我塞了一个金黄的大橘子:“家里头寄过来的,你别嫌弃,就当谢谢你让开心吃饱了。”

    我的嗓子被堵住了一样,她递还给我之后,开心跟我说再见,他妈妈就着急地把门关上了。我看着橘子发愣,手指甲掐进橘子皮里头,我没有知觉地盯着这扇门。手里变得黏糊糊的,橘子皮酸味渗透出来,指甲里塞进了橘子皮。

    我不停继续挤压橘子,站在那里许久,站到腿僵硬了。我的胸腔里发出闷声的吼叫一般,有什么要从胸腔里喷涌而出,但要忍着,我抓着胸口的毛衣,让胸腔的土淤积,闷着一口气。焦虑和不知名的愤怒发泄在橘子上。橘子水流出来,从手上流下去。饭盒要从我手上滑掉后,我才从中拔出来,看着已经不能再吃的橘子,我从走廊的窗口丢了下去回到了家里。

    关上门那一刹那,唐风行坐在沙发上转头看我:“怎么去这么久,他妈妈没要?也是,我们也不认识。那这个留着我晚上做夜宵吃了吧。”

    我低着头说:“倒掉。”

    “别浪费了。”

    “我说了倒掉,你听不见吗?”

    “你怎么了?”

    我直接抢过那个饭盒,扔进了垃圾桶里,那饭盒让我觉得憎恶,嫌弃,像是黏着蛆虫乱爬。

    唐风行拉住我,我甩开他的手:“滚,别碰我!别人都不要的东西你也要吃?”

    我看都没看唐风行的表情,就把卧室的门快速地关上,反锁,跟他隔绝开来,任由他怎么敲门我都没有理,我抓住床上的枕头开始猛烈的捶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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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舒宁视角

    第32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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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眼神什么意思?

    合着我请她孩子吃饭,成施舍,她觉得伤害自尊了是吗?

    那就起来做饭给孩子吃,那人我家门口,我好心让他在冬天吃口热饭,我错了吗?

    凭什么站门口就打量我,好像就在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塞给我一个橘子就赶紧把门关上。

    一个橘子,你打发叫花子呢?

    谢谢也谢谢的敷衍至极,不想说就别说,就把孩子在家放好,别让他趴着我家门上。

    不就是想着新来这里,唐风行说邻居得好好相处吗,我听了,我好好相处啊,谁他妈的当回事了?

    饭菜还是我们一口没吃就给她打好,真他娘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把眼前的被子全部踢到了地上,一股子破坏的冲劲往我手脚里灌,脑海里回旋着要砸,要坏,要所有东西面目全非。

    敲门声混杂着唐风行的声音,我听着就烦,明明吃饭前我觉着他声音救了命的好听,现在我只想着捂住他的嘴,让他闭嘴,从这里给我滚出去。

    被子,枕头都在地上了。

    我还没有缓和下来情绪,我对着墙开始刮,开始挠,开始捶打。

    他妈的人家的都不想要东西,唐风行凭什么要。

    我一边心里骂着,一边用拳头一次又一次锤着墙,关节撞在墙上压制我的情绪。胸腔起起伏伏,耳边有一阵一阵嗡鸣开始屏蔽掉恼人的敲门声,血液全部随着怒火涌到了脑袋里充血一样。

    我不知道唐风行在哪里找到钥匙,他开了门,我不知道,他抱着我的双臂,把我压制在床上。

    我四处全身力气去挣脱,用还能动的手去推开他,脑子嗡鸣里带着一阵阵的疼。

    “冷静点,陈舒宁。”

    “去你妈的冷静,你少在这里管我!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他的表情露出来了受伤,我知道我伤害他了,但我说不出对不起。我只想让他离开,别在这里看着我。他没说话,加大了束缚我的力气,像个绳子一样捆绑着我,我想要抽出手臂,实在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力气没有他的大,挣扎了几分钟,边挣扎边用脏话骂人,骂他,骂那个女的,什么话我不记得了,我嘴在动,耳朵却被塞住了棉花。

    最后我脱力了,身体里所以的能量被泵抽走了,一点力气也没有,愤怒还余火在胸腔里烧着,烧着心脏,心脏前所未有的加速跳动。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喘着气说:“松手,唐风行。松开我,松开我,你听见没有……”

    我说着说着浑身开始软,一点力气都分不出来给说话,靠着他的肩膀吞咽着喉咙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