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啊?看不惯我就直说。”刘宇恒趁着周衍同和陈朽不在,直接拎着谢竞年衣领给人堵在了墙角,“天天净搞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你烦不烦啊?”

    谢竞年看了眼刘宇恒用力到泛白的指节,不紧不慢地回复他:“我就是看不惯你。”

    这个发展大概和刘宇恒预想中的不太一样,他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

    “给我个理由。”刘宇恒说。

    “放开。”谢竞年捏住刘宇恒的手腕,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圈红痕。

    直到刘宇恒吃痛,这才缩回手远离了墙角。

    “你之前打伤朽哥了。”谢竞年道。

    “哈?”刘宇恒不知道谢竞年和陈朽的关系,对他这个有些幼稚的理由感到又气又好笑,“那你朽哥后来也打回来了,我那脸肿了好几天,屁股也给我踹的一天没敢坐下……”

    谢竞年抱着吉他瞥他一眼,也不再跟他说话。

    其实谢竞年挺讨厌刘宇恒的,除了这人打过朽哥之外,打鼓的技术也就一般,一点儿也比不上之前的袁方衡。

    刘宇恒看他不说话有点儿急,一直跟他说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都快贴到谢竞年脸上去了。

    “离他远点。”

    陈朽站在门口踢了个凳子过去,猛地撞在刘宇恒的膝窝。后者直接给谢竞年表演了一个原地下跪,额头还磕在了谢竞年的椅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周衍同在旁边听得脑门疼,心里却暗骂了句活该。

    他不用猜都知道刘宇恒肯定咽不下被折腾的这口气,好巧不巧撞在了陈朽这杆枪口上。

    自作自受。

    从前刘宇恒为人处世就忒差劲儿,是得让他长长记性。

    谢竞年被拉着来到走廊,陈朽轻轻掐了一把他脸上的软肉:“不是告诉你少和他接触。”

    “他先找我的茬儿的。”谢竞年说。

    陈朽笑了:“是么?”

    “他让你受伤了。”被陈朽盯着,谢竞年舔了舔唇,小声道,“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就不喜欢。”陈朽亲了亲他的额头,“他敢招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教训他。”

    谢竞年笑着仰头亲了一口陈朽的下巴:“朽哥最好了。”

    火焰是什么颜色呢?是鲜艳夺目的红。

    陈朽大概就是它的具象化,热烈又肆意的在谢竞年的心原上舔舐而过,却又温柔得让人悸动。

    每次在台上演出时,谢竞年总爱把目光放在陈朽的身上,这个男人就如同他的镇定剂,只要站在那儿就能驱散他一切的不安,给予他源源不断的力量。

    随着演出场次的增多,谢竞年这个吉他手的solo几乎快变成了必演曲目。

    谢竞年享受灯光全部聚集在他的头顶,享受台下观众浪潮一般席卷而来的呼声,更享受陈朽注视着他的目光。

    这大概是在台上,陈朽唯一能够光明正大,长时间看着他的机会了。

    像狼一般带着凶狠的占有欲。

    谢竞年爱死了陈朽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人几乎就要溺死在那一片幽深的漆黑里。

    他指节颤抖,拨片捏在指间被汗水濡得湿滑,好几次差点儿没拿住从手中掉落。

    陈朽在曲子快要结束时从麦架上取下麦克风,身高腿长,两步便窜到了谢竞年眼前,带起一阵热风。

    他扯起谢竞年的胳膊,让他的手碰在自己的胸口。心跳和鼓声融为一体,自手心处传递而来,沉稳有力,又有着野兽似的躁动。

    谢竞年的手被陈朽握住,贴在衣服布料上,从胸口向下移动,直到他的指尖碰在了陈朽的腰带上,触感变得坚硬,还带着皮质特有的柔软。

    谢竞年被这有些暧昧的动作惹得头皮发麻。等陈朽放开时谢竞年掌心的汗水早已经全都沁入了他上衣的布料里。

    演出结束,他们在小酒馆里喝得半醉,一个个脸颊都挂上了红,只有谢竞年滴酒未沾还清醒着。

    陈朽没醉,有些微醺上头,紧紧抱着谢竞年,灼热的鼻息喷在人光洁的脖颈上,热意逐渐蔓延,侵染了谢竞年全身。

    他摸着陈朽后脑有些扎手的发茬, 低声道:“朽哥,我们回家吧?”

    “嗯?”陈朽蹭了蹭他的肩膀,睫毛蹭在谢竞年的锁骨上,有些痒。

    “我们回家吧。”谢竞年又道。

    陈朽反应了一会儿,扶着椅背坐起身,眯着眼睛从旁边摸到自己和谢竞年的衣服,又把周衍同的手套给顺了过来套在人手上。

    谢竞年问他,手套给自己戴了,周衍同怎么办。

    陈朽看了眼趴在桌上和刘宇恒头对头睡得正香的周衍同,冷漠地说,不用管他。

    他们两个沿着江边步行回去,吹来的风要更加冷冽,没走几步就给陈朽吹得精神,酒都醒了大半。

    他敞开羽绒服拉链,从谢竞年身后抱着把人整个儿裹进去:“暖和么?”

    谢竞年被陈朽拥着往前走,企鹅似的左摇右摆,影子在脚下和路沿儿的阴影相融,很快又撇到另一边,映在白色的斑马线上。

    “特别暖和。”谢竞年在衣服里握住陈朽的手,指尖探进他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突然想起来还趴在酒馆里睡着的两个人,“咱俩把衍哥和刘宇恒扔在那儿能行吗?”

    “怎么不叫打鼓的了?”陈朽打趣他之前看不上刘宇恒,总是管人家叫打鼓的。

    谢竞年烦死刘宇恒了。但架不住他半夜自己一个人偷偷在练习室里一边打鼓一边哭。谢竞年就很喜欢哭,但他从来都看不得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