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有些不符合老杆儿那张扬的暴脾气。

    看来,被那位面纱女子修理了一顿,老杆儿的气焰收敛了许多。

    老杆儿囫囵应了一声,冷笑道:“你小子命大,先让你多活几天。”

    “杆爷……”孔肆程声音沉稳地超乎他的年龄,“咱们就不说置气的话了,你长我一辈,我叫你一声杆爷,昨天晚上的事,我会记在心里。”

    “嘿嘿嘿,你什么意思,隔着电话线,我斧头砍不到你是不是?”

    孔肆程不想跟这么个疯子斗嘴,继续说他的话:“放火烧你码头的事,我查清楚了,先给你交个底。这的确是孔家人所为,那个人是我三哥,他找人到你码头放火,事先我不知道。我若知道,不会让他那么鲁莽。毕竟,伤了和气,对谁都不好。”

    “你他妈的终于承认了,是吧,那晚还跟我放屁说,跟你没关系!”

    孔肆程的语气开始强硬起来:“我烧了你的码头,你也砍了我一斧头,这事算扯平了——”

    “扯平?他妈的,你竟然跟我说扯平?你烧坏我码头那么多东西,在我兄弟们面前让我下不来台。我只砍了你一斧头,你觉得这是扯平的事吗?”

    孔肆程也冷笑:“只砍了一斧头?你差点要了我的命!”

    “可你没死!”

    “那是我命大!”

    “小子,我告诉你,别让我逮着那两个人。一旦逮着,我绝对要扒皮抽筋,然后再剁碎了,丢到江里喂鱼。老子我从不杀女人,但这一次,我要破例!”

    孔肆程听他这话,立即挺直了身体。

    老杆儿这话的意思是,他还没抓到那位「远房堂叔」?

    孔肆程心里豁然轻松了不少。

    可是,再一想「远房堂叔」的那封信。

    信里提醒他不要让他太太出门。

    这明显是老杆儿要对他太太下手。

    孔肆程当下说道:“你说你从来不对女人下手?我不信!”

    “老子什么时候说过假话?老子这辈子杀了多少人,老子自己都数不过来。但老子是个守规矩的人,老子从来不动女人跟孩子!”

    听老杆儿这么说,孔肆程心里又松了一下。

    既然老杆儿说自己不动女人,那「远房堂叔」那封信是什么意思?

    孔肆程没让自己多想,对电话说道:

    “好,我信你杆爷不说假话。咱们之间的事,你若想了结,咱们在电话里就此一笔勾销。你若还想纠缠,杆爷,我不是个怕事的人。黑白两道,我跟你奉陪到底。”

    “别跟我张狂,你小子还嫩着!”

    孔肆程挂断电话。

    看来,跟老杆儿之间,断然不能善了了。

    孔隽先动用关系跟巡捕房那边报了案。

    那晚在舞厅发生的事,巡捕房那边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时有巡捕从舞厅路过。但无奈老杆儿他们人多势众,巡捕也无能为力。

    虽说现在报了案,巡捕房也奈何不了老杆儿种横行霸道的老油条。

    但总归是报了案。

    而后,孔肆程又掏出「远房堂叔」给他的纸条。

    要是老杆儿真的如他所说,不会对女人下手。

    那这张字条什么意思?

    神秘的堂叔又怎么能预测到孔太太有危险?

    「远房堂叔」和那个面纱女子,究竟什么来历?

    第194章 码头寻人

    江上雾气氤氲。

    码头边,一间简易的库房里。

    老杆儿有些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他依旧满脸横肉,浑身散发着「十步杀一人」的霸气。

    但双目中多了一丝别人不易察觉的顾虑。

    他的脖子上包着纱布。

    是被那个带着黑面纱的女人用斧头割伤的。

    他妈的,他这半辈子,还没被女人打伤过。

    现在竟然栽在女人手里。

    简直奇耻大辱!

    以后别人会怎么看待他?

    会不会背后嘲笑?

    一想到这个,他就心头火起,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立马抓来。

    他要亲自用斧头剁了她。

    剁的稀碎稀碎的。

    正发狠间,干儿子胡查理点头哈腰地走上来。

    “干爹,你来了?”

    老杆儿端着架子,道:“怎么样,大个头交代了没?”

    “没呢,这个大个头跟傻子一样,问什么都不知道,反反复复就那几句。”

    “带我去见他。”

    “是,干爹,这边。”

    干爹和干儿子相伴走到库房中央的一个砖石柱子旁。

    这个名叫大胜的大个子坐在柱子下,双手被反绑到柱子上。

    整个人憔悴萎靡,嘴唇干裂的淌血。

    脸上几乎没了生气。

    老杆儿走过去低头打量着。

    胡查理乖觉地给干爹搬来一张凳子:“干爹,你坐。”

    老杆儿在凳子上坐下,直视面前的大胜,问道:“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