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静了许久,雪煜的手指微动,摸了摸他的脸,“我没事,”窗外摇曳着树叶的娑娑声,他缓声道:“你不要气,也别吃那些药了。”

    雪冬青直起身看他,眼底仍留着一抹没褪去的猩红。

    雪煜的目光好像越过他看向了窗外,又依稀停留在他身上,“秋天了……”他呼出的气将呼吸机的面罩糊上一层水雾,声音模糊不清的:“你长了好多白头发。”

    雪冬青缓缓开口,声音暗哑:“我老了。”

    雪煜的眼睛微弯,“不老。”他捏住了雪冬青身侧还在发颤的手,“别怕昂,真没事,那药你好不容易戒了,别再吃了。”

    雪冬青深深吸一口气。

    “实在忍不了的话,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吧。”雪煜将自己的手背递了过去。

    雪冬青注视着上面黛青色的血管良久,很轻的在上面印了一吻:“嗯。”

    好。

    作者有话要说:  雪煜体弱是天生的,锻炼不了,所以雪冬青很少让他出门。

    关于雪冬青这个人,我自己都觉得挺复杂的。原定给他的篇幅其实比较长,但我写文的通病是副c的戏份总是占比过多,模糊主次,所以砍了副c的很多戏份(虽然还是很多,捂脸)

    雪冬青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他对自己的儿女都很冷漠,但是这背后有点原因,主要牵扯到雪兰雪松的生母赵女士。赵女士我就不在正文里提了,一提会拉扯出更多东西,原定字数也会越写越长,所以在有话说里讲一下大概哈,有愿意了解不嫌弃的小天使可以看看。

    雪冬青不是一开始就是弯的,他年轻时候长得很招摇,免不了桃花运旺盛,其中和他的初恋与赵女士牵扯比较深,几个人无非也就是那种你爱我我爱他的戏码,但是后来初恋跟别人有了孩子,孩子生父不详生产的时候她又因羊水栓塞去世了,最后兜兜转转这个孩子实在没处去就跟了他,也就是雪煜。

    雪煜和雪冬青之间没有养父子的关系,因为年龄和很多要求都不符合,手续办不下来。雪冬青一开始很潦倒,养雪煜也很费劲,所以对他非常冷淡,后来是因为刚刚工作过度劳累一回到家就晕倒在门口,醒来后看到才两三岁的雪煜一边哭一边擦鼻血,给他烧热水还用尽力气要把他拖到床上给他盖被子,那时候才真正接纳了雪煜的。

    而赵女士比较病娇,她得到雪冬青的方式是直接下药,有了雪兰,在雪兰快四岁的时候雪冬青才和她结婚,然后又迫于压力生下了雪松。而在雪冬青将自己的产业做起来的时候,赵女士因为得不到回应而郁郁寡欢,最后因为查出的癌症晚期去世了,那时候两个孩子都比较小,所以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说雪冬青的一生都活得比较压抑,立场也很孤立,和赵女士的婚姻和长期的精神压制让他患有抑郁症,需要靠吃药来缓解。

    在很多地方他都和裴系青很像,只是他们处理这些负面情绪的方式不同。

    以上都是原本设定(不是为了偏向于哪个角色,只是二十万字实在不容许副c占有那么多比重,还请看完了之后觉得接受不了的极端控读者不要给我乱扣帽子呦)

    第34章 该断的就应该断了(80%雪兰视角)

    雪松提着自己的那点行李, 看了看昏暗的天色。他只身一人离开,现在只身一人回来,已经整整两年没有回来过了。

    一切都好像和两年前一样, 又好像什么都不同了。

    回家的路变得有些长, 好像总也走不到尽头似的, 临到家门口, 步上台阶, 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尖锐呐喊,像银瓶炸裂, 混合着抽泣的声音, “那天我确实回来过, 但我没有!我没有做过这种事,你眼里向来只有他, 只有他!哪里有过我们?!”

    雪兰将摆在楼梯拐角的花瓶扫到地上, 情绪很激动, “不是我做的,爸, 你还是我爸吗?为什么不信我,我才是你女儿啊……”她的声音少见的放得很尖, 穿透力极强,却难掩里面的哀意“他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只是你的情人!你把他放在我们家里, 放在我们跟前,养了这么多年, 你眼里有过我们吗?!”

    “在你眼里,我和弟弟到底算什么啊……”话至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雪冬青冷沉的声音响起, 相比于雪兰的斯歇底里,他则更为冷静一些,“你回来过?那你在家里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去的,你回来想要做什么?为什么不跟姜姨打一声招呼。”

    “爸……”雪冬青审问犯人般毫不留情的字句俨然让她有些绝望,“你为什么就觉得一定是我……”

    雪冬青看了她片刻,忽然道:“回家那天你的大衣上沾了很多花粉。”

    “雪煜对花粉过敏,所以我从来不让他出门,因为花粉会诱发他的遗传性哮喘,”雪冬青低头,难得叫了她的小名,“小兰,所以你能说一说,为什么你那一天明明没有带花回来,大衣上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花粉吗”

    雪兰瞳孔微微一缩,忽然愣住了,“花粉?”

    她那天和路冠青在外散步,因为发了一层薄汗所以把大衣脱了交给路冠青拿着,路过花店的时候因为门口的鲜花开得太好,路冠青说想送她几枝花,所以拉她进去逛了逛……

    为什么……刚好是那天?

    他话题引导,说起家中情况,引得她想起自己已经许多天没有回家看过,一时意动想买两束花回去,可是听雪冬青说过雪煜花粉过敏,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买了些其他的东西想回去看看,没想到雪冬青出差了,姜姨也不在家,那天是雪煜下去给她开的门,把她带进去,还随手替她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

    这些实在是太过稀松平常的事情了,若不是一条一条仔细回忆过去,鲜少会发现其中的不对。

    雪兰慢慢出了一身冷汗,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雪松提着行李站在大门口,剃了板寸,皮肤晒得黝黑,“怎么了?”他看向里面的两人,没什么表情的淡淡问道。

    “雪…雪松?”雪兰张张嘴,“你回来了?”

    “嗯。”雪松提起自己的小包,路过她,又管二楼走廊的雪冬青叫了声爸,然后径直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雪冬青居高临下的看着雪兰,说了一句:“你最好还是仔细想想,想想身边人对你是真心相待,还是别有用心的耍着你玩。”然后也转身离开了。

    大厅里徒留雪兰自己一个人。

    她浑浑噩噩的离开,漫无目的的在外面逛了一天,但就是不敢回路冠青家里去。

    然而再游荡下去天就要黑了,纵使再如何不敢面对,但她已经让自己无处可去了。

    路冠青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听到开门的声音眼皮也没抬一下,挑着空才随口问了她一句:“去哪儿了?”

    雪兰抿着唇沉默不语,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掉的水喝。

    一盘游戏打输了,路冠青眼里染上一抹不耐,扔了手柄从她后面抱上来,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按着她弧度细微的小腹:“累不累?”

    雪兰嚅嗫,“有点,”她伸出手指给路冠青看,“今天又去做了新的美甲。”

    雪兰生得一副好样貌,一双手也细白如玉,十指纤长,缀着美甲漂漂亮亮的,赏心悦目。路冠青把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想将她推到沙发上,雪兰却忽然显露出几分抗拒,带着惊乱下意识捂住了小腹:“不要。”

    路冠青眯眼,“怎么?”

    雪兰闻言勉强笑了一下,“有点不舒服,今天不要好不好?上一次有点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