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空气死寂了多久,虚妄“啪”一下面无表情地扔下手中的烤物,一向处变不惊的池大少爷突然就觉得自己……要完。

    虚妄缓缓起身,没看池唯容,他鬓发被风吹得掩盖住了眼睛,嘴抿成一条线。

    “你过来。”他沉着声冷漠道。

    池唯容不敢抬头,闻言微愣,继而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跟着虚妄去了林深处。

    直到看不见他们背影,谷梁隐才继续手上的动作,烤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了了,终于开口道:“你打算定多久?”

    沈博渊哭丧着脸猛地一回头,小心翼翼地问道:“隐哥,那什么……我是不是闯祸了?”

    “脸离我远点。”谷梁隐冷冷道。

    ”哦哦!”沈博渊立马缩回到自己的位置。

    “或许……”谷梁隐微垂眼眸,嘴边似有若无地浮着一丝苦笑,“你反而做了件好事。”

    虚妄在一棵树前停下脚步,背对池唯容,半身隐没在暗黑里,池唯容敛了所有气息,连呼吸都极轻,尽量将自已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龙、吟、符。”虚妄一字一顿道,“此符,可使休眠期的修仙之人,在一定时辰内恢复灵力至五成,但使用者会遭到极大反噬,灵力低微之人或者使用稍有不慎都有可能……”他顿了下,“魂、飞、魄、散。”他转过身,走前一步,目光复杂地盯着池唯容,“没错吧?池少爷?”

    池唯容恳切道:“我知错……”

    虚妄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脉,仔细探寻了一会儿后,虚妄终于放开了他的手。

    “没有大碍了。”虚妄舒了口气,“幸好你灵力强盛,使用没有出差错,还有谷梁隐这样的一流医者替你疗伤,才让你未受太大影响,这些因素但凡少一个……你都……你都!”他恨恨道,“你很有冒险精神啊大少爷!”

    池唯容愣怔了会,惊疑不定:“你不生气了?”

    “我没生气。”

    “那你方才……”

    “阿唯,你要是真因为我出了什么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

    “所以我不想让你知晓,这一切都是我愿意,你不必替我的意愿背负任何。”

    “我要愧疚!我要背负!我会一直一直自责!这也是我的意愿!所以……”虚妄又迫近些,语气却缓柔下来,“不要再有下次了,阿唯。”

    “虚妄。”池唯容抬眸,“为何对我这么好?”

    “我不是一直对你很好么?”

    “不。”池唯容盯着他,“不一样了。”

    虚妄道:“因为你救了我的命,两次。”

    “只是因此?”

    “我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现在换我问你,你什么也对我这么好?我可没救过你的命。”

    池唯容不答,眼神忽然变得凌厉,他反逼向虚妄,虚妄被他气势逼得连连后退,“砰 ”一下撞上了树,可池唯容竟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一手撑树,把虚妄半环在臂弯里,脸越靠越近,气息越来越热、越来越不稳,虚妄瞪着眼盯他,心里紧张到快窒息,脑袋早已空白一片。

    在离虚妄软唇只差一线的时候,池唯容忽然略偏方向,喷洒的温热气息堪堪擦着虚妄的脸颊而过,他额一下抵上了树,阖目缓着气息,随即一撑身而起,转头离开。

    虚妄倏地伸手想抓住他,却只有衣袖一滑而溜。

    “你在顾虑什么?”虚妄对着他背影沉声道。

    池唯容身形一顿,不回头也不回答,他两鬓流苏擅自飞舞,衣袖随风摆动,在沉默了片刻后抬脚走了。

    虚妄也不气恼,反而挂起一抹邪笑。

    “好啊大少爷,撩完人就跑。”他盯着池唯容渐行渐远的背影,“再来一次,我可就要亲上去了。”

    几日后,虚妄在躺椅上眯着眼晒太阳的时候,还在回味着那晚池唯容的咫尺气息。

    “他的味道。”虚妄半梦半醒地呢喃,“怎么会如此好闻?如此……诱人?”

    自从那日后,虚妄又好几日没见着池唯容了,没办法,大少爷实在太忙,尽管千叮咛万嘱咐他好好休息,可事情依旧一件件不断砸过来,虚妄倒是想帮忙,可很多事必须大少爷亲自处理,他着实插不上手。

    他明明对我不一般的。

    虚妄阖眼沉思,阳光暖融融地照在他脸上,吹拂的微风也温温热热的,与那日池唯容喷洒在他脸颊的气息一样。

    “我们……是不是还差一个契机?”他心道,“有了这个契机我们是不是就……嘿嘿嘿……”

    “啧,可这契机从哪儿来呢?干等得等得到什么时候?他这么好,再等下去万一被别人抢先了怎么办?”

    “唉?没有契机我可以自己创造啊!”他一下坐起来,瞬间清醒,“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怎么创造好呢……不能太刻意……不能太强迫……不能……啊!对啊!快到他生辰了!不是有很多人都趁对方生辰的时候来一出浪漫的那……那啥吗?我也可以啊!”

    “哎呀呀……那我要怎么那啥呢?没经验啊……不能吓着他……不能太夸张……还要显得有诚意……最重要的是……得……得浪漫……天好难啊!”

    “师弟!虚妄师弟!”陆蜚英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找你半天了。”

    虚妄回头,只见他正抱着一盆枯萎的花疾步而来,一脸愁苦着急的模样。

    “怎么了蜚英师兄?”

    “师弟,你能帮我救救这盆花吗?”陆蜚英走到近前把花往石桌上一放,“我养了很久了,这几日我忘了浇水,它就变这样了。”

    虚妄凑近看了看这花,形还在,只是枝叶蔫了吧唧的,蜷缩的花瓣叶片都已泛上枯黄。

    “这是我最喜欢的花了。”陆蜚英继续道,“我实在舍不得就这样扔掉它,他们不都说师弟你的灵力是天地精华化成的吗?具有起死回生的奇效,我只能来找你求助了,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