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都是乡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哦!”

    “快点拉开拉开……”

    “敢在婆婆家门口打架,他俩真长胆子啊!”

    不明就以的都凑过去看热闹,尹深被人流推着也到了近前,两个男人在地上打作一团,两人都打红了眼,拳拳见血。其中一个便是寿俊。

    由此前的种种事件来看,这个寿俊,恐怕有暴力倾向。或许这就是他常年独居的原因,毕竟跟这样一个一言不合就揍人甚至严重了还要杀人的家伙相处,实在是需要勇气。

    而另一个人家伙有着很大的肚腩,年纪看上去也不小了。

    “是寿飞才,那个无赖……”余嘉怡不知何时站在尹深身后,指着大肚腩说道。

    “他俩为什么会打架?”尹深疑惑地随口问道,幸好有村民也跟他一样地好奇,等几个年轻汉子顶着拳头终于将两人拉开之后,问道:“你俩什么情况!”

    寿俊抹了把唇角的血,恶狠狠地盯着寿飞才。要是没人拦着只怕已经一脚踹在对方软绵绵的肚子上了。

    “钱是我的!”寿俊红着眼睛道。

    而寿飞才不知是被打懵了还是真的懵,他着试图站起来,眉目蹙成一团,道:“钱?你说什么钱啊?”

    “你还装!”寿俊已经破音了:“我都看见了,你在自己屋子里数钱,你倒是说说你哪来那么多钱!”

    而寿飞才闻言梗着脖子喊回去:“关你屁事啊!我又没偷你没抢你!有病吗……”

    “你!”寿俊咬紧牙关,周围过多的人群已经令他感到十分不适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去找婆婆去吧,打架又不能解决问题……”村民们一顿劝,总算先把两个人给拉开了。

    “我不去!”寿俊甩开众人,不甘心地扔下这句话。

    好不容易挤过来的卓亦签啧啧有声道:“这个婆婆,像个村长似的,好像啥事都归她管呢。”

    尹深想起昨天看见小松在央求婆婆,想来是关于她弟弟的事。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找到李陵舟,说道:“故事里,女孩的弟弟死后变成了一只鸟,对吧?婆婆家门口,也挂着一只鸟!”

    李陵舟还没说话,先让卓亦签听见了,他插嘴道:“你别说,整个村子里,我还真就只见过那一只鸟。”

    盛延也道:“村子里一棵树都没有,村外的树林云雾又诡异,自然没有野生鸟雀。”

    但李陵舟却摇头道:“那是只鹦鹉。”

    “鹦鹉怎么了?”

    盛延又明白了:“噢,大佬的意思是,鹦鹉在各种文化里都是正面的、阳光的化身吧?如果代表亡灵,应该用乌鸦啊、秃鹫啊一类的,是吗?”

    卓亦签惊奇道:“你这也知道?你真是学医的吗?”

    盛延摸摸头,道:“我真是,不过我家人……反正家庭环境使然,我小时候学了些很杂乱无章的东西。”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陵舟道:“这不合常理。”

    “一切不合常理之处,都值得探究。”尹深接着说道。

    第32章 血社火(11)

    送行仪式很快便继续。

    寿飞才不见踪影,听说是伤的有点重,被人先送回家去了,而寿俊就在尹深不远处,脸上肿了一块。

    尹深多看了他几眼,却发现敬酒时,他喝酒之后嘴唇是干涸的,那酒液他根本沾都没沾。看来这送行酒的猫腻,并不是只有他们外乡人发现。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有些潮湿,幽蓝的火苗只象征性地燃了一会儿,有老人揉着膝盖感慨怕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尹深心里咯噔一声,他了解到血社火只有在晴朗的日子才可以举办,如果阴天下雨,厚重的云层会挡住祈祷之人的诚意。

    “麻烦问一下,”尹深问旁边一个村民:“有天气预报吗?”

    他迫切地想确认他们是否还会有晴天。

    而那个村民却道:“啥?你说啥预报?”

    得,没有这玩意儿。

    尹深不死心,又问:“那你们……按照往年经验,这段时间是雨水多的季节吗?”

    村民大气地一挥手,道:“你说下不下雨的事啊,这段时间正好刚播种上呢,肯定缺不了雨水啊,就算天公不下雨,婆婆也会想法子的!”

    尹深顿时一惊,原来这村口的老婆婆,还管求雨?

    现在他看这个村子里的谁都感觉不像正常人。

    趁着送行仪式上所有同伴都在,盛延找了个借口悄悄告诉他们妆效会再次出现的问题,男人们他都当时看了一遍,没有问题,剩下余嘉怡和英阿姨,就只能回去之后互相帮忙了。

    “你们怎么都奇奇怪怪的,”卓亦签看着在人群里乱窜的盛延道:“尤其是他,干嘛呢这是?总看人家衣领子?”

    尹深道:“人家是医生,还不准人突发奇想收集素材了?”

    李陵舟也道:“仪式结束可以回去了,还有,别在婆婆面前透露你没有喝酒的事情,夜晚里看见的东西,也不要随便同外人说。”

    卓亦签愣了下,有点莫名其妙:“我进屋就睡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安眠药吃不吃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好吧。”

    “今晚,恐怕你睡不了了。”李陵舟无情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