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阿夺还是没说话,阿青在他头顶亲了下,问:「怎得不说话呢?想什么呢?」阿夺在怀里扬起脸,脸上分布的红线又淡了些,睫毛密密浓浓的,睁大眼睛看着阿青,脸上严肃,半晌眨眨眼睛莞尔一笑,又把脸埋进阿青怀里。阿青也不再问他,只是抱紧了,手指玩着他的头发。好一会儿,阿夺幽幽的说:「阿青,咱们回山谷好不好。」

    「好,只要你欢喜,你说去哪里咱们就去哪里。」阿青摸摸他的脑袋说。

    「可是……在山谷里就会那样过这一生了,你……可愿意?」阿夺摸着玉佩的手停住,伸双臂抱着阿青的腰,翻个身趴在他身上。

    「愿意啊,回去可以看到小黑、小白,可是……」

    阿青一顿,阿夺忙抬头看他问:「可是什么?」

    「哦,我是说师傅可能不会回去了,我看他是要和韩元帅守在一起的,不过韩元帅真得很英武啊,我看他操练军队,号令上万人,威风凛凛的,当真是气概非凡。」阿青神色很向往,脸上俱是对韩重得敬佩。

    「哼,你若想做,定会比他强的。」阿夺看他崇拜的神情扁扁嘴说。

    「我?我可不行,我什么都不懂得,呵呵。」阿青看阿夺对自己如此信任心下欢喜,低头在他额上轻轻亲了下。

    阿夺笑笑重又把脸埋进他怀里。「阿青,你拍拍我的背,昨夜里没睡好呢。」阿夺轻声说,阿青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看不到阿夺眼里若有所思的神情,清醒的很。

    又到了掌灯的时间,靳海棠气的胸膛一鼓一鼓的,这个混蛋,昨夜又中了他的暗算,今天,哼,我是什么也不会吃得了,就是饿死,也比受你的欺侮强。心中打定主意,一动不动的趴在榻上。校尉端着汤碗掀帘子进来,靳海棠冷笑说:「莫要跟我说,天冷,喝了暖身子的话,滚出去。」

    校尉一本正经地说:「我们爷说了,你肯定会这么说的,不过,我们爷说,这碗汤是他要喝得,夜里喝汤身体好。」也不看靳海棠把汤碗放下走了。靳海棠更气,这会儿陈查应该掀帘子跟进来的,却没人,帘子又一开,靳海棠以为是陈查,可还是那个校尉,走近了,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木榻前桌子上,靳海棠的头边,捏着自己的鼻子怪声怪气地对靳海棠说:「我们爷说了,也不用给你送吃的,你肯定不会吃的,说,待得半个时辰他就过来。」转身走了。

    帐子里一阵阵的香气传出来了,陈查站在帐子外头,靳海棠怒吼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陈查!你这个混蛋,把『蜜萝』拿出去!」

    陈查笑着边走边对那个贴身校尉说:「这铠甲穿了一天压得膀子疼,累死了,来,烧水,爷要沐浴。」校尉跟在身后偷笑。陈查一回头看见了,一脚踢得老远,笑着说:「敢在背后笑你爷,找打呢?」

    这个校尉是陈查用惯的心腹,皮肉厚实腆着脸说:「爷,你这会儿喊累,等下还有更累的事情呢。」紧跑上来又说:「棠爷刚才找你,没找见,跟我说,让我告诉你,夜里小点儿声,别落下虐囚得嫌疑,嘻嘻。」

    陈查脸不变色心不跳,嘿嘿一笑说:「他倒会来编排我,你跟他说,不狠点儿,囚犯能招吗?爷我这可是为国效力呢,嘿嘿。」摇摆着走了,心里想着,今晚再换什么花样儿。

    阿夺一直趴在阿青的身上,阿青怕他睡着了,慢慢的躺下,一动,阿夺抬头说:「帐子里这么黑了,夜深了吗?」

    「嗯,夜里冷了,把衣衫脱了,进被窝里吧,暖和些。」阿青说着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了,把大氅盖在被子上,钻进了被窝说:「你等下进来,被窝里凉,我给你暖暖。」裹紧了被子,阿夺裹着袍子嘻嘻笑看他,一双眼睛盈盈的亮。半晌,阿青神手说:「好了,暖了,进来吧。」阿夺甩了皮袍,「噌」的钻进被窝里,带进一股凉气钻进阿青热热的怀里,抖手抖脚的要脱里衣。阿青揽住他说:「别脱那个,夜里冷小心凉了肩膀。」阿夺挣开手把衣衫全脱了,解了阿青的衣襟,趴在他身上,火热的皮肉贴在了一起。

    后背连个疙瘩都没有,皮肤像能吸住掌心般细滑,阿青摸了两下,喉咙里干干的不敢再摸了,手老老实实的放在身侧,阿夺抿着嘴偷笑,手脚并用在阿青身上扭来扭去的。「怎得?不……舒服吗?」阿青见他乱动声音有些沙哑地问。

    「没有,找个舒服的姿势。」阿夺蹭了一阵子,感到被阿青腿间抵住了,轻笑,阿夺仰起脸来,暗夜中,雪白的肌肤衬着亮如星子的眼睛看着阿青,身体往上蹭,脸对着脸,低头在阿青的唇上亲了下说:「傻阿青啊。」复又亲下去,舌尖伸进阿青唇内。阿青脑子里「轰」的一下,紧抱着他亲吻,身下更是不可抗拒了,却不敢动他,阿夺感觉他身体紧绷强忍着,手便伸下去握住了……

    「你莫要哭啊,哭什么,爷哪里做得不好了。」陈查咧着嘴笑说,伸着舌尖把靳海棠眼角流出的泪水都舔了,一边儿笑一边儿舔一边儿说:「哦,想是这个姿势你不欢喜,那,后面来好不好?」靳海棠泪水模糊了眼睛,只看到他雪白的牙齿,抬腿想踢他,可身子一扭,身体里还有陈查火热的欲望,生生的又扭出陈查的火来了……靳海棠哭得更凶。

    好一会儿,陈查撑起胳膊看他说:「没想到,西齐的国舅爷专爱哭鼻子的。」身下靳海棠一僵,眯着流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死盯着陈查,半晌,把眼睛闭上,四肢摊开软软的不动。陈查轻笑在耳边说:「你也莫要恼,去打听打听,识得爷『花郎』陈查的人绝对比识得你这个西齐国舅爷的人多,再说了,爷现授着从一品的武职,你可是半分功名都没有,这又比你强了。看你软手软脚得,武艺不行,文采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爷我也不嫌你,等打完了仗,爷带你回京,快活日子过他几年。」

    「呸。」靳海棠猛睁开眼,啐了陈查一口,气得说不出话来,抖着声音说:「你,你,如果知道我被你……哼,我西齐不会放过你得,眼下你们就自身难保了,我跟我皇帝姐夫说,等到攻下南越,把该死的你株连九族,满门抄斩,哼。」

    「哦?!株九族嘛?我父母早逝,并无妻房,现在,你是爷我的心头肉,这头一个要斩得,岂不是你嘛?你皇帝姐夫舍得嘛?」陈查呵呵地笑。

    「你,你……」靳海棠素来觉得自己文采风流,侃侃而谈,怎得在这个人面前,半分理都占不到呢,心里气他轻薄,可又实在没办法。他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说一不二,从未被人这般欺侮过,这几日懊恼无助,一急,又哭了。

    陈查看他紧抿着嘴,垂着眼帘,只大颗的泪珠儿自眼角滚滚落下,半晌,鼻塞喘不过气来,张着嘴哽咽。陈查问完了想问的,可以回复韩重交待的差事了,心情好得很,便愈想逗他。一边儿吃他的泪水,手里一边儿抚弄,靳海棠哭得更凶,嘴里直骂他,把他长眠地下的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陈查也不恼,靳海棠骂一个人,陈查就说,你是我的人,他也是你的谁谁谁啊……到最后,靳海棠骂人的声音便被呻吟声替了,陈查一边儿欺负他,一边儿说:「你看,你把咱们祖宗都得罪了,我怎么的也得替他们讨还个公道吧,打你我又不舍得,只好用这个法子了。」

    天又快亮了。靳海棠哭着呻吟变成了求饶声,陈查亲亲他的脸说:「既然你求了,我就依你,下剩得今夜里补上吧,不过你得吃东西,你也知道,不吃东西我也有法子得。」靳海棠哭着点头。

    十五、谋定思后计情深忆前事

    一连两日,陈查都在掌灯的时候让校尉把「蜜萝」放在榻前,他不耐烦一点点儿去和靳海棠较劲,两下里火热的多好,不过他心里又有坏点子了,靳海棠只好每日里吃东西,晚上任他摆布。

    且不说他们每夜里的事。北晋军营里骆野开始发愁,他在营帐里杵着头沉思,副将孟华上前说道:「元帅,要不然咱们知会西齐一声,就说……」

    「说什么?难道说众目睽睽,大军之下把靳海棠丢了?哼。」骆野挥挥手,孟华噤声。片刻后,骆野又问道:「靳海棠的两个护卫你看守好了吗?」

    孟华忙说:「现正软禁着,营中西齐几员大将那里只说他们主仆三人已经离开了。」

    骆野点点头说:「这个靳海棠无事跑来,又惹出两个武功高强的人来,唉。」孟

    华凑上来问:「那夜一个士兵不是被人打晕了嘛,既然来人口口声声是要找那日的黑小子,元帅,会不会是南越韩重的人呢?」

    骆野叹口气说:「最好不要是韩重掳了去,这靳海棠西齐上下自太后到皇帝都宠他,会横生事端的,探马出去还没有消息吗?」孟华摇头。骆野眉头渐渐拧在一起,半晌道:「若真是落入韩重手里,他一定会有所动作,以不变应万变吧。」

    既然落实了靳海棠的身份,要用他胁迫西齐,这样的大事就不能不知会高桐了,韩重营帐内大将俱都到齐,按品职赐了座,韩重就把这事说了,大将们都连声称好,窝在这里和骆野磨了这么久,若他没了粮草供给,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动不动就挂着免战牌子了。

    高桐心下一惊,怎得那个在陈查帐里的人就是靳海棠吗?心下暗叫晦气,不知道韩重用了什么手段把他掳了来,这个如何是好。

    「马上派使臣去西齐,若是西齐对他的生死没甚干系,不过,我想不会,又或者北晋置西齐无动于衷,那么就把他斩首,阵前示众。」韩重带出一丝狞笑,他见惯了血染沙场,区区一个靳海棠更不在话下。众人点头称好,陈查素来最是能叫嚣的,李棠看他今日端着茶碗,只用手拿着碗盖不停的撩那个茶叶儿,一声不言语。

    「什么?元帅他要把海棠斩首示众嘛?」阿青听了小江跑过来说的话,大是吃惊,他为了自己辛苦奔波,终于找到阿夺,却被带回来,竟落得如此下场。「不行,我要去找元帅,海棠是好人。」话音还未落,人已在帐外。

    「你还不过去带他回来,人还没散,乱闯帅营,当着那么多人你要韩重发落他嘛?」阿夺穿得整齐,帐子里窗户开着,卷着皮搭子,光射进来,映在地上,一道斜线,阿夺顺着那光线在地上闲庭信步般踱步对小江说。

    「对呀,我这就去。」小江急匆匆跑了,阿夺扁扁嘴,眼里透出一丝笑意。

    阿青急匆匆一头闯进营帐,门口的校尉伸手想拦他,阿青肩膀一晃登时击开,掀帘子进来了。黑压压的人都盯着他,有几个见过他几眼的,大多都没见过他,心里喝声彩,好个少年郎。可他一张嘴,就不行了,透着憨厚不懂世事。「元帅,海棠是个好人,你为何要杀他?他是我带来的,现下我这就带他走。」

    「这是什么地方,哪容得你胡闹,来人,叉出去。」李棠大喝一声。

    「慢。」高桐高声喊,「元帅,此人是谁啊?和靳海棠熟识吗?难道也是西齐人士。」

    韩重脸一沉,冷声说:「他是我故交的徒儿,偶然间碰到的靳海棠,还不知道靳海棠的身份,不过相处了些时日罢了。」看着阿青说:「阿青,这里没你的事,你且回去。」

    「不行,元帅,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出去。」阿青很是焦急,满屋子看看也没有帮自己说话的,只好向韩重求情。

    「来人,叉他出去。」李棠又喊,校尉冲进来几人,推搡阿青出去。阿青拉住一人手臂,一个旋身将他撞在另两人身上,手底下用劲一推,三人跌落在帐子边上。用的是巧劲,倒没伤着人。韩重心里埋怨阿青不懂事,看着高桐怕他借题发挥,可是阿青的武功确实好,正要招呼几员大将上前,忽然看小江掀帘子进来。

    小江欺身向前,一把扣住阿青脉门,手指用劲,阿青吃疼转头看他。小江一躬身对韩重说:「小的这就带他出去。」不容分说拖着阿青走了。韩重松了口气心里暗许自己的小江也会如此得有眼色了。

    高桐呵呵一笑说:「这个少年好功夫啊,只是不知元帅的贴身校尉竟能一举手就治住他,深藏不露啊,呵呵。」

    韩重也笑:「两军对阵,吉凶莫测,身边有一两个高手倒也安心,高相不也带了亲随过来了嘛,呵呵。」高桐笑笑不语,他自己带了七、八个长随俱都身手不错,安排着每日里盯着韩重,韩重启会不知。

    阿青被小江拖了出来,直拉回帐子里,阿夺坐在榻上似笑非笑得看着他,见他一脸担忧,说一句:「听他有事,你就如此惊慌,倒是上心的紧。」说着撇撇嘴。

    阿青也不和他辩解,转头对小江说:「师傅,你帮我和元帅说说,莫要杀他。」

    小江撅撅嘴说:「啊呀,这个,阿重的事情不许我管的,再说,那个什么花儿阿夺也不喜欢他,杀了就杀了吧。」

    根本没法子和他讲这些,阿青顿足坐在一边儿,阿夺笑笑说:「你莫要急,西齐哪里会不管他呢,放着正宫娘娘的弟弟在敌军手里不管不顾的,传出去,莫说旁人,就是西齐军兵心里也会作他想,他西齐也不想担这种名声,你放宽心。」

    「真的吗?你是说,西齐会答应元帅的条件吗?」阿青有些高兴。

    「我何时骗过你呢。」阿夺盈盈地笑,只拿话哄他,有话没说,西齐答应了,就怕北晋不会听从。

    「那好,阿夺,我,想去看看海棠。」阿青站起来对阿夺说。

    「你还是莫要告诉他元帅的决定,他知道了心里会难受得。」阿夺嘱咐了一句,阿青见他不反对,欢喜的去了。

    「师傅,你这个人皮面具有意思,还有多的吗?」阿夺问歪在一边儿的小江说。

    「嗯,一共两张,你欢喜借你玩儿两天。」小江嘻嘻笑着答应了。

    夜里,借着「蜜萝」的药性,陈查和靳海棠痴缠了一夜,靳海棠昏昏睡去,直到午后,陈查从韩重营中回来,看了他几次他都未醒,吩咐校尉准备些吃的东西给他。陈查检查了营哨,安排了事情又回到帐中,看他睁开眼睛了。解了他手上的绳子,靳海棠揉揉手腕,一声不吭看着帐子里头的死物。陈查见他如此,心里想逗他,想到韩重的决定有些蔫蔫的没什么精神。正这会儿,外头校尉高声说:「查爷,青哥儿要进去看他。」靳海棠撑起身子来,嘴扁扁的,眼巴巴的看着帐子门口。陈查看他一眼起身出来。

    「来看他吗?」陈查笑嘻嘻的问。

    「嗯,这几日辛苦你关照他,我想看看他。」阿青感激地看着陈查说。

    「他夜里惊慌午后才睡下,我去问他声,你稍等哈。」陈查转身进了帐子,阿青老老实实的站在外头等着。

    陈查进了帐子,走到榻前,将靳海棠身上盖的虎皮和被子一把掀开,露出赤裸的身体,俯身按住了,一口咬在脖颈上狠狠地吮吸,靳海棠吃了一惊,又疼,却不敢叫怕阿青听到,手脚都能动狠狠地踢打陈查,陈查生受了。靳海棠身上原有些陈查啃咬的印记,不过淡淡的,这下从脖颈到肩头,到锁骨,到胸口,密密麻麻的吮出一朵朵紫红色的痕迹来,被靳海棠踢了无数脚打了无数拳。

    「好了。」陈查一抹嘴,嘻嘻笑说:「让他进来吧。」靳海棠紧抿着嘴,眼里一层雾气拉起被子来翻身把头蒙上,一头青丝拖在被子外头,被子里身体一抽一抽的。陈查走到帐子外头对阿青说:「他说这几日身上乏了,等过些日子让你再来。」

    「哦?」阿青一愣,怎得海棠不见我吗?高声冲里问:「海棠,是我啊,阿青,你这几日可好,我很记挂你。」

    半晌,帐子里头靳海棠回他:「我很好,挺好的。」

    「海棠你病了嘛?」阿青听他有些鼻塞,声音闷闷得,就问。

    「有些伤风,不碍事,你……回吧。」靳海棠越说声音越小。

    阿青无奈只好对陈查说:「海棠没吃过苦的,陈哥哥辛苦你多照看他,他伤风了,你看要不要给看看。」

    陈查笑着推着他的肩膀和他往前走说:「放心,治伤风,我最拿手,夜里狠狠地出通汗,睡一觉就好了。」

    掌灯的时候「蜜萝」的盒子又摆在榻前,阿青走后,靳海棠吃了点东西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哭得眼睛红肿,默默的抽泣。晚上陈查进来看被窝还在那儿一动一动的,就脱了衣服钻进去,虽然生了火盆,可身上还是冰凉,抱着靳海棠温暖的身体很是舒服。陈查比他高大,胳膊揽着他,下把正好抵在额头,用下巴的须茬蹭他的额头。扎得疼,靳海棠扭着头躲开,三两下两人就缠在一处,待的帐子里暖了些,陈查坐起身来抱他在怀里,看他眼睛红肿,睫毛湿嗒嗒的,蹙着眉头,竟别有一番风情,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欺负他,嘴里还说:「不是伤风了嘛,爷不怕,亲亲一个,爷夜里多使些力气出通汗就好了。」靳海棠情欲粘身只觉得他可恨、可恶,待不理他,可他花样儿又多,加上「蜜萝」的药性,自家也情动,又是一夜痴狂。

    韩重谋定的第二日骆野就收了探马回报说靳海棠在韩重军中,韩重准备以他胁迫西齐,骆野甚是头疼,要把人抢回来又谈何容易,却也不能就这么束手不动,紧急招了大将谋士商量。

    韩重三声炮响,陈查集结人马,带了五千精兵在骆野营前叫阵。骆野派大将孟华迎战。陈查全身亮银铠甲,坐下「雪里追风」,英姿雄发,金钩挂着长枪,一尺长的红缨随风飘洒,背后「陈」字大旗招扬。孟华也不示弱,背上双锏,坐下「乌云踏雪」两人阵前勒马注首,背后是骆野大营,骆野登上辕门了望台观战。

    陈查轻笑,伸手一挥,身后五千人马练好的架势,齐声大喊:「骆野军中西齐将士听了,你家国舅爷靳海棠现已被俘,望你们识时务,莫要相助北晋,否则……」一顿,五千人大喊「杀」,气势果然夺人,陈查在马上得意地笑。

    骆野营中不但有几员大将是西齐的,就连兵士也很多,最主要的是粮草官兵几乎都是西齐的,这一听都议论纷纷。骆野恨得咬牙切齿,心说,这个「花郎」最是诡计多端,没想到居然来这手吓兵之计。

    孟华在马上取下双锏,一夹马肚,迎上来,大喊:「你这个『花郎』,咱们兵器上见真章。」

    陈查摘下长枪,迎上去,马一交错「叮当」一声,兵器架在一起,孟华双锏回手冲陈查背后击来,陈查手中长枪挽个枪花,红缨划出个弧形,俯身在马前,手中枪回身便刺,孟华马上侧身闪开,左手锏趁势压住,右手锏轮头对着耳朵挥来……身后双方各自擂鼓助威,交战在一起。陈插手中枪挑开孟华手中锏,对着护心镜,左手握住枪杆,右手攥住枪把一旋,枪尖抖动扎了下去,孟华双锏交在右手,左手一勒缰绳,坐下马头一错,闪身险险避过,挥着双锏又杀过来。陈查拖着长枪,勒马跑开,孟华大叫着追上来,陈查一踢枪把,猛地仰倒在马背上,长枪从脸前挑出去,左手一翻一送,扎上了身后追来的孟华左肋。孟华吃疼一夹马肚,坐下马扬蹄嘶叫,转头跑开,陈查冷笑一声,提枪就追。孟华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挥手冲陈查按下去。

    不好。陈查心下惊呼,马上翻身钻进了马肚下,只听「扑通」一声,坐下「雪里追风」瘫倒在地上。骆野大营鸣金收兵,孟华提锏捂着肋骨纵马跑回去了。

    「雪里追风」头上、脖子上全是钢钉,直没进皮肉里,缕缕的血淌出来,这匹马跟了陈查七八年,通身白色,只鬃毛是灰色的,陈查很是喜爱,没想到今日里丧命在孟华歹毒的暗器下。陈查心疼得不得了,拖着死去的坐骑泱泱的收兵回营。

    「伤的可严重?」骆野问道。孟华已经裹了伤药,歪在帐子里。

    孟华忙道:「多谢元帅记挂,不碍事,这个『花郎』和他交战无数,没想到他又弄出些花招来,还多亏元帅前日里赐的暗器,当真厉害。」

    骆野点点头说:「那东西得来不易,既然如此厉害,着人送回北晋,加紧研究赶造。」孟华答应着。

    「查查,你的马怎么这个样子了?」小江蹲在「雪里追风」跟前看,手掌按在马头上,手下用力,「噌」的跳出一根钢钉。咦?这么眼熟,在哪里见过呢?小江拿着钢钉歪头想,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顺手放在怀里,眼睛还看着「雪里追风」,用手摸摸它的头说:「你跟着查查这几年真是不容易了,眼下,也歇歇吧,我会给你找个好地方的。」

    陈查站在一边儿翻白眼说:「你说得好地方,不会是你的肚子吧。」

    「嘻嘻。」小江抬头看他笑。

    陈查失了爱马,心情就不好,连几个贴身的校尉都躲他远远的,李棠安抚他说:「阵前厮杀,自己性命要紧,如不是它替你挡了,这会儿被小江煮着吃的就是你了,你还这么丧气做什么?军中还有些良驹,你去挑匹暂用,等咱们回京慢慢选好的。」陈查点头答应,他自会找乐子排解。

    「这个样子我最欢喜,可以看清你。」陈查抱着靳海棠在怀里,他两条腿被分开,陈查扶着他的腰肢上下挺动,火热里进出靳海棠呻吟声阵阵,胳膊环在陈查脖间。陈查牙齿咬着他胸前的突起,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握住他腿间,说:「你动得快些,我也给你动得快些。」靳海棠满脸绯红,扭动腰肢在身上厮磨,两个人喘息声重……激烈的速度里,火热同时迸出,靳海棠身子一软额头抵在陈查肩上喘息,陈查扶着他肩头把他拉开,看着他情欲四射的眼睛,被自己啃咬得红肿的嘴唇,凑上去亲了下,勾着嘴角笑说:「又忘了告诉你,从前个夜里起,那个『蜜萝』的盒子就是空的了。你还是这么销魂,是不是欢喜让爷我上了啊。」

    小江夜里喊饿,韩重陪他偷偷得到伙房,把「雪里追风」的前腿搁在锅上「咕嘟嘟」的炖着,小江对着锅流口水的时候终于想起来那个钢钉在哪里见过了,让韩重看着锅急匆匆的跑到阿青和阿夺那里去。

    十六、趁乱纵疑犯谈笑博生死

    阿青和阿夺两人衣衫不整的从榻上起身。小江手里的钢钉黑黝黝的放光,钉尖还有凝干了的血迹。阿青伸手取了仔细看问:「一个钢钉,怎么了?」

    小江看阿夺,阿夺偎在阿青怀里,眼神清冷看了眼说:「这么晚了跑过来搅人清梦就是给我看这个啊。」

    小江用力点点头说:「嗯,阿夺你不记得了吗?」

    阿夺横了他一眼说:「怎么会不记得,哪里像你的记性,家里包袱里还有好几个钉筒呢。」

    小江嘻嘻笑说:「也是,可是那时候不知道嘛,现下知道北晋军营里有这个,你不想问问吗?」

    阿夺摇头,打个哈欠说:「不想。好困啊,咦?师傅,你身上什么味儿啊。」

    小江一跳说:「啊呀,我的肉还在锅里呢,好,你们乖乖睡吧。」怕人问他要着吃的似的跑了。

    阿青摸摸他脑袋说:「睡吧。」阿夺笑笑在他脸颊上亲了下,阿青躺下,阿夺趴在他身上,手指上绕着自己的头发,眼睛看着发稍,慢慢的一层雾气起来,阿夺吸吸鼻子,眨眨眼睛,把眼里的雾气消散,阿青的手轻轻得在背上拍着。阿夺手慢慢摸上阿青的身体……

    靳海棠趴在榻上,任凭陈查如何戏弄,只是咬住了唇一声不吭,陈查抚弄良久见他只是身体颤动,没有声音,把他翻过来一看,已经咬破了下唇,血珠从齿下渗出来,嘀嗒的噌在下巴上,闭着眼睛,只睫毛抖动,脸上一片凄然。陈查停了作恶的手,嘴里说:「睡觉睡觉,爷最烦和一副死人样弄。」大腿压在他腿上,把他抱在怀里搂紧了。

    第二日里,靳海棠不吃也不喝,下唇被自己咬得青紫了,高高的肿胀着,只闭着眼睛缩在被窝里。陈查进来看了几次没说话走了。夜里也不弄他,只是抱紧了自己呼呼的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