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请起。”离堇笑眯眯地道。

    丁大学士不认同地道:“公主殿下,应该称季修撰为仪宾。”

    “好的,丁大学士。”

    离堇一手拉过季言安,将自己的小手塞入他干燥温暖的大手中。

    “丁大学士,告辞。”

    “公主慢走。”

    “夫君,我们走吧,来看看我的公主依仗,这檐子特别好看……”

    丁大学士呐呐地张口,离堇的背影已经远去。

    罢了罢了……

    一转头,丁大学士又拍了拍脑门。

    不是,公主出嫁了吗?

    ……

    “言安,这几日那么忙吗?”

    季言安轻轻弹了弹离堇的眉心,“放心,确实是因为散值宫门就落钥了,圣上和太子,都没为难我。”

    “那我就放心了。”

    离堇拍拍胸口。

    “我怎么说,也是姑姑的侄儿,这亲事是姑姑定下的,放心。”

    “我才没有担心。”离堇吃吃地笑。

    她只是怕,言安受委屈。

    “走吧,我们回家。”

    季府朱门大开,府中上下,都恭侍在旁。

    云卫早就知道离堇的身份,并无异样。

    但是,季府的下人,都快要喜疯了,其中以钱管家为最。

    他们的男主子,是新科状元郎。

    他们的女主子,是公主殿下,还是尊贵的嫡公主殿下。

    他们季家上下,那不是要鸡犬升天了吗?

    他钱春来,以后,在这京城管事圈,可以横着走了,说不定,还能和睿王府的大管家同桌喝茶。

    “般可你和青叶,还有如意和吉祥,都收拾一下,一会随我进宫。”如意吉祥是云湖后来送来的侍女,被离堇分到管衣服首饰,进出银钱。

    季言安还是不太放心,“云卫要不要也带几个?”

    离堇摇头……

    “至少从目前看来,阿爹和兄长,都是真心疼我。”

    这对南离权力最大的父子,若是真心疼她,她哪怕一个人不带,皇宫上下,侍卫宫女,太监禁卫,哪个不是随叫随到?

    季言安揉着离堇的小手,眼底都是笑意。

    堇娘自己都没发觉吗?

    她最信任的不是亲爹亲哥,而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季言安这几日的郁闷,都化作飞灰。

    自离堇身份挑明后,离帝看他,就跟老丈人看女婿似的,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见到他,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完了,还把他丢给丁大学士亲自带,话里话外,都是让丁大学士好好打磨他。

    一方面,季言安苦不堪言。

    一方面,又喜不自胜。

    离帝对他不满,让丁大学士打磨他,都是因为把他当女婿。所以,才希望他更优秀,才能放心,把来之不易的小公主,交到他手上。

    只是,大婚之日,怕是遥遥无期了。

    “怎么有黑眼圈了?在翰林院很累吗?”

    季言安一向自律,很少熬夜。

    “没有堇娘在身旁,睡不着。”季言安苦笑。

    明明他们才同床共枕不过半年多。可是,离开了堇娘,他竟整夜整夜,瞪着眼睛,到天亮。

    离堇心虚地笑了笑,高床软枕,安神熏香,调养的补药,她倒是好吃好睡。

    “言安,我打算去找离倾城麻烦。”

    一来,她要报当日被暗算之仇。

    二来,魂游玉指环,所见所闻,更让她对离倾城,起了疑心,离堇要去探探离倾城的底。

    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第178章

    不曾心悦荣王府。

    自从嫡公主回京的消息传出,荣王和倾城县主,就处于惶惶不安中。

    荣王太清楚,今日荣王府的繁华,是依靠什么得来的。

    元后所出的那位小公主,不是死在云湖了吗?

    不然,这十五年来,怎么会一无所踪?

    荣王并不相信,公主一直养在云湖的传闻。

    难不成,这位季夫人,是因为长相比倾城更像元后?

    所以,离帝就将她作为公主的替代品?

    可是,这也说不通。

    圣喻三月十五,嫡公主将参拜太庙。

    若不是亲生的,离帝也不敢这么做,宗室礼法不是摆设,任何人都不能混淆皇室血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荣王府后院,一处雕栏画栋的阁楼。

    “乓乓乓——”接二连三,瓷器碎裂的清脆声音。

    阁楼里,离倾城像个疯子。

    宫装大袖被她弄得卷成了一团。

    头发散乱……

    眼底是疯狂和阴狠。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么可能是嫡公主?”

    “她明明是童养媳。”

    “她是清河村的村姑。”

    “她早就该死了。”

    “该死……”

    离倾城不是多智的人,但是她也不是蠢得彻底。

    季言安的夫人李堇,她若是南离的嫡公主离堇,那她离倾城,这辈子还有什么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