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把她放倒带到香山水榭的,她不会放过我的,她不会放过我的。”

    离倾城状若癫狂。

    眼底,是害怕。

    若是大公主和二公主,她还有赢面,毕竟她有离帝的圣眷。

    可是,离堇,是元后所出。

    前世离帝和太子前后脚薨逝,离倾城的待遇瞬间一落千丈,人人都想睬她一脚。

    就连她父王荣王,也把她当做弃子。

    她在汾阳侯府,被汾阳侯夫人磋磨的要崩溃,那个任随风的表妹,明明是个妾侍,却踩着她,耀武扬威。

    她冲回到荣王府,要荣王替她讨公道。

    荣王是怎么说的呢?

    “滚。”

    “若不是你长得有几分像元后所出的那位小公主,得到离帝和太子的另眼相看,本王怎会容你,在王府耀武扬威这么多年?”

    “你那没用的母妃,若不是和元后七拐八拐的血缘关系,长得几分相似,本王怎么会给她正妃之位?”

    “要不是她出身阮家,她也配?”

    “明明元后厌弃阮家,阮家还欺骗本王,让本王娶阮家女。”

    “要不是本王当机立断,一碗药送她归西,荣王府都要被她连累的被圣上厌弃。”

    “还有你……”

    荣王指着狼狈地离倾城,阴狠地道:“若不是你长得有几分像元后,得了圣上的疼爱,当年,本王就掐死你了。”

    ……

    “县主,县主,宫里来了旨意,嫡公主宣您进宫。”

    紫衣尖细的嗓音,将离倾城从回忆中抽离。

    一听到进宫,离倾城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我不去……”

    “县主说笑了,您不去,咱家可就扶着您走了。”

    宣旨的公公,满脸不耐,在「扶」字上意味深长地停留了一息。

    离帝有多疼嫡公主,这十余日下来,皇宫之内谁不清楚?

    那可是离帝的心尖尖,连太子都靠后了。

    这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宣喻旨。

    姜公公可是凭借和何公公多年的交情,才抢到这个差事。

    长安宫中,大太监空悬。

    宫中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算公主要出嫁,那未来也是公主府的大总管。

    公主是元后所出,圣上唯一的嫡女,太子殿下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出生即巅峰。

    不管是如今的离帝,还是未来太子登基,嫡公主的尊荣,都是头一份的。

    此时不努力在公主殿下面前刷好感,要等到何时?

    “我父王呢?”

    离倾城抓着紫衣的手腕,“父王在哪里?”

    “王爷身体不适,在卧床静养。”紫衣唯唯诺诺地道。

    什么身体不适?

    不过是看她闯了大祸,要放弃她了。

    她父王,还是如同前世一般,绝情。

    一身狼狈的离倾城,连更衣梳妆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姜公公硬逼着入了宫。

    ……

    长安宫……

    离倾城一路走来,被晃花了眼。

    她经常进宫,但是她见过的宫殿,没有一座,能和长安宫相比。

    也许,只有那座被离帝封闭的霓凰宫,才能媲美吧?

    身穿青蓝色宫装的离堇,高坐其上。

    离倾城杵在下方,不肯跪下。

    离堇挑了挑眉,视线落在狼狈离倾城身上。

    这位县主,不太圆滑啊。

    “公主殿下,奴才幸不辱命,将倾城县主带到。”

    姜公公脸上笑得,像开了朵菊花。

    “有劳姜公公。”

    “不敢不敢。”

    姜公公告退之际,见离倾城还是梗着不行礼,眼底闪过几分狠色。

    他犹豫着,要不要踢一脚。

    算了,公主殿下应该不喜欢自作主张的奴才。

    离堇喝着茶,细细打量着离倾城。

    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看对方的模样。

    虽然脸上妆容花了,还是眉眼间,确实有三分她的影子。

    离堇对离倾城的观感,很复杂。

    前世她早亡,也离倾城并无交集。

    今生,离倾城做了几件事。

    一是杀了石小满,二是鞭打梁监正。

    这两件事,看样子都是为了给季言安出气。

    再之后,就是宣自己去西山营地,逼自己给二皇子献舞,当然,没有成功。

    最后便是,这次三月三,她将自己麻醉,送到香山水榭,意图设计自己失身。

    若是前面几样,便罢了。

    可是,三月三,离倾城,是真的,要她身败名裂,甚至要她的命。

    一个修撰的夫人,竟然同皇子苟且,不管离倾城当日是打算设计太子,还是设计二皇子。

    离堇都断没有活命的道理。

    若她不是离堇,如今,早已横尸数日。

    就算她躲过了算计,坠入冰湖,泡了那么久,她的身子,也伤得厉害。

    从小到大,她身体都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