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下了早朝,黎昊难掩心中的激动,一路快马加鞭回到黎府,准备告诉二娘这好消息。

    然而黎昊那时候还是太年轻,不知道所有皇帝赏赐的恩典早已在暗中挖好了大坑。

    。

    听到仆人的通报,二娘早早就厅里等着黎昊。

    “哎呀,归平刚刚才告诉我,小娘我要是早知道有这大好事,就给你多弄点好吃的了。”二娘笑得连平日里不显的细纹都勾勒出了弧度,黝黑的眸子被弯起来的眼皮遮了个半严,她转过身去。“你等着,我给你下窝子去。”

    “二娘。”黎昊叫住了她。“您放心,我肯定能活着回来。”

    他知道,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每次他要出征前二娘都会特别感伤,但是有种情况例外。

    他还记得,上辈子,随着他南征北伐的身影越来越远,每次离家前二娘都会笑的很轻松,还会开玩笑说他是千古卓绝的大将军,可他看见的却是二娘过早花白的头发和一夜一夜的如豆灯火。

    可是他也不能告诉二娘,现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已经到了天命之年的老人,一个已经久经沙场的老将,他只能安慰二娘他一定会回来的。

    二娘的背影微微一顿。“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屁话,不回来小娘我削你,赶紧给我啐喽。”

    “啐、啐、啐。”

    “小将军您轻点嗳,地板都快让您给喷湿了。”

    “闭嘴。”

    。

    皇帝给了黎昊两天的休整时间,黎昊也老老实实在月上柳梢的时候准备回屋就寝。

    熟料傍晚的时候,永寿公公竟带着一道口谕和两个兵卒来到了黎府。

    永寿公公传言道圣上体恤将军军旅辛苦,特赐两个杂兵随军前为将军扫洒。

    黎昊看着面前这两个身子骨像白斩鸡一样的杂兵,心道随军出征这样的可不行,就算是想在军营色诱自己也得先有能坚持到军营的好体格。

    最主要的是半道上要是这俩人有个好歹自己也没有办法跟皇帝交差。

    得多练练。

    黎昊心里的想法是千回百转,但是并不妨碍他面上冲永寿嘿嘿一笑,永寿也冲他嘿嘿嘿的一笑。

    在门口道别的时候,黎昊一边谢过公公,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永寿手中塞上一大把金瓜子。

    永寿暗中用劲把金瓜子推了回去,笑道:“等黎大将军凯旋,老奴再来府上喝茶也不迟。”

    话说到这份上,黎昊也不是个傻子,恐怕皇帝确实是存了在必要的时候让自己马革裹尸的想法。

    只可惜,自己重征来世岂能又随随便便让人给搞死?

    “那某就谢过公公了,您慢走。”

    待回到自己的院子中,那两个杂兵仍旧在院中等候。

    他把金瓜子揣回兜,带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架势向那两个杂兵呵道:“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给爷瞧瞧。”

    先是靠近黎昊那一个把头缓缓抬起,一缕青丝不着痕迹的从白皙的脸庞上划下,露出一张海棠醉月般的容颜,不同于女子,他的脸庞艳丽夹杂着英挺,秋波中流露出丝丝寒霜。

    而另一个则是另一种风格,叫人只想起高唐的神女,洛水的宓妃,感叹一句若是轻云蔽月,流风回雪的尤物落入人间便应是如此。看见他的美目精朗,就能原谅他的目下无尘。

    当然黎昊是不懂这些文化人的东西的,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念头,这个好看,另一个更好看嗨。

    可惜罂粟花虽美,却是碰不得的东西。

    黎昊唤来归平,将二人安排在后院临近练武场的院子里,方便他们跟着仆役每天接受二娘的操练。

    【作者有话说】:

    护边将军:钱宁

    云麾将军:黎昊

    奉国大将军:路人

    第89章

    东宫

    知还轻轻地拨动灯芯,将烛火挑的更加明亮。

    “殿下,黎小将军不日就要出发了。”

    林承煜放下手中的游记,目光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手中。

    “孤已经将一切打点妥当了。”

    知还顿了一下。

    “殿下,可黎小将军一走就是经年累月,漠北苦寒更无人知个冷暖,实在是辛苦。”

    “出征在即,不更应该静心?”林承煜不解的将目光转了回来。“任他去驰骋沙场,孤坐镇朝堂。”

    知还终于放弃委婉地暗示了,语重心长道:“殿下,寻常人家男子出征,爷娘妻子都会相送,黎小将军心中也保不齐会有这种希冀。”

    林承煜沉思良久,站起身道:“那你去准备吧。”

    。

    如钩新月遥遥挂在天上,石板路上浸透着清亮的水色。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躲过了宵禁的重重守卫,静静地行驶在去往黎府的路上。

    黎府后门的守卫此刻裹着厚厚的棉衣,靠在门口的石墩上几乎昏昏欲睡,忽然看见眼前一架轻便马车顿时来了精神,还没有来得及盘问一番,就看见一只纤纤玉手从马车帘子中伸出来,手中拿着的正是将军府的门牌。

    果然将军风流本色不改当年,守卫自作聪明的想,于是连忙放行,生怕冷了将军的芙蓉帐。

    一路上,林承煜和知还两个人凭借着门牌畅通无阻,直达黎昊的院子。

    院子中的文冠树枝繁叶秃,密密麻麻的枝丫将月光分割成一个一个的碎片。

    林承煜行走到文冠树旁,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黎昊的生活环境。

    突然林承煜听见老远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赶紧躲到了大树后面,借着夜色掩护,他看见一个裹着大氅的男子靠近黎昊的房间,打开房门,风情万种地扭了进去。

    他在树旁静静地站着,看着烛火投射出来的人影,面上神色平淡如常。

    “归平!”黎昊猛的打开房门,像拎小鸡崽一样从房间中拎出一个人来。“你今晚把他给我看好了,明天带他俩熟悉熟悉什么叫拉练,省的大半夜这么有精神。”

    熟料一抬眼黎昊看见的不只有带着一脸尴尬刚踏进院门的归平,还有树旁站成了一道风景的林承煜。

    “你去,领着他下去。”黎昊往前推了一把男子,顾不上那男子海棠泣露、竹桃带雨般的眼神,将手迅速收回,还在裤子上擦了擦,仿佛那毛领大氅烫手似的。擦完他又招了招了手,示意道:“你来,给我添壶水。”

    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林承煜轻笑一声,一丝目光也未分给一旁的男子,循着月色的足迹缓缓走进黎昊的屋子。

    。

    屋内。

    绕过屏风,林承煜注意到,青纱床帐草草挂起,被窝上半部分被无情地掀开一个大洞,下半部分仍旧固执地保持着一个桶的姿态。

    可以看出它的主人有多么不想从被子中爬起来。

    黎昊拉开椅子,示意林承煜落座,却没想到后者直接坐到了他的床上,定定地看着他。

    黎昊一时间手足无措。“你、这、大半夜的咋想着瞅我来了……还不如好好休息。”

    说实话,黎昊确实是趁着夜色想干些什么,但是他实在是有贼心没贼胆。

    “明天半夜你就要出发了。”林承煜目不斜视。

    “啊,是的,趁着夜色好走一点。”黎昊把凳子搬到林承煜膝前,两人相对而坐。

    “我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林承煜面色如常。

    “都收拾好了,准备得差不多了。”黎昊的手像蜗牛一样缓慢伸向林承煜。“对了,那细作看见你了怎么处理。”

    “细作?”林承煜没有拒绝黎昊蠢蠢欲动的贼爪。“怎么解释?”

    “就是陛下不太放心我的生命安全和冷暖问题,特意派人前来关照。”黎昊一手握住林承煜的手,另一只手指天发誓。“虽然他俩长得确实很好看,但是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殿下您的事!”

    “嗯?”林承煜微微眯起双眼,半阖的眼眸之间是流转的眼波,轻声问道。“有多好看?”

    黎昊不自觉地被林承煜这幅倨傲的模样吸引了,身子微微向前够去,使得两人本来就不算远的距离现在更近了。

    黎昊甚至能闻见萦绕在鼻端淡淡的甜香,这人一定又偷偷吃甜食了。

    “没你好看。”黎昊轻声道,“你好看得我想孟浪。”

    林承煜挑了挑眉,任凭黎昊坐了过来。

    不知道究竟是谁迈出了最后那一步,他们接吻了。

    室内烛火温柔,摇曳了一地的光晕。

    淡黄的光晕打在林承煜的脸庞上,黎昊甚至能看清他白净的面庞上细微的绒毛。

    他不自觉地凑近了,两个人的吐息在方寸间纠缠。

    林承煜微微闪躲着,身子向后倒去。

    黎昊不由分说地将他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间,嘴唇亲昵地蹭上了林承煜的额头,一点一点向下摩挲着,像是追寻到了食物的幼兽,温情中带上了一丝凶悍。

    林承煜伸出来手来环环抱住黎昊的脖颈,殷红的舌尖探出薄唇细细描摹对方的唇形。

    一吻罢了,两人对视,终究还是林承煜受不了暧昧的气氛,仰起头颅,露出修长的脖颈,由着黎昊肆意啄吻。

    黎昊像只讨食的大狗一样,拱着拱着就把整个人压了下来,两个人齐齐倒去。

    床板发出吱呀一声。

    林承煜彻底被困锁在了黎昊怀里这一方天地里,耳畔是黎昊粗重的呼吸声,鼻尖缭绕的是带着些许汗味的气息,眼里的是黎昊饱含情欲的双眼。

    林承煜嘴角带上一抹笑意,手指一使劲,勾住对方的腰带将其扯得离自己更近了,某个部位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了一起。

    黎昊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清冷美人,如今眉眼含春,一瞥一笑俱是往日不曾窥见的风情,肉粉色的唇上浸染着盈盈的水色,却依然带着几分笑意,整洁紧实的衣冠散乱开来,将主人白皙无暇的胸脯彻底暴露出来。

    黎昊喉结滚动,感觉一股热流涌入下腹,自己的小兄弟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和林承煜打着招呼。

    隔着几层布料,林承煜也感受到了那几乎要戳进自己衣服里的坚挺,和自己也微微湿润了的某处。

    他感觉自己的耳朵简直要烧了起来,于是轻抿着嘴唇,伸出双臂,环抱,只是为了侧开黎昊发红的眼眶和那想要侵城掠地的眼神。

    他把脸埋在对方肩颈处,学着对方的经验,用舌尖一点一点打着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