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郡主见到容庭,眉开眼笑的,可是视线一转到孟若虞身上,那个脸就立马黑了下来,她有些不高兴,“九哥哥,你怎么跟她在一起啊!”

    孟若虞扬了扬眉,并没有说话。

    可是她这个样子在安阳郡主眼里,那就是在挑衅。

    容庭眉眼沉了沉,然后笑道:“锦绣坊不是出了新布料吗,就过来看看。”

    他这话说的模棱两可,好像是专门说给安阳郡主听的。安阳郡主看看容庭,又看看孟若虞,心里面不高兴,孟若虞这个女人一定是拉着她九哥哥一起来的,这个女人真不要脸,遂她拉着容庭的袖子道:“我不管,我看中的你要给我买下来!”

    “好好好!”容庭笑的一脸宠溺。

    安阳郡主用眼睛瞪着孟若虞,似乎在宣示自己的主权,哼,有她在,这个女人不会有接近九哥哥的机会。

    她才不要这个女人当她的九嫂呢,真是的,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凑到她九哥哥面前晃悠。

    “好了。”容庭笑的无奈,他把安阳郡主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扒拉下来,冲着孟若虞道:“见笑了。”

    听着容庭熟稔的语气,孟若虞的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

    安阳郡主心里越发的来气,她眼珠子一转,把孟若芙介绍了出去,“九哥哥,这是孟若芙,她父亲是漳州刺史。”

    孟若芙没想到会被安阳郡主推出去,她有些受宠若惊。以往还没有分家的时候,一些重量级的宴席她都没有资格去,不要说认识皇子了。后来分家了,直接就去了漳州,那就更没有机会去结识了。

    她看着容庭俊朗的模样,含羞带笑道:“小女子见过九皇子,九皇子万安。”

    容庭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

    安阳郡主也不在意,虽然她不喜欢孟若芙,不过时不时把孟若芙拉出来膈应一下孟若虞,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看着孟若芙的视线时不时的停留在她九哥哥身上,心底觉得好笑,一个庶女,还妄想攀高枝,简直愚蠢。

    安阳郡主傲慢地抬起头,对着管事道:“你把这些给本郡主介绍一遍。”

    “小的遵命。”管事的拱手道。

    “对了,九哥哥,等会我还有小姐妹要过来,你可得给我点面子呀。”她知道她的小姐妹里有觊觎她九哥哥的人,可她只想一个人享受九哥哥的宠爱。

    “好。”

    安阳郡主得到保证后,隔空朝着孟若虞挑衅一笑。

    孟若虞低头继续饮着茶,听安阳郡主的口气,似乎是不知道这锦绣坊是容庭的。

    锦绣算是京城最大的布庄,只要排的上名号的世家,都会选择跟锦绣坊长期合作,这关系网还挺庞大的。

    而今天,容庭主动告诉她这件事,是想做什么?让宣平侯府站队吗?

    孟若虞抬起头,正好对上容庭那含笑的眼眸,他眼神纯粹又和煦,好似一点杂念都没有。

    安阳郡主一转头就看到那两人在含情脉脉地对视,气不打一出来,她赶紧拿了一件浣花锦的料子挡在了两人中间,问容庭:“九哥哥,你看我穿这件好看吗?”

    “好看。”容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还喜欢什么?”

    得到安抚的安阳郡主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没了,她把手上的料子随意丢给一旁的侍女,道:“就先这样吧,剩下的等我小姐妹过来再一起挑选。”

    “好。”容庭点头,他吩咐管事:“去竹一壶花茶过来吧。”

    “是。”管事的应声退下。

    容庭看着孟若虞,问道:“二姑娘可有看上的?”

    “我觉得都好。”孟若虞随意道。

    安阳郡主站在一旁翻了一个白眼,小声道:“都好怎么不全买下来呢!”

    众所周知,锦绣坊的布料那可不是一般的贵,但架不住好看啊,所以渐渐地锦绣坊的名号就打了出去。

    安阳郡主刚吐槽完,容庭对着掌柜吩咐,“把这一季的新布料都送到宣平侯府去。”

    孟若虞放下茶盏,没有说话,可安阳郡主气得都扭曲了,只能死死地盯着孟若虞,她是希望自己的眼神像飞刀,这样她就能用眼神杀死孟若虞了。

    孟若虞倒是没有什么想法,就算她拒绝,容庭就能不送吗?他要是想送,十个八个理由他都能想得出来,所以何必要浪费口舌呢。

    孟若芙也嫉妒地扭曲了脸,她坐在椅子上有些蠢蠢欲动,她深知机会都是自己把握的。

    “九皇子是不是对布料颇有研究?”孟若芙站了起来,她挑了一匹织锦缎和一匹妆花缎,抿嘴笑道:“我一直在这两种料子之间纠结,不知该选哪个,九皇子能不能给些建议呢?”

    容庭闻言抬头看了过去,道:“织锦缎颜色稍暗沉,适合送给长辈,”说到这,他停了下,然后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老夫人的寿辰快到了吧。”

    孟若芙点点头,心里有些激动,听九皇子这口气,难道会去参加寿宴?

    “就在下下个月。”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容庭道。

    不多时,安阳郡主的小姐妹就到了,打了招呼后,那眼睛就跟黏在容庭身上似的,扒都扒不下来。

    安阳郡主有些不爽,但好在容庭一直顾着她。

    不过九皇子在皇家中是出了名的脾气好,母亲是宠妃,又洁身自好,宫中也没有什么侍妾通房,年过十六还没有成婚,是京城贵女中的香饽饽。

    就算安阳郡主能防一时,她又能防一世吗?

    所以几个贵女见状也没有说什么,这个问九皇子这匹布料怎么样,那个问这件成衣怎么样。九皇子都一一回答了,脸上也不见有一丝的不耐。

    容庭转头见孟若虞不说话,便走了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很自然地抬起茶壶给她续茶,“这玫瑰普洱茶有静心凝神之效,二姑娘不妨多尝尝。”

    霎时间,众贵女看向孟若虞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虽然容庭会温和有礼,也不会让气氛冷场,但又有谁看见九皇子主动关心过谁,更不要说去给人倒茶了?

    “是吗?”孟若虞很个面子的喝了一口。

    贵女们面面相觑,心里面已经有了计较。之前就有流言说苏贵妃中意孟家的二姑娘,她们都没当回事,如今瞧着九皇子这仗势,似乎那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

    孟若芙看着眼前这碍眼的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抓着紧紧的,凭什么!凭什么孟若虞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祖母是这样,谢砚之是这样,现在连九皇子也是这样!

    “若芙,若芙你怎么了?”安阳郡主拍了拍她。

    孟若芙瞬间惊醒了,她对着安阳郡主笑道,“没什么。”

    安阳郡主很满意孟若芙脸上的表情,特别是刚刚那个怨毒的眼神,都能把人生吃了一样,“没事就好,刚刚叫你你都不应的。”

    “抱歉,吓到你了吧。”孟若芙柔柔弱弱道。

    安阳郡主心底冷笑。

    孟若虞实在是不想继续坐在这儿当个猴子被人围观,她站了起来,对着容庭道:“我先回府了。”

    “我送你吧。”容庭道。

    白茶连忙把孟若虞的披风给她披上,然后扶着她往门口走去。

    今天没有下雪,所以街道上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在原本不是很热闹的街道上异常的刺耳。

    众人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只见前方有一匹失控的马在路上狂奔,车夫站在那使劲大吼:“让开!快让开!”

    孟若虞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腰就被一有力的手臂给揽住。

    容庭把她往怀里一带,“小心。”

    马拉着车奔腾而过,最终因为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虚惊一场。

    容庭扶着孟若虞的肩膀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孟若虞语气疏离,她后退一步。

    容庭似乎也发现了自己有些逾矩了,他赶紧道:“抱歉,刚刚……”

    “没事。”孟若虞淡声道,正好宣平侯府的马车也过来了,她朝着容庭行了礼后就在白茶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今天的这一幕大多数人都看在眼里,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有关九皇子心悦宣平侯府二姑娘的传闻就开始在大街小巷里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版本的都有。

    孟若芙是一路听到这些流言回到侯府的,一进门就看到悠闲的孟若虞,她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和,阴阳怪气道:“恭喜你啊,不日就会嫁入皇家。”

    孟若虞也听了一些流言,她轻笑了一声,道:“那是你没本事。”

    孟若芙深吸几口气才压住心底腾腾燃烧的怒火,她咬了咬牙,“咱们走着瞧。”

    她还没有输!

    -

    流言满天飞的时候,容珩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还是清言告诉他的。

    因为边关的事情,容珩是忙得焦头烂额。他要趁着这一战完全把辅国公一脉全拉进自己的阵营,所以思考良久之后他决定把牧九给派过去。

    等他回到侯府,孟若虞已经躺下了。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容珩憋着一肚子的火,冷笑道:“怎么?不希望我来?”

    孟若虞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不是,我是说这都大晚上了,你不该休息吗?”

    容珩凝视着她,以往孟二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管多晚,她都不会赶自己走。

    他走了过去,抓住孟若虞的另一只手,问道:“他是不是碰了你这只手?”

    孟若虞眨了眨眼睛,笑道:“就像你这样买?”

    “孟若虞!”容珩极少这么叫她,可见是生气了。

    “我在啊,怎么了?”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容珩真的是被她弄得没有了脾气,他虽知道孟若虞不喜欢容庭,但他心里面还是会不舒服。

    “过来。”孟若虞朝着床里面滚了滚,空出来大半的位置给他。

    容珩顺势躺下,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搂,“你不喜欢容庭,对不对?”

    “我要喜欢他的话,还有你什么事?”孟若虞用指腹摩挲着他突出的喉结,她的审美一直很明确,长得好看,但也要合眼缘,毕竟千万人中也难找一个容珩。

    可容珩听了这话根本高兴不起来,他不知道孟二对他的喜欢能持续多久,如果她不喜欢他了,下一个又会找谁?奚和?还是容庭?

    “怎么不说话了?”孟若虞见他表情有些难看,于是就撑着手看他。

    容珩伸手摸着她的后颈,吻了过去,汹涌又热烈,似乎要把这几天得到都给补上。

    孟若虞也很配合地扶着他的肩膀。

    很快气氛就旖旎了起来,满室春光。浅色的帷幔在轻微晃动着,荡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暧昧至极。

    后半夜的时候,桌子上唯一的一盏酥油灯也因为烛火的燃尽而熄灭了。

    容珩上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看见桌子上的几本账本才知道孟若虞要筹办老夫人寿宴的事情。

    “这些是这个月的账本?”容珩问。

    孟若虞还在睡觉,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明天就月末了,你对完了?”容珩把那基本账本整了整。

    “还没有。”孟若虞迷糊道,“那么繁琐的东西,谁爱搞谁搞。”

    容珩屈指在她的脑门上弹了弹,“你啊你……”

    “嗯?”

    “账本我先带回去,下午给你拿过来。”容珩起身。

    “好。”见到有人帮忙,孟若虞放心了大半。

    -

    孟若虞在床上躺到了中午才起来。

    今天外面的流言也越传越凶,沈氏连牌都不打了,直接杀进了雪院。

    “虞儿,你跟娘说说,昨天你和九皇子到底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有人传你要嫁进皇家啊。”沈氏很惆怅。

    “就出去逛逛,逛到了锦绣坊后就进去看看,结果遇到了九皇子。”孟若虞说的非常简短。

    “然后他就送了一大堆布料过来?”

    孟若虞摊了摊手:“人家非要送我能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什么意思?”

    “我怎么懂。”孟若虞吃了一块糕点,“您也知道生在皇室的人,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孟若虞劝道,“咱们要做的就是不理睬,不处理,随他们说去,咱们又不会掉块肉。”

    沈氏恨铁不成钢,笑骂道:“你心可真大!”

    发了一通脾气后,沈氏猛灌了一杯茶,叹了一口气,“你姐姐一只脚已经踏进去了,娘也不想让你也进那个牢笼。自古皇家纷争都是很严酷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娴姐儿一直是婆母的希望,她作为一个媳妇,自然不能指摘婆母什么,她只希望自己的这两个女儿能够平平安安,顺顺遂遂的。

    “娘,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您就别担心了。”孟若虞贴心地给她续了一杯茶。

    “你这死丫头怎么说话呢!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到时候天家金口玉言,一道赐婚圣旨下来,咱们能逃得过吗?”

    “既然逃不过,为什么要逃呢?”孟若虞反问她。

    沈氏怔了怔,茫然地看向她。

    孟若虞亲昵地勾住她的脖子,道:“您要相信您的女儿,不管在哪,都会过得很好。”

    “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沈氏拍了拍她的手,“要不要趁着现在给你弄一门亲事?”

    “这样明眼人都会看得出你是在跟九皇子作对。”孟若虞给沈氏按了按肩膀,笑道:“趁着还有时间,您赶紧出去打牌吧!别再操心我的事了!”

    “哎哟,你这个小白眼狼,我那么操心是为了谁?”沈氏伸手就往孟若虞的腰间去。

    孟若虞痒得受不了,赶忙往旁边躲。

    好在沈氏也只是跟她闹了一会就离开了,虽然脸色不像来之前那么差了,但也好了很多。

    把沈氏送走后,孟若虞松了一口气,把沈氏安抚好,可费了她好大的劲。

    “姑娘,要不要再休息一会?”青茶贴心道。

    “不用,去厢房吧。”孟若虞起身,“宴客的名单还没有弄出来。”

    这宴客名单是每个宴席的重中之重,什么人该请,什么人不需要请,不同地位的人用的请帖也不一样。

    而且这还是老夫人的整寿,如果请几个地位高的贵人过来,老夫人脸上也有光。

    如果是以前,贵人这些想都不要想,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侯府出了一个能嫁进皇家的姑娘,虽然是侧妃,但好歹也是上过皇家玉牒的,说出去谁敢不给几分面子?

    孟若虞看着桌子上以往的宴客名单,头又开始痛了,因为跟皇家沾了些关系,所以宣平侯府的身份也水涨船高,一些不入流的世家就不需要再请了。

    “姑娘,城西王家要不要请?”白茶问道。

    “哪个王家?”

    “王大人是礼部员外郎,从五品。”言下之意是不够格。

    “我记得若茵跟王大人家的嫡女相交甚好,是吗?”孟若虞回忆了一下。

    白茶点点头。

    “那就请吧。”

    “城西的柳祭酒家呢?”

    “请。”

    “住在南巷的太常寺少卿呢?”

    “请。”

    “那住在福禄巷的左长史张大人呢?”

    “请。”

    …

    最后白茶看着满满一大串的名单,有些无语,“姑娘,这些人是不是太多了?”

    “多吗?”孟若虞接过她手上的名单想了想,问道:“以往的宴席是在秋水苑举办的是吗?”

    白茶点头,“姑娘的意思是……”

    “我记得兰芳榭和芙蓉榭是挨在一起的。”孟若虞道。

    “对。”

    “把兰芳榭和芙蓉榭中间的墙打通,一个做男席,一个做女席。”孟若虞把名单放在桌子上。

    白茶愣了半晌,“姑娘您这是要全请?”

    “对,虽然咱们侯府的身份因为大姐姐而水涨船高,但也不能忘本负义,免得人家说我们势力。”孟若虞解释道。

    “这样能行吗?”白茶皱眉。

    “寿宴的事我一手操办,当然要以我的意思为准。”孟若虞一锤定音。

    -

    当容珩拿着账本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桌案上乱糟糟的,连地上都有几张散落的纸。

    “怎么了?”

    “在写宴客名单。”孟若虞示意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容珩看着上面厚厚的一撂红色请帖,眉心直跳,玩笑道:“你这是要把大半个京城的人都给请过来啊。”

    “对。”孟若虞回答,“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容珩摇摇头,他把账本交个孟若虞,道:“帐我已经对好了,有出入或者不正常的支出我都圈了出来。”

    孟若虞接过一看,眼睛都亮了,容珩标注的非常详细,浅显易懂。

    “白茶,等会你就去找这几个管事的问话。”

    “好。”

    解决完账本的事情后,孟若虞就那了一沓帖子放在容珩的面前,“你既然来了,就帮忙分担一点吧。”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容珩:“……”

    他随手翻阅了了一下名单,“这些人的几口你都知道吗?”

    孟若虞拿笔的手一顿,很诚实的说:“不知道。”

    容珩:“……”

    他望向白茶,白茶赶紧摇头,“这个奴婢也不知道。”

    “你们应该把离嬷嬷叫过来的。”

    “奴婢这就去!”白茶放下手里的帖子,起身道。

    很快,离嬷嬷就被请了过来,她听说二姑娘要把芙蓉榭和兰芳榭打通,着实惊讶了一会,请的人多,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离嬷嬷哭笑不得,“如果夫人知道了,定会骂您。”

    “那些不入流的世家还是要请的,万一哪天跟我们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也说不定。”孟若虞如实道。

    离嬷嬷瞪了她一眼,“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她把名单粗粗的过了一遍,大多数贵人的忌口她是知道的,这个无需担心,只不过有几个不常来往的夫人口味比较刁。

    “这个工部侍郎的夫人,赵氏最讨厌吃的就是鱼还有羊肉,而这个五城兵马使的夫人王氏却是极喜爱羊肉的,到时候千万不要把她们安排在一处。”

    “英国公夫人云氏不喜荤腥,常年吃素,放吩咐厨房做菜的时候叮嘱他们一定要放素油,南阳侯夫人阮氏又是个无肉不欢的,她最喜欢的一道菜的爆炒兔子。”

    “英勇侯夫人与礼部尚书家的夫人是死对头,也不能安排在一起。”

    孟若虞:“……这也不吃那也不吃,那干脆都别请了。”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话不能这么说。”离嬷嬷宽慰道,“这些世家宗妇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对吃食可有讲究了,难免嘴有些刁。”

    孟若虞揉了揉眉心,如果照离嬷嬷这说法,给她一个月时间她都安排不好。

    “要不干脆把吃食都摆一块,想吃什么什么拿。”孟若虞想到了这个办法。

    “这……”离嬷嬷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个法子,“是不是于理不合?”

    “怎么就于理不合?”孟若虞反问她,“这样的话,吃食也不用特意安排了。”

    “可是……”离嬷嬷欲言又止。

    容珩想了想,道:“其实我觉得二姑娘这个法子可行。”

    “可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弄过。”离嬷嬷有些担忧。

    “桌子上就放一些时令瓜果和茶水糕点。另外置放几张长案,把厨房做出来的食物一一摆放开来,不想走动的,可以叫自己的侍从去拿,不过自己动手的话,还能增添一些趣味。而下人们也只负责补上吃食和酒水,这样也避免下人不小心冲撞贵人而受到惩罚,两全其美。”容珩说完后看向离嬷嬷,“嬷嬷您觉得怎么样?”

    离嬷嬷听后哈哈大笑,“还怪新奇的。”

    最终寿宴的形式就这么被定了下来,孟若虞怕府里的厨子忙不过来,特意向闻兮玉哪儿借了几个厨子来帮忙。

    所以这几天侯府里那是非常的热闹。

    -

    又落了一场大雪后,边关传来了第一战的捷报。

    孟若虞躺在贵妃榻上,神情慵懒。

    容珩画完最后一笔,美人缱绻图完成了。

    白茶在外面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姑娘,夫人传了话过来。”

    “她说了什么?”孟若虞起身用钳子翻了翻火盆里的银丝碳,上面还温着一壶酒。

    “夫人说开棚施粥的事。”

    早些年有雪灾,逃难的人便多了起来,所以就有世家宗妇在街头搭棚施粥,后来得到了圣上的夸赞,于是就有人纷纷效仿,渐渐地,入冬搭棚施粥就成了各世家约定俗成的事。

    “哪时候?”孟若虞把温好的酒拿了起来,倒了两杯。

    白茶把之前藏在地窖里的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夫人说您跟大姑娘一块商量商量,一人去两天。”

    “嗯。”孟若虞小酌了一杯,半阖上眼睛,“谢砚之。”

    “怎么?”容珩看着她。

    “你替我去吧。”孟若虞实在是不想大冷天的跑去街头吹风。

    容珩笑了笑,“你就不怕夫人责骂你。”

    “有你顶着,我还真不怕。”孟若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白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帖子,“姑娘,这是安阳郡主差人送过来的。”

    孟若虞眼皮一抬,“她又做什么妖?”

    “这不是边关首战告捷嘛,安阳郡主变想在得月楼弄一个义卖会,各家拿出一两样进行交易,愁得得银钱直接送去边关给将士。”

    孟若虞拿起酒杯就凑到容珩的面前,挑了挑眉,容珩无奈地看着她,然后就着她的手把果酒给喝下。

    孟若虞满意地收回手,她道:“你去跟她说,我不去。”

    容珩睨着她,道:“为何不去,这可是。个博名声的好机会。”

    “义卖?只是哗众取宠罢了。”孟若虞用锦帕擦了擦手,“她有这个时间,去调些粮食还有过冬的衣服送过去,都比这个好。”

    “那奴婢这就去回绝他们。”白茶把帖子收了回去,然后退了出去。

    容珩见孟若虞又准备倒酒,赶紧制止,“等会喝醉了,撒酒疯怎么办?”

    “我怎么会撒酒疯呢?”孟若虞脸色微醺,她好奇地看着容珩。

    容珩知道她的那点酒量,虽然不是一杯倒,但也好不到哪去,易醉还不记事。

    孟若虞见酒杯被拿走,直接就拿起酒壶灌了一口,然后捧着容珩的脸直接吻了下去。

    酒香纠缠,芳香四溢。

    也不知道是谁把桌上的酒给打翻了,洒在了刚作好的画卷上,渲染了一小块,可是无人理会它。

    窗外又窸窸窣窣地下起了雪,不大,但很美。

    -

    很快就到了宣平侯府施粥的日子。

    雪院里一大早就开始忙碌了起来,地点就定到了城西的巷子口。

    天还没有亮,宣平侯府的下人们就把热腾腾的粥给运了过来。

    今天没有下雪,道路还算是好走。

    容珩站在酒楼的二楼,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施粥棚的情况。

    还没开始施粥,街道上就围满了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都是逃难过来的。

    陆酌言在旁边道:“曾经大姑娘和二姑娘也合计过,让这些难民去侯府名下的庄子铺面做工,以此来维持生计,但后来那些人贪心不足,不是好吃懒做,就是手脚不干净,闹得原本铺子里的伙计苦不堪言,不胜其扰,久而久之,她们没有再继续收留这些难民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

    容珩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下面的那一抹倩影。

    孟若虞原本没想着要过来的,但是闻兮玉说阳河上的水结冰了,约她一起去冰嬉,而城西又离辅国将军府近,孟若虞便过来了。

    “开始施粥吧。”孟若虞淡淡开口。

    “好嘞!”管事的应声道。

    “孟二姑娘。”

    孟若虞回头,“九皇子殿下。”

    刚想行礼,就被容庭给挡了下来,“我今日是微服出巡,不要声张。”

    孟若虞见此也不好说什么。

    “二姑娘怎么穿的那么少?”容庭眉头轻皱,“也不披一件大斗篷。”

    说着就把身上的黑色大氅给解下来不由分说地披在她的身上。

    孟若虞想后退,但是容庭没有给她机会,双手灵活地在系带上打了一个结,嘴上还在劝道:“身体是自己的,可得好好保重才是。”

    “臣女惶恐。”孟若虞后退了一步。

    “待会要下雪了。”容庭笑道,“切莫与我生疏。”

    “马车里有披风,九皇子还是拿回去吧。您也说身体是自己的,更何况您身子金贵,万一着凉,可就是臣女的不是了。”孟若虞开口。

    “我常年习武,这点冷不算什么,想当初算我还光着身子在雪地里打滚呢!”容庭眼神幽深,似乎在回忆。

    孟若虞眼眸微沉。

    容庭看着眼前那长长的队伍,叹道:“听闻这段时间京中的世家开始施粥,我便过来看看。经过几日的走访,我发现今年的难民比往年多了不少……”

    话还没有说话,就看见一辆马车停在自己面前。

    容珩直接掀开车帘走了下来,手里还拿着一件桃色的披风。

    他眉眼阴郁地走到孟若虞面前,帮她解开肩上的系带,然后换上自己带来的桃色披风。

    容庭见此脸色也没有丝毫不虞,他依旧笑得温和,“原来是孟家表哥啊。”

    “不敢当。”容珩凉凉开口,“我们还有要事,就不耽搁九皇子微服私访了。”

    说完就拉着孟若虞的手上了马车,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容庭看着远去的马车,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了,“有趣,有趣。”

    马车里,容珩的面色依旧不好看,孟若虞坐在一侧,好笑地看着他,明知故问道:“你好像不高兴?”

    “难道我应该高兴吗?”容珩冷冷地回答。

    孟若虞摊了摊手,“人家是皇子,给你披件衣服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拒绝了,让他的脸往哪搁?”

    容珩拒绝与她交流。

    孟若虞用脚勾了勾他,“好啦,我跟兮玉约了等会要去阳河冰嬉,赶紧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