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永诚帝老神在在地坐在龙椅上,边关又传来了好消息,所以他现在心情不错。

    “老三,刺杀一案查得怎么样了?”

    被点名的容烨眼眸一顿,随即站了出来,他拱手道:“回皇上,儿臣已经查明,风月阁的死者有一人来自南蛮。”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南蛮也叫南疆,是大晋朝边缘的一个小国度。曾经晋朝的先祖也曾想把它纳入自己的版图,但因南蛮人擅蛊毒,又阴险狡诈,所以晋朝的军队多次铩羽而归,久而久之,这就成为了历代帝王心中怎么拔都拔不掉的刺。

    果然,永诚帝的眼眸冷了下来,“你接着说。”

    “虽然这风月楼背后之人藏得极深,但儿臣猜测那人是来自南蛮之地。”容烨沉声道。

    “三弟无凭无据就妄下结论,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容礼淡笑道,“而且风月阁才开了几个月,一直非常高调,如果背后之人是南蛮人,是不是有些胆大妄为呢。毕竟这可是京城,天子脚下。”

    容烨抬头看着他,“皇兄这是在质疑我?”

    容礼淡笑,“当初的那些杀手都已经消失匿迹了,剩下的那些人都死无对证。”

    言下之意,你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容烨这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人是不会让他好过了,“皇兄才回京没多久,对某些事恐怕没有那么了解。”

    其实之前关于容庭遇刺一事,他已经有了些眉目,但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时机,弄不好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而且凭父皇对裴臻的信任程度,他暂时还扳不倒他。

    现在坊间关于他克妻的传言越来越多,如果这个案件再不结束的话,那么父皇绝对会对他颇有微词。

    容礼风轻云淡道:“说的也是,如果那风月阁背后之人真的是南疆人,那是否会在京城有内应呢?”

    话音刚落,在场的大臣们人人自危,虽然自己跟南蛮人没有联系,但架不住有人诬陷啊。当年谢将军一案就是这样,你不要说你没造反,我说你造反你就是造反了,没得商量。

    容礼环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容烨眯了眯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皇兄说的是。”

    他对着永诚帝道:“皇上,现在边关战事虽紧,但是其他地方我们不能不防,万一这个时候西戎,南蛮等地趁机进攻,那咱们……”

    永诚帝眉头皱得很深,他细想一遍,还真是这个道理,“那依你所见,要怎么办?”

    “可以先派重兵把手这些地方,到时候再叫人去细查。”容烨恭敬道。

    “好,”永诚帝点头。

    轻飘飘的几句话,就从九皇子遇刺案上升到国家危难,孰轻孰重永诚帝自然知道。

    所以三王爷容烨就暂停了查案,专心地处理派兵一事。

    长乐宫里,周皇后正在吃着燕窝。

    听到宫人们的传报,眼皮也不抬一下,她容貌虽不及苏贵妃那样妩媚,但当年也是一个姿态婀娜的美人,后来当了皇后,更是端庄优雅了。

    “母后。”容烨行了一个礼。

    周皇后把碗放了下来,示意宫人们退下。很快,宫殿里就剩下他们母子二人。

    自从容烨接手九皇子遇刺案后,他们娘俩就一直没有顺心过。

    “你就好好把这件差事给办好,外面的传言你不必理会,母后自会帮你处理妥当。”周皇后声音温柔。

    “韶华宫里那位……”容烨问道。

    “韶华宫?”周皇后声音轻柔,“那个女人恐怕已经气的跳脚,无需理会。”

    她跟苏贵妃斗了那么多年,怎会不知她的性子?

    苏媚自从柳妃进宫后,情绪就一直不对,现在连皇上都没有过去那边了,苏贵妃心里的落差太大,因为在柳妃之前,苏贵妃还是得宠的。

    现在就只有容庭还在皇上手心里捧着,不过也不足为惧。

    ——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罢了。

    “母后。”容烨开口,“这次儿臣想亲自去一趟南疆。”

    周皇后一怔,“为何?”

    “容庭遇刺案总得有个结果,既然碰上了南疆人,那自然要利用,更何况,南疆盛行蛊毒,儿臣也想去看看。”

    周皇后柳眉微蹙,虽不赞同,但她还是道:“你自己决定就好。”

    其实关于容烨在政务上的事情,她很少插手。

    这点她就与苏贵妃不同。苏贵妃喜爱权势,喜欢把所有东西都拿捏住,就连那朝中的大臣,也是她在其中周旋,论手段,容庭可赶不上他母妃的一半。

    “那父皇那边,还是得请母后在其中周旋,莫要让裴臻现在回来。”容烨提醒到。

    “边关那不是还没有打完仗吗?”周皇后问他。

    容烨眯了眯眼睛,嗤笑道:“可能在父皇的心里,我这个当儿子的还比不上那个宠臣。”说到这,他免不了埋怨一番,“母后,您说那裴臻不会是他失散多年的儿子吗?”

    周皇后眼睛一凛,训斥道:“说什么胡话呢,裴臻的祖上十八代你不是都查过吗,怎能说出那么荒唐的话出来。”

    她跟在永诚帝身边多年,每次南下巡游或者去行宫的时候,她都陪伴在侧,所以自然知道裴臻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裴臻才进朝三年,就能得父皇的宠信……”

    “只能说他谗言献媚很有一套。”周皇后道,“你要尽快计划好,立储一事不能再拖了。最好要趁着裴臻回来之前叫你父皇把太子给立了,到时候就算裴臻回来后,也于事无补,难道他还会跟众多大臣们作对吗?”

    “儿臣明白。”

    -

    寒香园院子外的梅花树已经移走了,重新栽种了桃树,就算是下雨,也依然阻挡不了桃花的盛开。

    屋子里门窗紧闭,沈氏拉着孟若娴的手,说道:“早知道你会受如此大的罪,当初我就是闹,也不会让你进这王府。”

    “其实这样也好,至少也不会烦忧太多。”孟若娴虽然气若游丝,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沈氏看了看门外,透过窗户,还是能看到迎冬的身影。

    孟若娴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担心自己的身子,便劝道:“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母亲无需太担心。”说完后,就问起了另一件事,“对了,若虞还好吧,我还以为她今天会跟您一起过来。”

    “一切都好。”沈氏扯了扯嘴角,编了个谎,“她最近突然喜欢上了礼佛,听说你病了后,一直在抄佛经为你祈福呢。”

    孟若娴闻言一顿,她可是孟若虞的同胞姐姐,凭她对妹妹的了解,她这个妹妹是绝对不可能去抄佛经的。

    之前孟若虞就被那位假表哥给接走了,母亲断不可能再添上后半句,如此说来,孟若虞不在假表哥那儿呢,从母亲的表情来看,似乎连她也不知道孟若虞在哪。

    孟若娴挑了挑眉,安抚道:“若虞她有心了。”

    “嗯。”沈氏收起心底的情绪,笑道拿出从护国寺请来的平安福放到孟若娴的手掌心,道:“娴姐儿,你也不会有事的。这是娘专门为你求的符,希望你百病不侵,万事无忧。”

    孟若娴只觉得掌心滚烫,心底生出些柔软,又带了点酸涩,让她眼眶微红。

    “不用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沈氏拍了拍她的手。

    沈氏轻叹一声,她的两个女儿,长大后好像都是命运多舛。

    “等我病好了之后,你再带她过来看我吧。”孟若娴温声温语,“我记得若虞以前很喜欢看游记,刚好我前几天打听到了几本孤本,等她过来,我再送与她。”

    沈氏一怔,“是吗,你不说我还忘了呢,她这几年真是越发的懒了,天天就知道捧个话本子看,连门都不愿意出。”

    “现在是文静,小时候她可皮了,鬼精鬼精的。”孟若娴点到为止,怕再说多,会引起怀疑,便转移了话题,“父亲最近还好吗?”

    “嗯,你哥哥要准备春闱,你父亲这几日一直在考校他功课。”沈氏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就在府里面安心养病,别操心这些事了,等雨停了,倒是可以去踏踏青,你看看你,人都瘦了一圈。”

    “好。”

    沈氏没有待太久,闲谈了一会后就有些困乏,等她睡下后,沈氏才离开。

    白露放慢脚步,往香炉里放了写安神香,见孟若娴动了动,似乎要醒来,她小声道:“吵醒姑娘了吗?”

    自从进了王府后,孟若娴就一直浅眠,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醒过来。

    她眼神清明,“娘她走了吗?”

    “嗯,奴婢亲自把夫人送上马车的。”白露走了过去,“姑娘,您要开心一些,这样病才能好得快。”

    这段时间她瞧着自家主人整日不是发呆就是郁郁寡欢,就算没病也得生出病来。

    “姑娘,奴婢听前院的人说王爷过几日要去南疆,到时候府里面就是您最大了。”白露声音里有些雀跃,“您可以叫许家大姑娘过来陪您聊聊天,解解闷,算了算日子,你都同她许久未见了。”

    孟若娴眼眸转了转,沉默良久才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