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良才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紧紧地凝视着栾姜,那双眼睛里的某种情愫简直要溢了出来一样,郑重又真挚:“为了陛下,臣死亦无悔。”

    这话真的太重了。

    就好像是化作了一座沉重大山,死死地压在了古乐安的心口之上,叫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真的很想就这么甩袖离去,毕竟西栾帝王死了就死了,与他何干?可古乐安很清楚,一旦龙椅上的那个男人死了,祝良才就极有可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毫无灵魂的活着也不过是为了他的爹娘。

    叫他怎么舍得?

    气氛就这么僵持住了。

    古乐安眨了眨眼睛,把眼泪硬生生地给逼了回去,他跟着祝良才一块儿跪了下去,声音微哽咽:“陛下,您,您就答应了他吧。”

    一比一变成了二比一,栾姜原本还想拒绝,可看着古乐安那满含哀求的眼神,到底还是没能忍下心,揉着额角,叹道:“那就这么办吧。”

    沈陵修把人抱在腿上,指尖轻轻慢慢地撩动着人的青丝,声线温黏:“姜姜今日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并不想以这么羞耻的姿势批阅奏折的栾姜最终还是屈服在了武力之下,他看着奏折出了神,听到沈陵修的问话声后,又骤然醒了过来,“只是朝中有些烦心事罢了。”

    “有我在,姜姜无需为这种琐事烦闷。”沈陵修很清楚他没说真话,却也未挑明,他撩起栾姜的头发,落吻在那片白花花的颈间,却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格外令人愉悦的事一般,低低地笑了数声,才又说道,“既然姜姜觉得心烦,那我让影卫带个人上来叫姜姜解解闷如何?”

    栾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不怪他心生怀疑,毕竟这狗东西每次这么笑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沈陵修凑上来啄了一口他的唇,嗓音带着笑保证道:“姜姜怎这般瞧我?乖,放宽心,真的只是个解闷的人罢了。”

    栾姜虽还有怀疑,但最后还是同意了他让影卫带人上来。

    等见到影卫所带进来的人以后,栾姜瞳孔骤然猛缩,一边奋力挣扎着要下地,一边骂了起来:“操!沈陵修你他妈有病是不是?放我下去!!”

    沈陵修任由他挣扎着,搂着人细腰的手却是纹丝不动,口吻带点儿委屈:“怎么了,姜姜不喜欢我的这个礼物吗?”

    那能叫礼物吗?!

    栾姜看着跪在地上、瞎了一双眼睛的秦勋,那满身的颓败和狼狈让栾姜现在真是恨不得当场给沈陵修这蛇精病再来两刀。

    发觉秦勋自被影卫带进来以后就一直没有任何反应的栾姜有点慌了,他挣扎逃脱不得,只能颤着声,小心翼翼地唤着人:“师兄?”

    无人应答。

    “师兄?”栾姜又喊了一遍,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然而那个秦勋却自始至终都是沉默着的。

    栾姜气得直发抖,他咬牙叫着男人的名字,随后毫不留情地给他脸上来了一巴掌:“沈陵修!”

    他的力道并不轻,所以很快就在沈陵修的侧脸上留了印子。

    可沈陵修脸上没有丁点儿的不悦和怒意,他甚至还关心不已地询问道:“手打的疼不疼?姜姜想再来一下吗?”

    栾姜没有理会,只冷冷地看着他,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到沈陵修是个怎样的人一般,口吻也破天荒的冷淡得不行,像结了霜:“你不解释一下吗?”

    他知道总有一日会对秦勋下手,但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如此之快,将他打了个措手不及。

    “啊,都说了是礼物呢。”沈陵修挑唇笑言。

    男人话音刚落,栾姜的怒火尚未爆发,便见候在一旁的影卫忽然上前,手法异常熟练地撕下了‘秦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栾姜从未见过的陌生容貌。

    栾姜:?

    见怀中人瞬间泄了气,一副懵懂不知这是怎么回事的模样,沈陵修轻笑,薄唇在人耳畔厮磨慢咬着,声线低哑沙沉,仿佛染尽黑暗:“我只是希望姜姜再乖些,再胡乱招惹他人,我可是真的会让姜姜的世界只剩我一人呢。”

    “更何况,姜姜有我难道还不够吗?嗯?”

    似是意有所指的沈陵修动了动某处。

    感觉到了点什么的栾姜猛地一巴掌拍在他脸上,耳垂微微生红,骂道:“你他妈天天搁着发/情,怎么没死在床上?”

    听入沈陵修的耳内却更像是娇嗔卖软之语。

    “既然姜姜这么想要我死在床上,那以后可得更用力含紧些了。”

    沈陵修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着人的颈侧,手也不安分的探进了这个好像是不让写的,心满意足地看着他在自己怀里软成一团、眸衔春水的模样,又低低笑道:“只是用手姜姜便受不了了么?姜姜这般不经逗弄,怎能叫相公我死在床上呢?”

    影卫早就非常懂事的带着那个不知道是何身份的人消失了。

    轻喘着的栾姜闻言微微眯眼,忽而扯着人的衣襟将他拉下些许,主动送上了吻。

    这个写了你们应该就看不到这章了。

    吻罢,栾姜用指尖点了点男人越来越炙热的那处,挑眉,反问:“真的吗?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沈陵修压抑着炙热喧腾的欲望,低低地扬着“嗯”了一声。

    “等会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能忍住的话——”栾姜勾出漾漾荡荡的尾音,眼波潋滟生姿,眼尾更是飘起了情/欲带上的晕红,像个出世即要惑乱众生的妖精,“那本书中的姿势,随你选择。”

    这话使得沈陵修眸中的欲色骤然形成了遮天蔽日之势,汹汹涌涌喧嚣而至。

    他揉捏着人那红润泛水泽的软唇,哑声问道:“若我忍不住呢?”

    闻言,栾姜笑了,他微微张嘴将沈陵修的手指含了进去,挑逗一番后把人手指又给抵了出去。

    “忍不住的话,沈相就看着朕以后怎么自渎吧。”

    第74章 二号反派(三十)

    沈陵修听后微微眯了眯眼,将栾姜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双狭长的黑眸里带着点暧昧打量和似有若无的挑逗。

    他这样的眼神让栾姜有一种自己正在被视奸的感觉。

    心脏如撕扯般的疼。

    可他面上却浮着两团软红的圆晕。

    接着,沈陵修笑了,他瞳孔太过灼热,如同野兽般压抑着色性。

    “好。”他应下,似胸有成竹。

    没想到男人会答应的如此之快的栾姜挑了下眉,然后宛若一条白蛇般柔弱无骨地软在了沈陵修怀里,他微微仰着头,水色滟滟的瞳眸里是沸腾的情/欲,双手绕着沈陵修的脖颈,借力启唇咬上了男人滚动的喉结,舌尖染津液,若即若离的舔舐磨咬着。

    听到头顶传来的一声很淡却急促的呼吸。

    栾姜勾唇笑了,他在人喉结上又咬了一口,接着如蛇那般软腻的从男人腿上滑落。

    爱之入骨、身为天下至尊的人就这么衣衫半褪的跪趴在他腿旁,睁着双仿佛藏了把小勾子在里面的情眸仰头看他,双手还并不安分的在他下半身挑弄来挑弄去。

    这样的一副画面于沈陵修而言,其冲击感绝对是无比巨大的。

    男人眼中的欲望显然已经攀升和克制到了极点。

    栾姜看清楚了他眼里翻滚的情愫,飞红的眼尾微翘,而后他慢慢低下头,像是好奇一般的在男人双腿间顶起的小帐篷上按了按,待听到又一声加重的呼吸时,栾姜笑了。

    在沈陵修紧盯不放的眼神的注视下,他慢悠悠俯下身,突然落吻在了那顶小帐篷上。

    嘶——

    仿佛听见了沈陵修心底的声音似的,栾姜吻罢后却并未抬头,而是隔着不算厚实的衣料,对小帐篷是又舔又亲又咬的,分明是生疏且不得要领的动作,却把沈陵修整个人逼得似是要被肉欲给吞没了一样。

    按在他大腿肌肉处的手突然莫名的加重了力道,用力到连那粉软的指尖都发起白。

    沈陵修目光一凝,心脏也忽地一梗,他正要伸手去挑起栾姜的下巴,便听得栾姜那好像拼命在压抑着什么的声音:“你要是对我动手了,朕就会认定你是没忍住了哦。”

    是带点儿认真的语气,可沈陵修还是从中觉察出了他的不对劲,在一霎时之际,欲望瞬间如潮水般退却大半,他收了手,口吻微沉:“姜姜,抬头。”

    这般挑拨逗弄,栾姜会动情也是正常的。

    然而那只蛊虫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捕捉到他心脏的变化,对那只蛊虫来说,动情越深的心脏就越是美味。

    栾姜咬紧了牙关,心头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撞了一下,一阵剧痛顺着血管经脉延伸至四肢百骸,跪趴这样的姿势都叫他觉得有些吃力了,撑在沈陵修大腿上的双手自然也失力发起软来。

    他实在是撑不住了,整个人几近要瘫倒在沈陵修的小腿边。

    沈陵修见状,当即再也顾不得其他,蓦然伸手把人扶进了怀里,正要开口询问,却发现喻严喻严喻严怀中人已是面色煞白,冷汗连连似如雨坠,就像一朵正在盛放却突然被封进冰河的桃花,了无生气与鲜活。

    “姜姜!”沈陵修瞳孔猛缩,边急声唤着人,边将三指搭在了人的腕部。

    不消片刻功夫,沈陵修松开手,眉头紧皱。

    脉象竟是毫无异样,这怎么可能呢?

    栾姜意识昏沉混沌地瘫在他怀里,疼到浑身都已经发起了颤来。

    沈陵修动用了几分内力,厉声下令道:“常怀,传太医!”

    殿外的常怀听到声音,心一紧,完全放弃了传唤其他太监去太医院的念头,步子匆匆的往太医院方向跑去。

    “姜姜,姜姜,姜姜。”束手无策的沈陵修只能一遍又一遍哑声唤着怀中人的名字。

    栾姜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年,自己又身处何地,旁边有何人,大脑被一个‘疼’字尽数占满,他揪紧胸前衣襟,指尖泛白,眼角溢泪,用哭腔喃喃地喊着:“疼......”

    —— ——

    镇五楼。

    天子脚下的食物自然称得上“珍馐”二字,因为他娘亲设下的禁令,十七年里,古乐安又不曾出过小山村,故而当然没有机会品尝这天下的美食。

    班玉英疼惜他,于是就叫祝良才陪着人来了镇五楼。

    满当当的一桌佳肴,祝良才只饮酒,几乎不曾动过筷,倒是坐在他对面的古乐安,把自己的腮帮子撑得鼓鼓胀胀的,远远瞧去,就跟京城那些世家小姐养得贪吃小宠物没什么两样。

    祝良才望着窗外出神,正吃得欢的古乐安却忽然一顿,摸了摸自己突然发起冷来的手腕,手上的鸡腿掉在桌上,砸的碗碟叮当作响。

    古乐安赫然起身,有些惊慌地叫道:“祝良才!”

    还没等祝良才出声询问‘怎么了’的时候,古乐安又急急继续说道:“出事了,那位陛下的蛊虫提前发作了!”

    哐当——

    “喂喂喂,祝良才你慢点,慢点啊,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

    被祝良才提着衣领带着穿行在各个屋檐上的古乐安死死的闭上眼睛,手脚疯狂地扑腾着,他听着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吓得腿都发软了。

    只用了极短的时间,靠着银金军令的祝良才便带着古乐安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养心殿外。

    落地以后,古乐安在原地晃晃悠悠的转了一个又一圈,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哎?大白天,天的...哪来,哪来的这么多的星...星星嘞?”

    殿内,几乎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被提溜了过来,走得慢的老太医还得了影卫和暗卫的帮忙。

    几乎要把内殿给占满的太医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的替龙床上身颤不止、意识近无的栾姜把起脉来,短短数秒后,又齐齐摇着头一脸无奈地退开。

    压抑,阴郁的暗沉气息自沈陵修身上向四周蔓延扩散,几近要笼罩了整个养心殿。

    太医们个个低着头,呼吸声放得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