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悦耸肩道,“那我也没辙,宴清打小一个人住,你不过他那关可就是真求娶无门了。”

    舟墨看向她们,微微蹙眉,“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舟墨这话并非什么善意的开导,他只是单纯不希望徐力士缠着宴清。

    宋悦“啧”了两声,道,“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哪是一棵树,我要是没记错,徐力士可还有个未过门的夫郎呢。”

    舟墨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他看向徐力士,“有夫郎还缠着清儿?”

    “你这是要清儿做小?”舟墨看向徐力士的眼里捎了些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气,声音骤然冷了一半,“清儿不喜欢你也正常,你不止花,还渣的很。”

    徐力士一头雾水,没明白舟墨为何生气,“……不是,我怎么就花就渣了,我,我,两个人我都养的起啊。”

    他们村里虽然大多数都是一妻一夫,但多夫并不是不可以,徐力士的这个没过门的夫郎是家里人定的,退婚对人家男子名声不好,所以徐力士就没想过这事。

    ……而且宴清这么温柔,也不像是会计较这事的人。

    徐力士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还想再解释,但舟墨却抬手轰人,“出去,以后都别来了。”

    徐力士跟舟墨力气本就不相上下,加上徐力士没刻意挣扎,就这么被推了出去,“不是……舟墨,你生什么气啊?我又不是娶你?”

    “你可别恶心我。”

    舟墨面无表情,将院子里的小栅栏关上,嫌弃的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宋悦拱了她一下,小声道,“你这事确实做的不对,对两人都不公平,你跟你那夫郎说过宴清吗?”

    徐力士迟疑了下,摇了摇头。

    “那你也没同宴清说过你那夫郎吧?”

    徐力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追着清儿跑这事村里人不都知道吗,就是清儿那,他连给我做正室都不愿意,我怎么敢跟他说别的……”

    “那你该。”宋悦摇摇头,转身回屋,只留一脸茫然的徐力士站在院门外。

    她就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舟墨回到屋里的时候,宴清正怔怔的坐在床边,脸上忽白忽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舟墨坐到一边,从怀里拿出了早晨在枕边摸到的东西,“这是给我的?”

    宴清回过神,看向舟墨提在手里的香囊,莫名有些郁结,他伸手去抢,“不是。”

    舟墨倏然抬高手,忍着笑道,“那是给徐力士的?我去给她,她还没走远。”

    说完舟墨作势要走,宴清被吓得一慌,直接抱住舟墨的手,“不是!不是给她的!”

    舟墨没想到宴清反应这么激烈,动作一顿,“你别急,我就是开个玩笑。”

    宴清紧紧咬着下唇,仍不敢放开舟墨的手,他闷声道,“你不要开这种玩笑,香囊你要便拿去,不要就还给我,我扔了去。”

    舟墨看着宴清脸上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正色道,“抱歉,清儿。”

    宴清动作一顿,敛下神情,没有说话。

    舟墨其实没做错什么,香囊的事一开始就说了是徐力士给的,是他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这个怪不了舟墨。

    就是一想到刚刚徐力士说的,让舟墨替她转交的事宴清就有些难受。

    舟墨不知其中缘由,只细声哄道,“好清儿,别生气了,我以后都不会再开这个玩笑了。”

    宴清咬着唇,听着舟墨哄人,原本没打算怪他的,只是他越道歉,宴清就越觉得委屈,刚刚还当着好几人的面出了丑……

    宴清也来了脾气,转过身子,不理他。

    舟墨拽了拽宴清的衣角,“好清儿,你教我绣个香囊吧,你不是说你没收到过吗,我给你绣个,只是你不能嫌弃我那蹩脚的针法。”

    宴清本还在气头上,闻言直接没忍住嘴角轻轻上扬,“哪有你这样的,送人东西还要本人亲自教。”

    舟墨见他笑了,于是松了口气,也跟着打趣道,“那不是我不会吗,我也没清儿这个本事,别说绣香囊了,能给你留个针线版家书就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舟墨只是觉得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到位,哄人也是应该的。

    在现代,强行拉郎配的人本也是遭人诟病的,不能因为宴清脾气好,他就做这种事。

    宴清想到舟墨留的书,忍不住笑意加深,半天才叹了口气道,“香囊就算了吧,现在绣也来不及了,来,给你尝尝我酿的酒。”

    第27章 酒醉

    宴清起身朝门外那看了看,就见徐力士还在那呆呆的杵着。

    宴清回想起先前的事,感觉还有点对不起徐力士,于是对舟墨道,“我装些酒你给她送去吧,别说是我送的就成。”

    舟墨不为所动,“不去。”

    宴清一顿,看向舟墨,“怎么了?你跟徐力士最近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没有,我们不熟。”

    “……怎么了阿墨,刚刚的事徐力士没做错什么吧,你怎么跟她有了脾气?”宴清挽起袖口,给舟墨倒了些酒,“酒是唐大哥给的,拌了些糯米,还是有点上头的——嘶,你少喝点。”

    宴清话还没说完,就见舟墨将半碗酒一口闷掉了,他一惊,放下酒壶,手搭在舟墨垂在桌上的手掌之上,“……不是,你怎么能把酒当成水喝?”

    舟墨皱眉,没觉得这酒哪里烈,“你不要跟她再接触了,她那性格不好。”

    宴清眨了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指的是徐力士,“可是一直跟她有接触的好像是你吧。”

    一直以来,宴清都是跟在舟墨后面同徐力士的接触才频繁了起来。

    舟墨闻言沉默了会,“总之,离她远点,她太渣了,有未婚夫还来招惹你。”

    宴清垂眼看着舟墨,没头没尾的突然来了句,“阿墨是觉得她有未婚夫来招惹我不对,还是她来招惹我不对?”

    舟墨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有什么不同吗?”

    宴清没说话,一时冲动话没过脑子,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舟墨格外认真的看向宴清,目光直视着他。

    “清儿,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是不是对妾……对侍不太讲究,但在我眼里,最真挚的感情就应该是只有彼此,两个人的才叫爱情,她那还带着个没过门的夫郎,她把你当成什么了?她凭什么会觉得你就甘愿给她做侍?”

    舟墨很看不起古代三妻四妾的男人,自然也不会看上想要三夫四侍的女人。

    这个时代人的思维都这样,舟墨也没那个闲心思去改朝换代,反正在很远很远的未来,那里的人一本册子一世情缘,他知道所有的不平等在最后都会趋于平等,这就够了。

    ……可凡事都有例外。

    就比如听见某渣女想要娶宴清做小的时候,舟墨就实在憋不住了。他只觉得自己辛苦养的崽在别人那压根得不到应有的尊重,整个人气的不清。

    舟墨道:“宴清,我希望你最后可以被一个真心疼爱你,也只有你的人捧在手心,”

    舟墨眸中的坚定让宴清一惊,整个人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舟墨。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也从没有人说过最真挚的感情应该只有彼此。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穷人家的女人才会只有一个夫郎,这跟感情上的忠贞无关,仅仅是因为养不起。

    宴清张了张嘴,有些不知道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舟墨的这种想法不对,可私心里,他却又忍不住憧憬……

    宴清垂下眼皮,敛住眸中的神情,“听闻男子一生便只准娶一人。”

    舟墨:“……”

    舟墨没听懂宴清的暗示,只摆摆手道,“不是准不准这种带着逼的意味在,只有心甘情愿,为了对方的才是真爱,算了,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反正你也没感情线。

    绕了那么一大趟圈子,舟墨才突然想起来,好家伙,宴清可没什么感情线,唯一同异性/交流多起来的日子还是在后面回归宫墙之后。

    他这是在瞎操心什么?

    舟墨摇了摇头,暗自好笑。

    宴清也没追着问,他给自己也倒了碗菊花酒,小口抿了抿。

    在此之前,宴清从不碰酒,因为酒量极浅,每回酿好的酒他都送去了孙氏家。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就是想痛痛快快的喝一次,摒弃一切杂念,不去担心别的,只满足于当下。

    宴清酒一口接一口下吐,舟墨也没注意到他,只手摩挲着碗边缘,出神的想着心事。

    他在想……

    穿书有没有可能会改变剧情轨迹。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人呆傻傻的模样,只觉得万分放心不下。舟六这个人设立的也太失败了,说好的美强惨,除了美惨,强呢?强在哪儿?

    哦对了,性子是有点要强,可这程度万万不够啊,宴清这样,等回到宫里岂不是要被吃的连渣都不剩?况且,按照原文来说,宴清的结局本就……

    舟墨因想到书中描写的片段,而无意识皱眉。

    【浑身上下鲜血淋漓的人被悬挂在城门口,红衣飘扬血肉模糊】

    而这边宴清却已经连着下肚了好几碗,初尝美酒,一时失控,再想回神就没那么容易了。宴清整个人晕乎乎的,只能遵循本能的去倒酒。

    他刚碰上碗,一声酒嗝就从喉间溢了出来,宴清一怔,忙抽回手捂着嘴巴。

    舟墨也因这回了神,抬眸就见宴清揪着脸看着自己,脸上一片绯红。

    舟墨:“?”

    “我就一会没看着你?”舟墨伸手去拎了拎酒壶,倏然变轻了一半,他皱眉道,“你怎么喝这么多?”

    宴清没有回答他,只捂着嘴动作不变。一个又一个的酒嗝接连不断。每打一个,宴清都会不受控制的抖一下身子。

    舟墨看的想笑,伸手在宴清面前晃了晃,“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宴清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然后乖乖回道,“阿墨。”

    话音刚落宴清就又捂住了嘴,似乎对这接连不断的酒嗝有些苦恼。

    舟墨叹了口气,朝他招手,“过来。”

    宴清听话的坐了过来。

    舟墨拉着宴清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带着他轻轻揉搓,“你揉揉吧,估计酒精刺激了,不能喝为什么喝这么多?”

    宴清脸上浮了红,眼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舟墨见人醉的不轻,也放弃了同他讲话,只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点酒量,还敢喝呢。

    舟墨教着宴清揉了会肚子,可一撒手,宴清就一脸无辜,眼角泛红,可怜兮兮的看着舟墨,“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