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看他写字也是极赏心悦目。

    做完示例后,裴昀将笔一扬,挑眉看向皎皎。

    “来试试。”他语气平和。

    “我”皎皎有些嗫喏。

    “郎君这笔有些重,要不我再练练,下次下次一定。”她桃花美眸弯出几分乖巧俏皮。

    “不可。”他态度坚决。

    他将墨石细细研磨,姿态闲雅。

    “明日复明日,这样你是不会有长进的。”

    “而今在江陵府我尚得有空,若是日后回了长安”

    下意识止住了口,日后归了长安不定数太多,自己不能盲目妄言下夸词。

    “你去将博古架上那只盒子拿来。”

    裴昀有意将话题别开。

    将长盒拿来后,皎皎在他身边坐下。

    从里面挑出一支笔端开叉得像叉头扫帚的毛笔来,裴昀淡淡道:“不是笔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皎皎:“”

    这比说她学得慢暗讽她笨还明显。

    定是裴狗诚心揶揄自己,皎皎本还是不信的。

    直到看到裴昀用毛笔一处极细的叉端写出了一行飘逸隽秀的字,她的檀口微微张得能含下半颗冬枣。

    这也太出神入化了。

    “来,我教你。就这一次,若是你学不好,日后便莫来烦我了。”

    裴昀面色冷漠,不像在说笑。

    向他靠近,皎皎便缩在裴昀的臂弯下。

    微凉的大手握住温暖细腻的柔荑时,裴昀微微怔了下。

    而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教她一笔一划写起字来。

    她也逐渐沉静下来。

    “三弟,三弟,救救为兄啊!”

    是裴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着急。

    “郎君,二哥找你。”

    裴昀在皎皎头上轻敲了一下,似在告诫又是在提醒。

    “不要分心。”

    皎皎头上摇摇欲坠的铃兰珠花轻灵作响。

    “哦。”她捂着脑袋,撅着嘴。

    “三弟,救救为兄。”

    门牖吱呀一声打开,局促的步伐愈发逼近。

    站在玄关处的裴昉瞧见二人十分亲昵,黑眸微微睁大,愣了下。

    先是将他置若罔闻,而后裴昀缓缓抬起头来,微微眯起的凤目凝向裴昉。

    非礼勿视。

    刹那间,只觉四肢陡然乏力,裴昉还是缓缓转过了身去。

    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裴昉暗忖。

    还有他俩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作者有话说:

    1源自《桃花扇》

    第32章 、努力抱大腿的第32天

    自裴昉身边略过, 皎皎笑道:“你们聊,我先出去吩咐些茶点。”

    她匆匆然便走了出去。

    桃花美眸如纤尘不染的山泉水般清澈,皎皎本就生得娇憨可人, 冲裴昉温和一笑,他面上的尴尬也缓解了不少。

    “我是得了个绝世棋谱, 来向三弟讨教。”他笑着解释。

    皎皎微微点头。

    裴昉走了进去。

    --

    慢条斯理地抄完一篇赋后, 裴昀将笔搭在笔搁上,将手伸出。

    “扶我起来。”

    裴昉小心翼翼地将裴昀扶到槅窗边的坐榻上。

    见裴昀冷着一张脸,他嗫喏解释, “二哥也不是故意的,晓得你素日的习惯, 便径直进来了”声音却很是散漫。

    裴昀默不作声。

    轻咳一声后, 他看了眼玄关外, 压低声音,“我一直以为你对何氏不生兴趣的, 没想到你也色令智昏坏了自己规矩。”

    裴昉连着啧啧几声。

    温润的碧玺珠子在裴昀的手间一滞, 他剜了裴昉一个眼刀, “二哥多虑了。”你在八卦什么?

    单手撑着面靥, 觑了眼裴昀。

    疏离感尽显的眉间微微蹙起, 清冷卓然的面上无波无澜却散发着丝缕寒意。

    似乎有些不悦。

    这才晓得是自己说错话了。

    本想径直开门见山的裴昉, 眼底闪烁着慧黠。

    当把话给绕一下。

    “方才我来的时候, 你晓得我撞见了谁不?”

    他故意卖起关子来。

    “谁?”

    密睫低垂,裴昀神情全然专注到手中的书卷上, 无丝毫额外的兴趣。

    “我瞧着大二哥家的梁嫂嫂来你院子了, 你不出去请她喝盅茶?”裴昉的尾音中带着一抹笑。

    齐国公府这脉裴家的称呼并未从大排行而是按照房庶叫的, 若是两房聚在一起, 便用大小来区别。

    像裴昀得唤裴昉一声小二哥, 而叫二房的裴晏一声大二哥。

    只是私下,便将大小给省去了。

    裴昀笑了。

    两人都心知肚明。

    便是再不明事理,他也瞧得出梁君璧莫名缘由地便怵他得紧。

    轻嘶一声后,裴昉抚着下巴揣测到,“我记得当初梁嫂嫂因为瞧见你院中抬出来那个断成两截的婢子大病了一场,从此便避着你。”

    他蹙着眉,“该不会觉得是你做的,便从此给你根植了人间修罗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