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房后,床头那块火云石立刻亮了起来,几分钟后,房间便传来一股暖意。

    沈海遥脱下披风挂起来,整理衣服的时候被褚鹤从身后抱住。

    他动动胳膊,说:“又动手动脚。我挂衣服呢,碍我事了。”

    褚鹤不听,只用脸蹭着他的背。脸上的冷意很快被温暖覆盖,褚鹤的手臂越圈越紧。

    沈海遥整理好衣服,低头拍拍褚鹤手背,说:“我不能呼吸了!”

    褚鹤这才松了手。

    他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可细看之下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沈海遥见不得这些,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有话就说。

    褚鹤低下头笑了笑,解释道:“不是吊你胃口,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纠结着想了想,说:“海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

    他又摇摇头,把话咽回去,试图用委婉一点的说法继续说道:“这么说吧,海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绝对支持你,我一定会帮你。但我总觉得,我总觉得……”

    褚鹤眼神哀伤,“我总觉得,你像是报完仇、杀了叶檀之后,就不想活了的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沈海遥正在往嘴里塞着药丸。自从上次他偷吃强提境界的“补药”被褚鹤发现之后,褚鹤干脆找了一些丹药给他吃。

    没说是什么作用,沈海遥也没有问,褚鹤总归不会害他。

    再者,提起这个话题总是有些尴尬。

    这时听到褚鹤说的话,这颗药被沈海遥捏在嘴里,实在有些难以下咽了。

    他索性把药放回去,冲褚鹤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没有不想活了,”沈海遥笑着摇摇头,有时不知该不该说,褚鹤在这些方面实在过分敏感了,“是,我承认,最一开始是有过这种想法,但现在真的没有了。”

    他靠着褚鹤的脑袋,表情是轻松的,“师尊他们,拼着一死也要让我活下来。如果我报完了仇反倒不想活了,师尊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褚鹤抱紧他的腰,两人贴得很近,近到甚至能听到沈海遥的心跳。

    一声一声,坚强有力。

    他又去摸沈海遥的脸,眼睛红红的,像是在求一个一定要做到的保证,“海遥,望尘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我们别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沈海遥握着他的手指,跟他一起放在自己的脸庞,不假思索地说,“我们不分开。”

    褚鹤又一次牢牢抱住他,力道大得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声音发抖地重复道:“海遥,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

    沈海遥简直被逗笑了,“我这是在哄小孩吗?好好好,不离开你,不离开你。”

    他这么一说,褚鹤不好意思起来。他放开沈海遥,摸摸鼻子,又说:“那,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

    沈海遥怒:“得寸进尺是不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褚鹤小声嘀咕:“不是这种好呀……你老把我当小孩。”

    沈海遥不依不饶道:“你自己听听你刚刚说的话,你还说你不是小孩?”

    褚鹤看着他张合个不停的嘴唇,大着胆子凑了上去,在沈海遥嘴角印下一个干燥的吻。

    沈海遥果然闭了嘴。

    褚鹤心脏砰砰直跳,心里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抓住沈海遥的肩膀,又一次吻了上去。

    火云石还在兢兢业业地取暖照明,墙壁上映出两个交接纠缠的影子。

    原本束好的长发泼墨一般洒下,沈海遥淡青色的长袍也落在地上。

    于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沈海遥起床时已是日上三竿。

    他推开门,正要向褚鹤抱怨为什么不叫醒他,出门却看到一名男子坐在院中发呆,褚鹤则在别院摆弄那些药草。

    “哎,宁郁,”沈海遥出声叫住那人,说,“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消息吗?”

    被唤作宁郁的男子起身,向沈海遥客气地行了一个礼,说:“是有消息,我想着再过几日才是傀儡传话的日子,有点等不及,干脆直接过来告诉你。”

    沈海遥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客气,“什么事?”

    宁郁脸上温和的神色迅速收起,再抬头只剩冷漠与憎恨。他说:“叶檀不久之后要北上,去参加天罡峰峰主女儿的结亲。沈公子,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第71章 71-一更

    先前沈海遥曾暗中访寻过这些年来被平厄门和叶檀以各种理由肃清的门派, 试图寻找是否还有生还之人。

    宁郁便是其中一个。他的师弟是某一届试仙大会的牺牲品,之后,又被平厄门以“窝藏仙门叛徒”的名义屠了全门。

    事发时宁郁不在门中, 这才躲过一劫。

    几年后他被沈海遥寻到了。他自认功法修为无一拿得出手, 唯一的优点只有善于打探情报, 便自告奋勇, 做起了了解平厄门一举一动并汇报给沈海遥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