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

    学生们在后台说笑着卸妆、整理道具。

    其中讨论热度最高的,自然是引发全场大合唱的“三个地瓜”的表演。

    作为主唱的卢语心,被不少学弟学妹们拉着请教唱歌技巧,试图来年复刻学姐的辉煌。

    好不容易从迷弟迷妹们的崇拜中脱逃,卢语心半死不活地走到等待她的唐纳跟前。

    唐纳看着她好笑,“怎么?感受到‘被关注’的负担了?”

    卢语心一挥手,“别提了,以后不干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脸上的满足和眼中的意犹未尽,却是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

    “虽然这时说这个有点煞风景,但我还是要教训你。”唐纳对她说,“你看,靠自己反而能做得更好嘛!所以,靠臭男人不如靠自己!”

    卢语心被他的全场无差别aoe逗笑,“那你算什么?”

    “我算香男人。”唐纳傲娇道。

    向北还在一边卸妆,这自称“钢铁直男”的人死活不接受自己带妆出门。

    卢语心和唐纳随意一些,脸上挂着妆也无所谓,就在边上说话等人。

    说着说着,卢语心开玩笑似的,“你看,你这么帮我,我都要真心喜欢你了。”

    唐纳也开玩笑似的回复:“别,可别喜欢我。”

    “好吧。”被秒拒绝,卢语心语气轻松,仰起头,表情却有了一丝落寞。

    注意到这微不足道的落寞,唐纳垂下头,抱歉地强调,“虽然对不起,但是请别喜欢我。”

    “知道了。我不会了。”卢语心认真回他。

    “还是谢谢你,想过喜欢我。”唐纳也认真回应。

    很快,向北卸完妆回来了。

    气氛当即热络,似乎没有任何异常。

    三个人说笑着离开了演出准备室。

    房间外的走廊上没有灯。

    黑暗中,一个身影颀长的少年站在窗边,似乎在等谁。

    三人定睛一看,全都认出来,那是莫黎。

    莫黎在等谁,三人也都心知肚明。

    “啊!”卢语心一拍脑门,“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忘拿了!唐纳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哦,好!那猴……”唐纳扭头看向北。

    “向北你也有东西忘拿了。跟我走。”卢语心不由分说,把向北一起拽走了。

    唐纳:“……”

    ……

    窗外,月影藏在云雾中。

    操场上,聚集着准备看零点烟火的学生们。

    从高层的视角来看,那些学生攒动着的脑袋,像极了一个个跳动着的黑球。

    莫黎盯着那些平凡的人影,脑中却满是另一个不凡的身影。

    不管在明亮的聚光灯下,还是在昏暗的手电群光中……

    他的少年,一直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静的、动的,歌唱的、弹琴的,微笑的、生气的……

    他的少年,总是让人忍不住侧目,想多看一眼,想多靠近一点。

    他曾试图把他的少年藏起来。

    可是那没有用。会发光的人,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注意。

    最后,他决定帮他的少年发光。

    等他的少年站上那个瞩目的舞台,在所有人眼中闪耀的时候……

    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灰暗。

    几乎配不上站在那明媚的人身边。

    几乎不配直视其锋芒。

    莫黎的眸色在月光中渐渐暗下去。

    那是属于全世界的人,唯独不能属于我。

    那是可以获得所有人宠爱的人,唯独不该被我占有。

    他不该接近我。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接近我。

    “花!”

    但是他还是接近了。

    像开始那样,像现在这样。

    莫黎转过头去,扬起一个轻松的微笑。

    自己等待着的人出现在了眼前,还带着舞台上精致的妆,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圣洁。

    喊完他的名字,唐纳就扑到了窗边,像小动物一样兴奋,感叹道:“哇!好多人!大家都在等烟火吗?”

    “应该是。”莫黎说。

    “我们散场时,校长说还有多久零点来着?”唐纳问。

    “还有十分钟。”莫黎回答。

    唐纳掰着手算了算,“那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该零点了!”

    “嗯。”莫黎看向窗边,“快放烟火了。”

    “大家一起看零点烟火,感觉好浪漫。”唐纳眯着眼笑,似乎很期待,“没想到校长那个老头子还挺有情-趣的。”

    “要打开窗户看吗?”莫黎问。

    “要!”

    “好。”

    莫黎打开了窗户。

    几乎同时的,楼下传来学生们的倒计时——

    ——“十、九、八、七、六……”

    ——“五、四、三、二、一!”

    伴随着学生们情绪高涨的倒计时结束……

    零点到来。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并没出现学生们预料中浪漫的、烟花绽放在夜空的美好场景。

    相反,随着吵闹的爆破声响起,烟雾弥漫了整片操场。

    ——“妈的!是鞭炮啊!”

    ——“这特么算什么烟火啊!”

    操场上,学生们嘘声一片。

    唐纳:“……”

    莫黎:“……”

    因为鞭炮的阵仗不小,粉尘似乎有席卷上楼的预兆。

    楼上的两名少年立刻手忙脚乱关了窗。

    粉尘被阻隔在窗玻璃外,唐纳看着楼下兵荒马乱的学生们,气笑了:“这校长算是诈骗了吧!校庆放鞭炮一点也不浪漫好吗!”

    似乎被自己的笑传染,身边的竹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到竹马不再像自己刚接近时一样恹恹的,唐纳高兴起来,看向窗外的时候,突然又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虽然鞭炮不浪漫,但是夜景还挺好看的。”

    莫黎抬头看天,黑漆漆的夜空除了一勾玄月,什么都没有。

    “哎呀,你不要往高处看,你往人间看。”

    窗外鞭炮停止、烟雾渐消,唐纳重新打开了窗户,指给竹马看,说:

    “你看,教学楼的灯还亮着,这个城市里的灯也都亮着。它们很辛苦,但也很漂亮。”

    “很辛苦?”莫黎疑惑地重复着。

    “嗯。”唐纳看着这万家灯火,“想到这些灯亮着的原因,想到它们此时照亮的人正做的事,就觉得它们很辛苦,但也很漂亮。”

    听懂了唐纳所说,莫黎重新看向那些灯火时,好像也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哧哧”的声响。

    唐纳低头,发现学生们没看到烟火不满足,纷纷跑去买了仙女棒点燃。

    流星般的小烟火燃烧在每一个少年手中。

    在明亮的黑暗中,显得清新又浪漫。

    唐纳往下指,手臂自然地垂着,“花,看!有烟火了!”

    “嗯。”莫黎随着他的手指往下看,嘴角抿起,是不勉强的笑。

    看了半天,唐纳突然意识到,这条长廊安静得过分。

    演出的准备室就在尽头,按道理,散场的学生会有一大部分要穿过走廊离开教学楼。

    唐纳转头看向准备室……

    却发现房间里的灯不知何时关了,里头的所有学生悄无声息地借门口的楼梯离开,居然完全没有惊动到他们俩。

    就好像……

    所有人都默契地,给他俩余出二人世界的空间一样。

    二人世界?

    唐纳脸一红。

    怎么回事……

    和猴也没少有过“二人世界”,怎么身边换成莫黎,自己就心跳加快了?

    一定是刚才被鞭炮吓的!

    一定是这样的!

    唐纳胡思乱想一通,没出声,也没留意到自己垂在窗外的手指,在寒风中逐渐变得发红发冷。

    “唐纳,”身边的莫黎出声提醒,“把手拿回来吧,要冻坏了。”

    说着话,莫黎的手就去拉唐纳手肘上的布料,要把人拽进来。

    但唐纳却反抗了一下,没让人拽进去,故意要让手待在外面。

    也许被是楼下浪漫的仙女棒氛围感染,他鬼使神差地歪着头,看着竹马,诱人犯罪似的,“花,除了把手拿进来,还有一个办法能让手不冷。”

    莫黎一怔,“什么办法?”

    唐纳垂着的那只手勾了勾。

    莫黎看着那只手,突然张了张嘴,似乎想确定什么。

    但没有说出口,莫黎只是慎重地伸出自己的手,微颤着靠近过去。

    两只手贴在一起。

    十指指尖相触。

    唐纳偏了偏自己的手,随后让自己的五指,扣进竹马大手的指缝里。

    “这样就不会冷了。”唐纳笑着说。

    莫黎喉结一滚,有些紧张,“嗯。”

    零点后的夜空更加寒冷,但少年炽热的掌心却温暖着彼此。

    在仙女的星星坠入人间的夜晚。

    他和他十指紧扣。

    ……

    “你俩在一起没?”

    “别开玩笑了卢语心!”

    唐纳皱着眉,再一次对面前的少女生气了。

    他跟她两次生气,都与竹马有关。

    卢语心“啧”一声,“我昨晚都看到你俩牵手了。”

    “我俩恨不得穿一条裤子长大,牵个手怎么了?”唐纳反问。

    “要不是你帮过我,我真懒得给你做思想工作!”卢语心嫌弃道。

    “什么思想工作?”

    “你俩的关系就这么固定?没有任何……”卢语心斟酌片刻,说,“变化?”

    “变化吗?”

    卢语心这么一说,倒是让唐纳想起来,竹马先前与他淡漠过。

    “看来是有?”

    唐纳只好回答:“有。我们冷战过。”

    “那你怎么处理?”

    “我跟他说开了啊!现在我们还是好朋友!”

    “啧。”卢语心嫌弃得像看到了腐臭的笨蛋,“他想跟你做好朋友?”

    “当然!”唐纳提高音量,生怕被少女挑拨成功。

    卢语心摆摆手,心累道:“我好同情他啊。”

    “怎么了?”唐纳琢磨了片刻,回味过来,“怎么搞的好像你比我更了解他?”

    “他的生活习惯,我确实没你了解。”卢语心慈爱地摸摸唐纳的头,哄小孩似的,“但作为大人的心理发展,我跟他是同步的,而你是滞后的。”

    “什么?”

    “我也不好替他说什么。”卢语心只好说,“不过,我能教你个办法,让你知道你们关系变化的原因。”

    “你有办法?”唐纳眼神期待。

    如果能知道原因,那就再好不过了!

    只要知道“是什么”,他就会想到该“怎么做”!

    “嗯。”卢语心神秘一笑,“我教你怎么试探男人的底线,逼他说出实话。就像我逼那些男生说出心里话一样。”

    “逼莫黎说出来?”唐纳有些怀疑,“能成功吗?”

    “能。”卢语心自信挑眉。

    于是,在卢语心大师的指导之下,唐纳怀揣着满满的理论知识,开始了他懵逼的实践之旅——

    第一步:忍耐的底线。

    方法:骚-扰。

    自某天起,莫黎发现,他的竹马有些奇怪。

    奇怪的表现在于,总是跟着他。

    上学放学跟着不奇怪,但下课活动跟着,课间操跟着,上厕所也跟着!

    甚至回了家吃饭跟着,写作业也跟着,直到上床睡觉前才会分开。

    就跟一条人形尾巴似的。

    如果跟着自己的是别人,莫黎肯定会采取一些决绝的手段,让对方一击死心。

    但跟着自己的是唐纳……

    看起来还挺可爱的,那就随他去吧。

    也许是天性使然,抑或是幼时经历所致,莫黎的耐性比一般人都要好。

    这就导致唐纳形影不离跟了他整整两个星期,他都没有发过脾气,反而越来越适应。

    唐纳一想,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有一天周末,莫黎准备去洗澡时,刚进浴室,唐纳抬脚也要跟进去。

    莫黎堵着门,表情难得惊恐,“你干嘛?”

    “跟着。”唐纳坦然回答。

    “我要洗澡!”莫黎强调。

    “嗯。”唐纳点头,“你什么我没看过?来,让我进去。”

    “……”莫黎终于忍无可忍,语气无奈却还是温柔,“你,到底想怎样?”

    “你被跟着的底线是洗澡吗?”唐纳问。

    “是。”莫黎说,“这个真不能让。我们都长大了。”

    “怎样才能突破你这个底线?”唐纳问。

    莫黎脸一红,“不能突破。”

    “我一定要呢?”

    “不能。”

    “就要。”

    “不能。”

    “就要。”

    小学鸡似的斗嘴了半天,彼此都确定对方很顽固。

    最后,还是莫黎让步了,让唐纳背对着他在浴缸里待着,自己则快速淋浴了事。

    第二步:剥夺的底线。

    方法:“打劫”。

    无奈的莫黎近期发现,唐纳不跟着他了。

    但开始抢东西了。

    跟先前一样,越来越过分,越来越频繁。

    先是笔纸课本,再是钱包手机,最近开始抢衣服穿了。

    如果说之前的“跟着”是精神攻击,那么这次的“抢劫”就是物质攻击。

    手中事物的消失,给人造成的冲击,是最直观的。

    但莫黎对唐纳的容忍度,高到超出唐纳本人预料的程度。

    就连睡衣,莫黎都允许他穿!

    唐纳对此深感不可思议。

    毕竟当年,邱天有特殊情况,尝试找莫黎借个书包,莫黎都不肯。

    他说书包很私密。

    邱天转身找唐纳借,莫黎也不肯,宁愿掏钱给邱天买。

    因为书包很私密。

    连书包都认定是私密物品的情况下……

    唐纳明晃晃穿着这人的睡衣回家,莫黎眼都不眨一下。

    忍无可忍,变本加厉。

    唐纳不得不放大招了。

    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唐纳找莫黎借四角裤。

    莫黎:“唐纳,请你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

    唐纳一脸认真,“我没有。”

    “不会给你的。你回去吧。”

    “你不给我,我就不走。”

    “那你别走了。”

    “行,我坐地上了。”

    “地上凉!”

    “你给不给?”

    莫黎叹气。

    唐纳耍赖。

    “这个真不能给。”莫黎无奈到了极点。

    唐纳问:“底裤是你被抢东西的底线吗?”

    “当然。毕竟我们都长大了。”

    “怎样才能突破你这个底线?”

    “不能。”

    “就要。”

    “不能。”

    “就要。”

    最后的最后,让步的还是莫黎。

    他三更半夜亲自去便利超市,亲手挑选了一条自己的同款四角裤给了唐纳,这才被放过。

    第三步:肢体的底线。

    方法:“弄”他!

    对于竹马的异常,莫黎已经毫不奇怪了。

    所以当唐纳又改变策略,对他动手动脚时,他也不意外了。

    先前,自己被触碰躲闪,唐纳会察觉,然后不再触碰。

    但这回,自己再怎么躲,还是会被唐纳莽起来碰。

    什么挽着胳膊走路、要背背要抱抱,都不值一提。

    当唐纳提出要他提供“膝枕”服务的时候,莫黎的神经狂跳,却也毫无招架之力,勉强同意了。

    对莫黎来说,精神骚扰和物质剥夺,伤害都不高。

    但肢体接触,真是他的软肋。

    没几个回合的试探,在某个周末,莫黎败下阵来,主动认输了。

    唐纳看着对方,回忆自己刚才提出“午睡要抱着一起睡”的方案,觉得诧异。

    “这算什么?”唐纳理直气壮道,“我还有很多‘不穿衣服的方案’还没试过呢,你就认输了?”

    莫黎面红耳赤念叨着“不穿衣服”几个字,许久才缓过神来,“唐纳,你这回又想怎样?”

    “试探你肢体的底线,然后突破它啊!”唐纳回答。

    “为什么?”莫黎拉他面对面坐着,“来,你告诉我。这将近一个月的试探,到底是为什么?”

    唐纳思考片刻,还是坦白,“等你三次底线都被突破,你就不会那么嘴硬了。”

    “等我不嘴硬了,你想干嘛?”

    “我想让你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变了?”

    莫黎:“……”

    见竹马沉默,唐纳主动道:“那么多底线你都能让步,唯独那个秘密,你就是不能告诉我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莫黎反过来试探。

    唐纳一摊手,死猪不怕开水烫,“那接下来的事,就得‘不穿衣服’做了。”

    “……”莫黎一咽口水,仍存侥幸心理,“你,会做到哪一步?”

    唐纳的视线似有若无往莫黎腰下的位置瞥一眼,暗示足够明显。

    只一眼,莫黎就受不了,摆手投降,“说。我说。”

    那纠缠自己无数夜的秘密终于得以告知,唐纳支棱起来,坐直身体,盯紧莫黎的嘴唇。

    也许是终于要说出忍耐了许久的秘密,莫黎有些惶恐。

    他低垂着头,酝酿许久,吐出口的,也都只是叹息声。

    见竹马为难,唐纳看着怜惜,心一软,“要不,还是下次……”

    “唐纳,”莫黎鼓足勇气一般,说,“我告诉你另一个与此有关的秘密,你回去悟好吗?”

    竹马似乎想摊牌,哪怕说不出口,也要用另一个方式让他明白。

    唐纳连连点头,眼神鼓励竹马继续说。

    在漫长的心理建设后,莫黎终于说:“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可以叫他们单字,唯独对你连名带姓,对吧?”

    “嗯。”唐纳点头。

    “对你来说,叫单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关系很好!”

    “有多好?”

    “到达了姐姐那么好!最最好!”回答完之后,唐纳笑起来,“不是我问你问题吗,怎么反过来了……”

    唐纳的笑语僵住了。

    因为他看到,莫黎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挣扎的红痕。

    莫黎声音沙哑,艰难地说道:“对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唐纳眨眨眼,似乎又听不懂了。

    “对他们,我已经达到了预期最好的关系。每次叫他们单字的时候,都会提醒我这一点。叫他们的时候,我会感到满足。”

    莫黎苦笑着,眼中蓄着深沉的感情。

    那感情台风般狂烈,让坐在对面的唐纳隐隐感觉到什么,而心生恐惧。

    “但对你,我从来没有达到预期最好的关系。如果用最亲近的方式呼唤你,只会一遍一遍提醒我这其中的落差。”

    莫黎看向唐纳,长睫颤动,是一只破碎的蝴蝶。

    “唐纳。我受不了这落差。原谅我,只能这样称呼你。”

    ……

    从莫黎家中离开的时候,唐纳跟丢了魂一样。

    直到回家,躺在床上,他的身体才有了实感,让他感觉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落差。

    他与莫黎的感情,存在落差。

    在他的认知中,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就是他们亲密关系的极限。

    而在莫黎的认知中,却不够,远远不够。

    ……是让莫黎亲密呼唤自己时,会感到痛苦的不够。

    ……是要莫黎冷漠地对待自己,才能找回内心平衡的不够。

    在巨大的震撼中,唐纳鼻尖一酸,热泪盈上眼眶。

    他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了。

    或许。

    莫黎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