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护卫就要去接牌子,他给同伙们使眼色,准备抬着装昏迷的伙伴逃走。

    他说:“此……此事何必麻烦府尹老爷,我们、我们自认倒霉,斗不过你们这些富人!”

    话音落,他们抬起人便要逃走,安乐却在此时厉声道:“把他们给我扣住,全送到顺天府去。”

    她慢慢掀开帘幕,站在车上环视周围虎视眈眈的人们,翘起嘴角冷笑:“讹我之前,就没想过被我揭穿的下场吗?”

    乞丐众多,护卫们抓不完,只抓了全程主导闹事的那个。

    安乐看向他,似告诉他,也似告诉城北其他预谋打她主意的人:“想打我的主意前,也该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全身而退的本事。以德报怨那是佛祖才会劝人做的买卖,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佛祖,让你们亲自去请他来劝我。”

    一碰凉水从所有心里躁动的人头上泼下,所有人清晰的明白一件事,从此城北多了一号狠人。

    安乐让护卫押着乞丐去顺天府,她回到车里径直回府。

    年芳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终究把话全都咽回去,什么都说。

    但安乐却像是看了天眼般,不看她也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件事做得过分了?”

    年芳摇摇头:“今日东家若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只怕来日后患无穷。”

    她叹口气道:“我只是感叹,本来都是些良家人,因为穷苦最后竟然做下这等事,也不知道他们后不后悔背井离乡来到京中。”

    安乐拍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若是有机会,帮上一帮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帮他们是我乐意,我决不允许谁逼迫我做什么不乐意的事情。”

    年芳看向她,眼中闪过喜色:“您是说……”

    “嘘!”

    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笑得意味深长。

    晚上入睡前,安乐抱着许清月哄他睡觉,将白天的事给许裴昭说。

    许裴昭把睡着醒许悦安放进小床里,回到她身边接过许清月,也放回小床内。

    怕吵醒两个小家伙,他揽着安乐到外间软榻上坐着。

    他拉着安乐对手上上下下地打量:“你没受伤吧?那些人可有冲撞了你?”

    按住借机作乱的手,她瞪他:“我坐在马车里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将他手从衣摆边缘拖出,她倚过去,拿着他的手把玩:“城北那些人看着的确挺惨,我想帮帮他们。”

    如果是曾经的她,没日没夜为了生计忙活。

    兴许看到那些为了糊口不择手段的人,她只会默默远离,只求自己安全就好。

    可如今能力大了,心里头装的事也就多了。

    若能抽出手来帮帮他们,未尝不是什么坏事。

    许裴昭没说她的想法好,也没说她的想法不好。

    他只是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反手扣住她的手,柔声笑道:“你想帮便帮,如今我们的日子过得富裕,也不需要你再为了家里生计操心,你只要按照你的心意生活就好。”

    带着茧子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擦,他又说:“况且现在我每月也能领俸禄养家,你也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安乐抬起头,忍不住亲了亲他下巴:“我们许娇娇怎么这么好呀?”

    只是须臾,她便掉了个位置,被他按在软榻上柔柔地看着:“看在许娇娇如此得许夫人欢心的份上,许夫人可否赏赐一顿饱饭?”

    说完他低头而下,完全不允许她拒绝,伴着窗外的清风明月,享用独属于他的大餐。

    翌日。

    安乐让人去把卢成请到许府来。

    卢成到的时候,她坐在小院里,悠哉悠哉听着小曲,好不惬意。

    怀胎几月,她倒是把挺小曲的习惯保留下来。

    卢成走过来:“东家,您找我?”

    安乐将一叠企划案推过去,让他慢慢看,自己则吃着糕点,快乐听花旦小姐姐唱曲。

    半响后,卢成满脸震惊地放下企划案。

    他钦佩地看着旁边的女子,说不出话。

    这叠厚厚的纸上,详细写了如何申办一所书院——一所专门培养技能的书院。

    不同于那些专门研读四书五经的私塾,而是专攻如何学会一门谋生的手艺。

    良久之后他找回自己的声音,颤着声问:“东家,您知道您这个想法,有多难实现吗?”

    “嗯?”

    安乐咬着糕点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说:“您写的虽容易,可是我们上哪里去请那么多愿意把传家手艺交出来的师父?”

    好多手艺别说传给外人,就是自家人,大多也是传男不传女。

    有这血脉情深都怕被闺女嫁人的时候,带到夫婿家去抢了本家的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