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要找些手艺师父专程来带外人,怎么可能?

    安乐以为他回提什么难事,不在意地摆摆手:“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那些人之所以传男不传女,不就是怕自家的生意被抢走,没了饭碗吗?”

    她重新拿起一块糕点,边吃边说:“如果我们给的佣金够高,高到超过他们本来就能赚道到的钱,你说那些手艺师父会不会愿意来我们的书院教学?”

    卢成愣住。

    通透的她,早就看穿了里面这些门门道道。

    安乐说:“其实不是所有的手艺都能够赚大钱,大多数的手艺人只能凭着他们的本事,混口饭吃而已。”

    “在哪里吃饭都是吃饭,何必这么斤斤计较,我给他们衣食无忧,提供给他们潜心钻研的环境,代价是让他们教会一批又一批的学徒,怎么看怎么赚。”

    的确,许多手艺人不愿广传手艺,不过是因为怕抢饭碗而已。

    卢成听完她的计划,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东家,这计划听起来对所有人都好,可是您图什么呢?”

    计划里,免费培养所有收纳来的寒假子弟,并提供食宿给他们。

    如今还要高价聘请手艺夫子,唯一亏钱的只有安乐。

    安乐拿着糕点愣了愣,缓缓勾起嘴角:“兴许是无聊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心软了吧。”

    第196章

    不得不说,自从卢成不在专门管理特定的一家店里杂事,而是总管京中旗下所有事物之后,办事的效率越来越高。

    不过几日时间,他已经安排好工人到城北去重新修葺那栋宅子。

    与此同时,安乐想要置办的书院,他也在勘察位置,还有京城附近符合安乐想要的匠人信息,也被他搜罗整理成册。

    在安乐翻阅册子的时候,卢成边饮茶边说:“火锅底料是您独家秘方,断然不可因为教了其他人制作工序,就被泄露出去。等那边作坊半竣工的时候,我再去牙行买些死契回来。”

    对此安乐没什么意见,她翻过一页应道:“这些小事你看着办就好。”

    卢成笑道:“自从有了小东家,您倒是成了甩手掌柜,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我,也不怕我卷了您的家当逃走。”

    而安乐眼皮都没眨一下,神色自若地翻过一页纸,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信息:“古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既然请了你替我管理这些事,那边是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看人没错。”

    旁边卢成暂顿,小心翼翼地移过眼神来看她,又怕她发现,飞快挪了回去。

    捧着茶杯的手微乎其微地颤了颤,他垂眸道:“东家看人准不准我不知道,不过我的卖身契还捏在秦三爷手里,大抵是跑不了。”

    安乐终于抬起头来:“怎么,想要赎回你的卖身契?”

    她食指在桌面上轻敲,沉思半响道:“在京中,你现在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签了卖身契的确不妥。”

    缩回手,她站起来就要去找纸笔:“待会我便修书一封去往漳州城,让秦三爷替我去趟衙门,将你的卖身契销了可好?”

    “东家。”

    卢成看着地面,不想让自己流露出感激。

    他没打算让安乐做到这个地步。

    事实上,他在牙行呆了那么久,管事能保他一时已是万幸。

    管事能力并不大,怎可能保他一辈子?

    但他三生有幸被安乐看中,把他从该看人脸色吃饭的下等人抬到如今这个地位。

    他该是感激她的,怎有脸面开口,还要将自己的卖身契要回来?

    况且,他也不愿。

    他的卖身契被捏在她手里,让他切实感觉到,他们之间是有联系的。

    此生他无其他,就这样便好。

    安乐回过头,不解看他。

    却听他道:“别太相信人性,我的卖身契还是捏在你的手里比较好。”

    他慢慢抬起眼,安乐第一次看见他发自内心地笑容:“我还想在东家手里多干些年头,攒够棺材本。”

    安乐被他逗笑:“堂堂卢管事还愁棺材本,说出去不是叫人笑话我亏待手下的人吗。”

    卢成不解她的话,而是说起另外一件事:“书院地地址我瞧好了,就在城西,可是办书院不比开铺子,顺天府尹告诉我这件事不归他管,需得经过礼部和国子监的审批,您若是有门道,最好去打点打点。”

    “成,这事我看着办,你去把地买下来,按照我给你的图纸把书院先建着,此时我自有打算。”

    送走卢成,安乐让护卫去向宫里传信,请求面见皇帝。

    皇帝也没想到,时隔多日还能再接到安乐请求面圣的消息。

    他对候在旁边的公公说:“你说她又来找朕所为何事?”

    公公勾腰拱手,笑容满面地回答道:“许夫人是个通透的人,自是不会为了小事。”

    皇帝点点他:“老东西,说了当没说。”

    公公依旧含笑:“是奴才愚笨,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