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可真是冤枉,买块地还遇上这种事,晦气,晦气!”

    “谁说不是呢?快听听,看看那人到底是谁杀的,我们可得离杀人的歹人远一些。”

    “……”

    围观民众嚷嚷声不小,传到卢成这里,他暗暗勾了勾嘴角。

    捕头带着他进去,刘哲看到堂上的他,头都大了。

    要不是碍于在公堂之上,他真想问问卢成,为何要在这个时辰给他添乱。

    刘哲道:“你且有何冤屈,速速同本官说来。”

    卢成说:“几日前,我曾到赁居去买下昨日发生命案的宅子,签下契子之后,赁居管事以他有事为由,推脱同我来顺天府办理过户手续。我因和赁居管事多次买卖,信任他不会欺瞒我,便由他拖延时间。谁曾想,昨日出事之后,我再去赁居找他们同我来顺天府佐证,他们居然谎称宅子与赁居无关,还请大人为我做主!”

    刘哲瞬间明白卢成今日为何这样堂而皇之地上公堂来。

    他压下眼中暗色,缓缓道:“你可有证据证明,你是在赁居买的宅子?”

    卢成又从怀里拿出盖了手印的购买契约,双手奉上:“此乃赁居同我签订的契子,还请大人过目。”

    刘哲拿到契子,一目十行扫过。

    是合乎规矩的契约,毫无半点差错。

    刘哲道:“你且回去等候本府消息,本官立刻差人去捉拿潜逃的赁居管事。”

    “多谢大人。”

    从顺天府出来,卢成绕到茶楼后门,躲着旁人摸到安乐所在的包厢。

    他敲敲门,得到年芳的回应后推门而入:“东家,办妥了。”

    安乐将装了糕点的碟子递过来:“辛苦。”

    她也捏着块糕点,望着少了个人的街角,略带深意地说:“打草先惊蛇,不知道蛇接下来想怎么咬我呢?”

    年芳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看安乐又看看卢成,默默坐下不敢说话。

    太子府。

    宫女走在前头,带着岑夫子急匆匆地往里面走。

    这里和多年前一样,一砖一瓦都不曾变过。

    他被带到偏厅,太子早已等候在厅内。

    在见到岑夫子的那一刻,太子眼眶立刻红了,他站起来扶手对岑夫子行礼道:“多年不见,太傅可还过得好?”

    岑夫子侧过身,不受他这一礼:“见过殿下。”

    太子尴尬地立在那里,像个孩子般无助地看着岑夫子。

    只是,岑夫子依旧冷冷地站在那里,像是感觉不到尴尬般,太子眼中的欣喜褪去,只留下星星点点的哀思。

    岑夫子说:“殿下今日让靖邬传召老夫,是有何事?”

    太子这才回到案几旁,拿起一个折子,“近日,手下人搜罗到一些能为恭亲王叔平反的证据,孤思来想去,还是想请太傅前来,想请教太傅孤应当怎么做。”

    岑夫子混浊的眼睛闪过光,但他面上不显山不显水,太子完全无法从他面上看出来什么。

    而后岑夫子笑道:“太子殿下,在您三岁之时,后妃害您患上天花,是恭亲王不惧生死,衣不解带地照顾您,从阎王爷那里将您抢了回来。”

    一时间太子语塞,说不出话。

    过了半响,他说道:“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从太子府出来,岑夫子让靖邬自己回岑府,而他则是避着人,悄悄来到许府。

    正在逗弄两个金孙的许母见到他,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你没事别上我们家来,看到你我嫌烦。”

    岑夫子却一改平日里的和气,沉声道:“圣上怕是动了要给恭亲王平反的心思。”

    许母拿着拨浪鼓的手顿了顿,清脆的鼓声瞬间停下。

    许清月和许悦安瞧着空中逐渐禁止的小鼓,不耐烦地“啊啊啊”直叫唤,许母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摇着鼓,逗她的两个命根子。

    她冷哼一声,言辞间颇犀利:“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他倒是想明白了,要还故人一个公道,可死去的人怎么可能听得到?”

    “话也不是这样说……”岑夫子看了眼笑靥如花的两个小家伙,“起码现在平反,裴昭能有个好前程,两个孩子也能得到他们本该享有的一切。”

    若只是许母,她倒是想硬气地说,那些看别人脸色过活的繁华,不要也罢。

    可那些东西若是给许清月和许悦安……

    她顿了好久,才缓缓地说:“你怎么知道他打算给裴昭他爹平反?”

    “今日太子把我叫去,给我说了些事。那些东西,若不是宫里放出来的,我不信。”

    岑夫子捋着胡子,请叹口气:“你也别太怪圣上,当年那些事,都是先皇的过错,圣上也没想过恭亲王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呵。”许母冷笑,“当年裴昭他爹,为了替他守住江山忙里忙外,连我们母子俩都顾不上。如今他好意思说,裴昭他爹的死与他无关?”

    要不是怕惊到两个小孩,她早就想把手中的拨浪鼓摔出去。

    她只能强忍着心里头的怒火,捏着拨浪鼓的骨节发白:“若不是我当年负气离京,恐怕那黄土之下,埋的还有我和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