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也宁愿自己是个男孩子,又或者是这段时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场因为她病的太利害了,在发烧的时候做的一场糊涂梦。

    醒来,她还在京城,唐女士每天游说她,要她回锦城,别瞎琢磨什么在京城找工作的事。拍着万贯家财的胸脯告诉她,家里不缺钱,不需要她来当北漂,不需要她出人投地。

    她于唐女士是失而复得,所以唐女士只差没告诉她:“我只要个活人。”

    她可以很幸福,她也本来就很幸福,只要她不胡乱给自己找麻烦,给别人找麻烦。

    半夜设的闹铃响了,夏棠梨一点没赖床。四下安安静静的,她进了池商周的房间。其实她胆子挺小的,也是这幢老房子气氛沉重,她一出房门就跟鬼撵了似的,一溜烟从这个门蹿进了那个门里。

    池商周侧着身体睡觉,还睡的很熟。她不知道他现在状况怎么样,反正没像今天下午那样痛苦的缩成一团。

    她拿手在他脸前晃了晃,一点反映没有。

    体温计就在床头柜上,她拿在手里犹犹豫豫,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

    双腿跪上床沿,伸手,把池商周盖在身上的被子掀开了点,又悄悄去扯他的衣服前襟,直到锁骨露出来才停手。

    胸膛也露了一半。

    “……”

    简直不敢看。

    被窝里涌出的温热劈头盖脸地朝她扑,心脏咚咚,咚咚。

    做贼一样,夏棠梨拎起了池商周的袖子,将他胳膊抬了起来。手上拿着体温计,越过他的胸膛,正准备着往他咯吱窝里放,池商周突然睁了眼睛。

    “……”

    “……”

    屋里的夜灯足够让她看清他的锁骨、胸膛,也足够让池商周看清她的脸。

    她拎着他的一条胳膊,跪在他的床上。

    “棠梨,”他哑声喊她,两个字缓慢地吐出,带着疑问。

    半敞着衣襟。

    夏棠梨唰的松了手指,池商周的手臂唰的落下,砸的被子窣一声。

    “……”

    被子上再次响起一阵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夏棠梨傻了,退退退,从床上退到床沿,跳到地上。不等池商周问她这是在搞什么鬼,立刻解释,“我想给你量体温,医生说你半夜还会发烧。我又看你睡的香,就没叫你。”她极真诚又诚肯,老实的站在床边,举着体温计给他看,然后听到他笑了一声。

    “傻瓜,哥哥又不是小孩儿,发烧也没关系,不用这么麻烦的。”他说话声音还是哑得很。

    “我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照顾你啊。”她嘀嘀咕咕。

    池商周躺平了过去,将衣服理了理,衣料盖住了附着厚薄适度的肌肉的胸膛。“棠梨,”

    “嗯。”

    他又转过脸来,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的情绪,“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好啊?”

    “……”

    为什么?

    为什么?

    你不会想知道的!

    夏棠梨弯下眼角,不管池商周看不看得清她的脸,她笑的单纯,“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爸教的。”

    大半夜,她把一个病人逗笑了。

    “谢谢你了。”

    “……不客气的。”

    “去睡吧,好好睡,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反正你都醒了,那我们还是量一下体温?”

    池商周又看过来,好一会儿,直到她已经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他才说话,“那你去把口罩带好。”

    “噢。”

    他还是要她拿了两张,他自己也带上。

    池商周有些低烧,她干脆扯了一张退烧贴给他粘额头上。

    池商周老实的躺着,任她折腾,被子下能看出他高大的身体,但因为额头上的东西有点像个小孩。

    好像也没有差距到一点可能都没有地步。

    ……

    夏棠梨赶紧地,麻利地,毅然决然地出了池商周的房间。

    大半夜,精神亢奋。

    不知到了几时才睡着,一觉直睡到第二天天光大亮,日上三竿。

    她忘了调闹钟。

    清醒过来,知道自己睡在了哪才慌忙从床上下来,身上只穿了颜色跟羽绒服一样鲜亮的毛衣直奔池商周的房间,但池商周的床上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