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大开,天光明亮,床上被褥整洁,房间里都是室外清凉的空气。

    从楼上下来,池商周已经浑身清爽地站在厨房里了,大概是在鼓捣早餐。

    他背对着门口,身上是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单手插在深色的长裤口袋里,一边手里是一柄木勺,在一口不大的锅里划拉,挺悠闲的样子。低着头,露着一段冷白的脖颈。家居服柔软,倒遮不住他身躯的端正挺拔。

    他这样子简直像一夜恢复了健康,除了耳朵上还挂着口罩。

    毕竟他就是病原体。

    夏棠梨过去,在经过门口的时候差点绊倒。厨房门有门套,四边的,还高出地面一截,像个门槛,果然是老房子。

    她踉跄的声音,扰的池商周回过头来。他脸上带着白色的口罩,室外明亮的天光让他的口罩和他整个脸都像在发光,干净清洁的白光。

    她稳住,站直。

    池商周看了她一会儿,开口,“先去把口罩带好。”他嗓子却哑的比昨天还利害,“我担心传染你,你也要自觉点。”

    “噢。”

    “去吧,洗漱好就下来吃东西。”

    池商周眼睛里浮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有种雨过天晴的愉快。他手里还握着大木勺,将一直插在兜里的手抽出来,朝她一拂,像生怕她不退反进。

    想说的一堆话都被他这一拂给压下去了,夏棠梨老实转身。

    池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就是地主老财中的地主老财。据说在海城,一听到姓池的,就像听见了数钱的声音。池商周还会做饭,夏棠梨感觉有点惊喜,想跟他巴拉白话的。

    帮池商周把舀好的粥从厨房里端出来,屋里响起一阵门铃声,夏棠梨抽了张纸巾擦手,去开锁。还想着蒋时不是说周末不会来人吗,门厅,可视屏幕里她爸,老夏端端正正地站在画面中!

    “……”

    门铃响了一轮,没动静,老夏又抬了下手,所以屋里又响起门铃声。

    池商周从厨房出来,撒了谎的人奔回厨房,俩人在餐厅撞上。池商周当然是要去开锁,夏棠梨不得不拖住人坦白从宽,说了自己压根没跟家里说过在他这里过夜的事。

    池商周口罩上的眉眼打起皱。

    “为什么?”嘶哑的声音从口罩里出来。

    夏棠梨慌慌张张的样,收了抓着池商周的手,白细的手指离开池商周身上柔软的布料,“毕竟孤男寡女,我觉得,”

    池商周皱眉:“……”

    于她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昨晚非常自然而然的,下意识想也没想就撒谎了。于池商周,好像显然不是,所以他口罩外的半张脸在无话可说,无话可说外是不是在好笑?

    “……”

    就一点这种让人起疑、误会的可能都没有么!

    门铃在催,夏棠梨在石化,后悔嘴瓢,她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目光杂乱,不敢看池商周的眼睛了,最后一不做二不休,埋头就从池商周跟前逃了,撞过他的手臂,带着一股他身上的味道,一把掀开餐厅厚重的窗帘,把自己埋了进去。

    “别说我在这儿啊。”

    第15章

    池商周开门了,老夏的声音靠近。

    夏棠梨背脊靠着墙壁,一个劲儿揉脑袋。

    老夏是来探病的,因为今早给池商周来电话,听他声音哑了。

    来探病大概一时半会儿不会走了。

    她为什么没躲到楼上去。

    听外边的谈话,老夏还给池商周带了吃的,是唐女士做的营养粥,香味隔窗帘都闻得到。

    池商周的粥没勾起她的食欲,唐女士的粥让她知道自己饿了。

    老夏问池商周是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他一点没听她回家说过,俩人聊天的内容里就带上了她。

    老夏先是说她现在每天兢兢业业早出晚归,精气神都好了很多,果然人还是要有规律的正当的事情做才行,说池商周来的正是时候。勤劳生善心,放浪生乱念,有他带着她,方方面面他们都很放心。

    池商周没说太多话,大概是嗓子不方便,大概是老夏一个劲逼他多吃东西。

    窗帘后只能听到老夏说话的声音,和勺子偶尔碰上瓷碗的声音。

    池商周大概是把老夏带的粥全喝光了,老夏满意了还问他中午想吃什么。她连早饭还没解决,他们都在商量午饭了。

    -

    老夏走的还算快,没让她彻底饿扁。池商周重新舀了一碗热腾腾的他熬的粥放在她面前。

    她埋头吃,池商周竟然在一旁坐了下来。

    老夏过来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那件事应该翻篇了吧?

    眼睛垂着,碗里的粥熬的很清淡,是池商周亲手做的,却有点吃不出味道。整个屋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偶尔有点声音也隔的老远,完全不与他们相干。

    明亮的天光里带着太阳的颜色,强烈的映进屋里。

    “你煮的一点也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