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棠梨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静谧。一副不懂事的样子,用勺子挖了挖碗里清白的粥,“青菜不够青,米也不够白,熬粥要加点糯米才好吃,商周哥哥你是不是没加糯米?”夏棠梨转脸才看到池商周在认真看手机。

    她以为……

    以为池商周立刻就要质问她那件事。

    “没加。”池商周侧脸看来,稍压下了一点眉毛。

    她只好硬着头皮刁蛮无理,“难怪。”

    “小碎嘴,哥哥带病做东西给你吃,你就这么回馈?”他手臂搭上了她身后的椅背,动静从椅背上传给她。

    “对不起,我错了,你做的很好吃,所以我要把这碗一起吃光。”夏棠梨回头继续吃。

    “真的很难吃?”池商周在背后问。

    “没有,我瞎说的,你别跟我一般见识,不用放在心上,你忙你的。”夏棠梨立刻捧起碗,大喝了一口。

    池商周在边上笑了一下,摇了下头,说她是第一个吃他做的东西,还敢挑三拣四的人。

    所以池商周是已经忘了她的不当发言了吧。

    还果然是一点也没有留在心上,直到她回家,只字未提。

    老夏说了会给池商周送午餐过来,她当然不敢久留,只是不知道老夏是要用她的体力,送他的温暖。所以中午她就正大光明拎着唐女士精心填满的保温盒过来了。隔天,一大早,还是她过来送温暖。

    手指上拎着沉甸甸的保温盒,推开门,院子里和昨天一样,造型精制的日本黑松安安静静的晒着清晨的阳光。

    已经好久没有大工作日的这么闲着逛了。

    转身将门推上,门刚落锁,怎么感觉背后好像有什么异常的东西。

    她心上紧了一下,还不及转身,就很明确的真是有个什么东西在以非常快的速度在朝她冲来。

    老鼠、猫、什么鬼?

    夏棠梨唰的转身,才转到一半,一条大狗,金毛犬朝她身上扑了来。

    “啊……”

    保温盒从手上掉到地上,她吓的尖叫。

    “金山,金山回来!”

    夏棠梨双手护着脑袋,一个劲儿跳脚,听到一个女声在喊,挺老的一个声音。一分钟后,狗没走开,多了一个人。

    夏棠梨在惊慌失措中看清了池商周奶奶的那张胖胖的脸。

    这个见面太意外,她完全没了老夏希望她在长辈面前应该要表现的良好教养,她挎着老太太的胳膊,一个劲儿的让老太太把这“头”东西弄走。

    小时候被狗咬过,吉娃娃吼起来她都会腿软。

    “好啦,好啦,金山,走开,乖,屋里去。这孩子,它不咬人的,你别怕它啊。”

    金毛也算听话,虽然离开前又在夏棠梨身上嗅了一会儿,还是转头跑了。夏棠梨没管老太太夸她长大了,高了,瘦了,漂亮了,为什么这几年春节都不跟老夏他们一块儿去海城看她。

    夏棠梨就看着那头凶兽,简直像头狼,走路带凶光,一步一个脚印子的它不走小石子路,直踩过草坪进了门里,然后是蒋时和池商周的身影代替了它。

    “姨婆,是你带来的金毛?”

    “它不叫金毛,它叫金山。”

    她才不管它叫什么鬼,惊魂未定的捡起拿来的保温盒。晃眼里发现池商周出来了,他今天整个人精神又好了许多,连口罩都摘掉了。

    她心上的惊吓消了一半,挺高兴。不过像坐过山车,她立刻意识到了点什么,尤其是看着蒋时跟着池商周亦步亦趋的走过来。

    池商周好了,他的身边会有很多人。

    “被金山吓到啦?”池商周伸手过来拿了她的盒子,温凉的手指蹭过她的手。他身上穿的很随意,大概今天也是不准备出门的,虽然他好了,蒋时也回来了。

    池商周竟然没有一点同情,还笑她。她正斜眼恨池商周,一旁老太太伸手就朝池商周拍了过去,责怪他穿太少,然后连拉带推的将高出她许多的池商周拖进了屋里。

    蒋时告诉她,他去池家遇见老太太,没注意说了池商周生病的事,老太太牵着条狗就跟来了。

    夏棠梨以为这儿有蒋时,有老太太,就没有她的用武之地了,结果池商周还是吃了她带来的营养粥。老太太拉着她去了客厅,蒋时留下跟池商周谈去海城办的正事。

    池商周的声音也正常了许多。

    老太太从小就喜欢她,她也喜欢这个长辈,谁会不喜欢一个一见面就给礼物的大人。老太太递来一个盒子,盒子上还绑着个漂亮的蝴蝶结,夏棠梨正拆,金毛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吓的她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她不知道这狗是跟她犯了什么冲么,这屋里四个人,偏来吓她!

    “金山是喜欢你呀小棠梨,哎呦连它都觉得唐杏儿的小宝乖哟。”老太太一双手重重的捧了夏棠梨的脸,手指下力的捏来捏去。

    池家的人多半这么叫她:小棠梨,也不知道是从谁起的头。

    “……”夏棠梨被捧的仰着脸,“姨婆我害怕它,你让它走开行不行啊,”

    老太太就笑,一脸的褶子就在她眼前。她还没放开她的脸,夏棠梨完全能感觉到老人家手上的粗糙纹路。说实话,她很小就不喜欢这种亲昵方式了。

    但老夏威胁:别说姨婆是疼你,就是掐你,也得忍着,乖,去给姨婆抱抱。

    老夏自小没妈,被继母带到半大,继母去世后,继母这个妹妹,被老夏喊了十几年的姨妈就成了家里唯一对他提供关怀的女性。

    夏棠梨同情老夏的坎坷,所以接受他父债女还的心情。

    “金山走开,去找你主人去。”

    老太太总算松了夏棠梨的脸,她瞥见金毛还真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