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原莺疑惑地抬头,“我听他和宴哥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会给他发请柬。”

    杜窈噎了一下。

    又大概明白缘由——无非是从前对贺知宴介怀得要命,即便是分手了,在他过去的假想敌前也不要落下风。

    她轻轻嘁声,“幼稚,别当真。”

    与原莺在院子里再待一会,看见贺知宴走出屋子过来,便识趣地跳下了秋千。

    “人散的差不多了,”他说,“程京闻在前院等你——但是有些喝多了,你看着点。”

    杜窈点了点头,去前院找他。

    揿亮廊下的壁灯。

    程京闻正懒散地躺在院里的藤椅上,两腿交叠,指尖夹了一根烟。

    应该是听见她来,略偏下头。

    “来了,”程京闻站起身,“今天在客房对付一晚吧,我开不了车。”

    杜窈:“我找个代驾吧。”

    “……车坏了。”他缄默片刻,“我走不了。”

    杜窈困惑地眨了下眼。

    去扯他的衣袖,“不是千杯不倒——”

    这人直挺挺地往前栽进她怀里。

    杜窈不及防地踉跄两步。

    “哎,程京……”

    他全身的力量都欺压上来,把杜窈抵在房廊下,溶溶暖光的壁灯边。

    呼吸很重,很粗。

    滚烫的吐息随颈侧血脉的贲张,一深一浅地喷洒到杜窈耳根。

    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背。

    不像是醉酒的人在倚靠什么,更像是恋人间稀松平常的亲昵。

    他的声音贴在耳边,有一种与之相悖的清醒与沉冷。但内容又很混沌,似乎破开杜窈这几天的梦与现实的隔阂。

    “窈窈,”他呢喃,又像勾引似的,“我难受。”

    -

    请贺知宴帮忙把人搬进了客房。

    他走的时候还嘱咐,“我和小朋友在隔壁,你们干少儿不宜的事小声点,隔音不好。”

    杜窈朝他翻了个白眼。

    关上门,看了眼半坐在床上的程京闻。

    犹豫一会,还是大发善心地给他脱了鞋,坐到床边,解他的领带。

    “窈窈……”他皱起眉。

    杜窈以为他要说什么。

    俯下身,凑去他耳边,“怎么了?”

    他半睁着眼。

    灰蓝的眼微眯,目光很茫然。似乎是被顶上吊灯的光直照到,不舒服。

    好像真喝醉了。

    杜窈拿手指比在他眼前,“这是几?”

    “……十一。”程京闻略微反应一会,才答。

    杜窈心里还在想卢豫说他千杯不倒,怎么今天几杯低度数就晕成这样——或许后面与贺知宴又喝了一些,也或许是卢豫喝昏了说的也是胡话,反正,他平日里就不靠谱。

    她晃晃脑袋,把领带解下。

    仗着程京闻意识不清醒,把灰色的领带抛搭在他眼上,替他暂且挡光。

    转身去了洗手间。洗澡,换上管家备下的睡裙,人舒服了不少。

    推门出去时,外面一片沉沉的黑。

    程京闻把灯揿灭了。

    杜窈不予一个醉鬼计较,摸索着去碰搁在床头柜的手机。还没找见,手腕被凭空伸来一只掌心发烫的手攥住。

    杜窈吓了一跳。

    才反应过来是程京闻,整个人就被踉跄地抵到了墙边。始作俑者还格外好心地拿胳膊垫在她肩胛骨下面,不叫她撞着。

    可便是撞在胳膊上,杜窈也疼。

    吃痛地蹙起眉,推他,“程京闻,你发什么疯?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