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愣了好久。问:“怎么就婚礼了?我那时候和你看喜帖,就是随便看的。”

    厉时屿放下筷子,“你再说一次。随便看的?”

    她缩了缩脖子,“呃,也不是,我现在工作还没稳定,而且我觉得自己蛮年轻的,没必要英年早婚……”

    话落,厉时屿把他捞腿上来,掐着她的脸颊问:“不愿意和我结婚?”

    “不是不愿意,是还没准备好。”她如实道。

    “那想让我等多久?你男朋友已经不太年轻。”

    颜书笑,咬着筷子说:“二十九哪里不年轻了?虽然不算是小鲜肉了,但也不至于是老腊肉,别担心啦。”

    “……”

    “老腊肉”这个形容词还真是让人开心不起来。

    厉时屿脸色黑了黑。

    晚上她求饶,怎么都不行,他带着狠劲儿,逼问她到底愿不愿意结婚,她说了好多遍愿意愿意。

    第二天她睡到中午才起得来。

    不过婚礼还是推迟了。厉时屿的奶奶病重,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

    颜书先没找工作,她来到北华才半月,厉时屿的奶奶便住进了医院,一月后,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

    请了护工,但也不能让老人家孤零零地躺医院里一个人,所以家里人会轮流过去医院守着老人,颜书与厉母会经常轮班。

    老人其实一直把厉征云当亲孙子,曾经也因为得知真相而被气进了医院,厉时屿也是因为这件事而主动回到南淮。

    他一直自责,觉得是自己的缘故,甚至他会想,自己是不是不该纠正“错误”?

    他曾认为自己不该回来。

    “七七。奶奶讨厌我。她老了,神志偶尔不清醒,也许并不接受我。”

    医院走廊,厉时屿垂着脑袋,衰败疲惫。

    颜书很心疼,蹲下来抱住他,说:“不会。奶奶很喜欢你。她只是说不了话。等她醒了,我们一起去见她好么?”

    厉时屿点头。他和颜书一起走进病房。

    老人家还戴氧气罩,闭着眼睛。他和她守了一晚上,第二天,老人家醒过来,示意护士摘掉氧气罩,说想吃东西。

    颜书耐心地喂她吃了一碗流食。

    厉时屿一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自责。

    厉征云也从国外赶回来。他握住奶奶的手,眼角湿润。

    奶奶摸摸他的脑袋。

    颜书回头看厉时屿,心底酸涩。她沉默许久。

    “那是七七吧?阿惠和我提起过你。”奶奶忽然开口了。

    颜书怔愣良久,蹲下去靠着病床边,点头,“是,奶奶,我是七七。”

    奶奶点点头,随即目光往上抬,看了许久,然后虚弱地问:“阿屿怎么不在?阿屿在哪里?”

    厉征云和颜书愣了会儿,随即都起身让开。厉时屿走到病床边,他蹲下,叫一声“奶奶”。

    奶奶点头,颤巍巍地抬手摸摸厉时屿的脑袋。他眼眶霎时红了。

    奶奶说:“阿屿很好。奶奶知道。”

    厉时屿怔了怔。点头。

    奶奶叫厉征云也过来。他们两个蹲在床边。

    奶奶沉默了很久,让厉时屿和厉征云握手。二人一愣,随即慢慢将手握在一起。

    奶奶缓声说:“一家人啊。要和睦。”

    厉征云和厉时屿都点头。

    奶奶是在一月走的。冬季冷,那天飘起鹅毛大雪。

    葬礼结束,厉时屿和颜书是最后离开墓园的。他和她在墓碑前伫立良久。

    “奶奶喜欢你的。很多人都喜欢你。”她说。

    厉时屿扯了扯唇角,笑,“是。似乎遇见你之后,我转运了,他们都慢慢接受我。”

    颜书摇头,“不是我,是你自己足够好,他们才喜欢你。学长,你一直都很好,你是闪着光的,要相信自己。”

    厉时屿勾下脑袋碰碰她的脸,说:“叫什么学长?叫老公。”

    “……”

    虽然婚礼还没办,但为了让奶奶高兴,他和她半个月前领证了。

    日子平常且温馨。颜书一边找工作一边筹备婚礼,虽然有些累,但她乐此不疲。因为今年有丧礼,所以他们的婚礼在明年三月办。

    四月份,收到顾青珩从法国寄来的婚礼邀请函。

    颜书和厉时屿抽空去了一趟巴黎。她以为婚礼会在巴黎圣母院举行,因为请帖上印的花纹是巴黎圣母院,后来得知,婚礼其实在布鲁日大教堂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