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卫凌尘猛地咳嗽起来。

    他推开了裴云又送过来的茶杯,得说点正事儿,防止气氛向着不知名方向跑马奔腾,

    “公主到了护国|寺,能片刻不离身地把我带在身边吗?”

    糟糕,这句更不对了。

    他真的只是不想看未来的沙场女将葬身火海而已啊!

    “那恐怕不行。”

    裴云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又让卫凌尘有些着急,“公主——”

    “——因为本宫有很重要的差事要吩咐你。”

    裴云表情凝重,护国|寺祭礼乃是裴氏皇族大事,要吩咐他的事情必定不能被外人知晓。

    卫凌尘定下心神,附耳过去一条条仔细记下,不敢有丝毫遗漏,生怕行差踏错误了大事。

    然而他满腔小心翼翼的情绪,全在顺着裴云的指示打开山谷禅房后散了个干净。

    “好久不见,明琛。”

    “宋、宋清昭?”

    卫凌尘不可置信地看向盘腿坐在窗前的白面青年,“公主让我保护的人……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卫震惊脸:我以为你喜欢我,你居然让我给你的小白脸当保镖????

    第17章 不值钱的祥瑞

    护国|寺依山而建,由建在半山腰树荫掩映中的古朴山门起,顺着山石台阶向山顶蔓延。

    御驾一路缓行,至山顶时已是暮色黄昏,一行人按照身份从高到低,从山顶往下的依次择禅房休憩。

    万寿节是皇帝诞辰,祭礼必不可少。

    而自裴舟登基,又因清河公主与其同母双生,同日诞辰,每年的节前祭礼都特许公主与其共同主持,以贺二人千秋,祝四海升平,海清河晏。

    因此山顶最高处的几间禅房,理所当然有裴云的份,就连吕微微都只能次而居之。

    裴云随意用了些素斋,毕竟是金枝玉叶,即便素斋也是寺里精心准备的可口佳肴,草草洗漱过准备早睡,又突然想起些什么,起身叫:

    “夜离——”

    夜离合衣歇在禅房外间,一骨碌爬起来,“公主有何吩咐?”

    裴云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收获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夜离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

    不远处的另一间禅房里,无人入睡,就连桌上的饭食也无人动过,角落里团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影,面向墙里躺着,看不见脸。

    宋清昭靠坐在一旁目光复杂,咳了两声道:“你这是、咳咳、时来运转了?”

    明明他走的时候,公主还一副要把魏明琛剖干净的架势,几个月的功夫,就成了时时带在身边的红人了。

    卫凌尘还在不爽自己被派的倒霉差事,道:

    “歇着吧你,再咳就把脏腑都吐出来了。”

    “多、咳咳,多谢关照。”

    宋清昭举起袖子擦嘴,动作潇洒斯文,放下手来果然又是一袖子血污,嘴唇染血愈加鲜红,梨涡深深,原本清秀面容又多了几分昳丽。

    噢,原来裴云喜欢这样的。

    “笃笃。”

    卫凌尘一个激灵,警惕地藏到禅房薄薄的木板门后,

    “谁?”

    “我,夜离,公主让我来送东西。”

    惦记得可真紧,卫凌尘松开紧握刀柄的手,嘲讽地想。

    不知为何有些空落落的,大概不论什么样的人,都希望自己是被喜欢的,被惦记的,被思之念之的。

    卫凌尘打开门让夜离进来,后者抱着肩膀站在门口,

    “多日不见,听闻宋公子差点儿死了,如今可还好?”

    宋清昭轻笑了笑,原封不动地把话还了回去,

    “多日不见,听闻夜离姑娘差点儿死了,如今又可还好?”

    二人锋芒闪现地对视片刻,默契一笑。

    卫凌尘:“???”这俩人有鬼。

    夜离走进来,“好好活着吧,你对公主很重要。”说完却是回身塞了个东西到卫凌尘手里,意味深长道:“公主让我送来的。”

    卫凌尘还在酸那半句“你对公主很重要”,手里突然一沉,多了个沉甸甸的扁盒,还有熟悉的香味从里面透出……

    是那盒肉干。

    “公主知道你不爱吃素,特地让我送来的。”

    夜离略微不满地看着卫凌尘,嘱咐道:

    “这里可是寺庙,千万不要被人看见。”

    卫凌尘呆呆地抱着盒子,拿了几块放到嘴里大快朵颐,只觉手心异常沉重。

    坏了,裴云还真的看上他了。

    魅力太大,无可阻挡,这可如何是好?

    ……

    翌日朝阳初生,便是祭礼的时辰。

    裴云华服翩跹,按品大妆,先坐着轿辇回到山门,下轿步行由空门入,再到护法殿参拜。

    弥勒喜笑颜开,一手持念珠一手持如意,袒胸露腹地坐于莲花台上,一名年轻僧人引着她拜了两拜,裴云起身正要离开,却被叫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