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旖意外极了。她踮脚,将霍之冕拽低了些,偷偷在他耳边问:“他们是男女朋友?”

    霍之冕垂眸看她,“回头让叶悯给你说。”

    她更愣了。

    这是什么神秘关系?

    两人分开,叶悯一手搭在邴明月的腰上,带着她先进了门。

    四人落座,都是熟人,省了寒暄。

    邴明月见梁德旖也不诧异。这会儿的她也不像个老板,而是个小女人。她的双手挂在叶悯的胳膊上,半身都靠着他,满眼都是甜蜜。

    这是梁德旖从未见过的邴明月。

    邴明月问:“你不是十五才回来?”

    叶悯轻啄她的额头,“哟,我的小月亮还给我数着日子呢。”

    “是呀。”邴明月仰脸,一张脸极美,眼里却有不甘,“你妈妈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和人相亲的。”

    叶悯点头。

    “她说这次你一定会和对方姑娘看对眼。”

    叶悯一笑,“那你给我掌掌眼去?”

    邴明月没说话,抢过他手里的笔,在餐单上勾选。叶悯瞧见她情绪不佳,又抱着她哄。他的吻密密缠缠落在她的耳边,“我妈的话都是放屁,你听她的,早给气死了。”

    ……

    四人边吃边聊。

    梁德旖这才知道,叶悯和邴明月的关系,不好定义。

    两人早年在国外相识相爱。那时的邴明月只是个半工读的穷学生,而叶悯是天之骄子,家境悬殊太大。两人本就有磨合上的问题,加之叶家人从中作梗,他们分手了。

    但后来,叶悯又将邴明月追回来了。

    叶悯想过离开叶家,可父母以死相逼。无奈,叶悯留下来了。

    但他不打算和邴明月分开,也不会被家人安排结婚。

    叶家不知道给两人添了多少堵,但两人依旧处了五年。

    梁德旖不合时宜地问,“明月姐,累吗?”

    霍之冕垂眸看她。

    小姑娘的神情慎重而认真,还有几分深思熟虑。她在忧心什么?

    邴明月正在吃叶悯给她从签子上撸下来的羊肉。闻言,她抬眼,“累,每天都想分手。”

    叶悯拧她的脸,“他妈的,我一回来你就说这些个片汤儿话。”

    “等哪天不计较了,就真的分了。”邴明月拍开了他的手。

    “得,祖宗还是多骂我两句吧。”叶悯又给她夹了白菜。

    气氛并非一直低落,叶悯捡了几个大学的趣事来说。

    梁德旖这才知道,霍之冕玩胶片机,居然是因为叶悯领进门。

    叶悯说:“霍之冕在某些事情上堪称天才。他能用和摄影大师的同款器材拍出对方的同款照片。要是不细看,简直找不出区别。但你要问他那代表什么?他会说,谁知道,这不是要求吗?”

    梁德旖诧异又惊愕。

    两人在这一方面,竟然是一样的。

    她的画里,充满了别人的风格。即便要临摹一个不熟悉的艺术家,通过了解、揣摩和大量的解读研究,她也能做到相似。

    甚至,还能以假乱真。

    但她想要创造自己的世界,就很难。前人的风格,会将她紧紧束缚。

    所以,她无比羡慕兰易,更羡慕林达。林达有自己看世界的办法。

    她举起酒杯,在霍之冕的杯子上轻撞了一下。霍之冕抬眸,“什么意思?”

    “干杯的意思。”她笑。

    喝完杯中酒,梁德旖盯着杯壁上的残像。

    水仙临水照镜,爱上自己的幻影。

    梁德旖有些不确定。

    霍之冕对她的喜欢,到底是因为她本身,还是因为她临摹出和他相似的共性?

    一瞬间的情绪跌宕。

    她迅速将那点儿疑惑按进心底,不见天日。

    饭后散场,梁德旖和霍之冕回御金台。

    霍之冕带她回了五十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