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寻回过去那个安然自若、狂妄自大、自私自利的自己。

    ——至少,他不会侵入我的生命,扰乱我的心。

    她哭,无力感顿生。

    这种纷乱、满心的牵挂,满怀的焦虑不安,是她生平首遇,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排解,只知道,她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种不确定、焦虑、无所适从的感觉让她很为难,她彷徨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拿这样的自己如何是好。

    ——心丢了,我还是我吗?

    她想了又想,总觉得自己的情绪被人捏在手中玩弄。

    ——我的心为耶律烈坠落,这种随着耶律烈的情绪起伏,这样的武影一点也不像原来的我。

    她忍不住负气的叫道:“我谁也不喜欢!”

    ——既然厘不清,那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我最爱的是自己,但我发觉我自己也不可靠、可爱,谁还能让我爱?”

    “你!……”

    ——本以为她的沉默是正视自己的心意,却是让她自己钻入死胡同。

    他无力地说:“唉!你太偏狂了。”

    他笑,仿佛面前的情形是预料中的事。

    “小姐在那里?”贺云示意手下关上铺门。

    “什么时候开始药铺是由辽兵经营的?”她好笑地看着团团围着他的侍卫。“你以为你们可以拦得住我吗?”

    “拿下!”

    “店家,你可怜了。”

    风起,一片狼籍。

    药铺毁于一旦。

    他依然白天去办他的正事,晚上回来为她扎针、施药。

    她是耐不住性子的,三两天,已经和妓院的老鸨、姑娘混熟了。

    她们迷上她的脸,眼神不时的向她瞄来。

    一时性起,她在在花厅走动,几个眼神来回,姑娘几乎是丢下手中的客人向她扑过来。

    她贪玩,每人都送上一个飞吻,老鸨差点惊羞得把老脸上的厚实粉块抖落。

    她回房,姑娘们陆续拥进她的厢房,递水送饭,送衣赠物,她对每个人都谦谦有礼地回揖。

    “你快把整个勾栏院的花姑娘的心都勾走了。”他乐于见她胡闹,话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笑。“我以前可是风靡万千少女心的人物,身边的女性朋友都跟我说,如果我是男的,一定会嫁我。”

    ——真自在!

    他捶胸而笑。“真夸张,你别耍宝了。”

    她叉腰,怒说:“真的,却没有一个男人被我勾了心。”

    一说完,她像咬到舌头般,无语,脸上顿时失去了笑容。

    他也不搭话。

    她仍然疯狂。

    她以兰花手,加上娇滴滴的男高音与众姑娘“周旋”,姑娘们的心渐淡,明白她无意与她们任何一个人好,她们改为向她讨教着装打扮的事情。

    “拜金公子,你看我这件衣衣裙配什么发型最好呢?”红衣一边摇晃着丰满的微型,一边向她猴扑过去。

    她忙向一边走开,红衣“呯”地扑倒在坑床上。

    红衣故意发出娇滴滴的声音。“哎哟!”

    ——好厉害的杀猪声音。

    她笑。“挽个三叉髻,用乌漆木簪上,别两朵星点红花,最好……”

    “最好什么?”红衣爬起身,又向她扑过去。

    “眼角向上画一个倒三角墨线,嘴唇抹黑。”她忙向旁边的姑娘退过去。

    “拜金公子,到我啦!”

    “到我啦!”

    姑娘们纷拥而上,她一一指点。

    她们依照她的说法去做,每晚,她倚在门缝边望去,姑娘们奇装异品地拥着一个又一个客人。

    ——碧云,你知道吗?在那个王八的身边,你和这些姑娘的处境是一样的。

    白天,姑娘们向她炫耀她们的业绩如何越来越兴盛,争着向她讨教新的法子。

    一有空闲,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阵阵唏嘘。

    ——碧云,你又何苦呢?

    “拜金公子,亏你想得出来。”他收拾工具,示意她闭目养神。

    她嘴边一抹狂妄的笑容。

    他问:“那我叫什么?”

    “剑,刀剑的剑。”

    “夏天的夏。”

    “嗯。……夏剑(下贱)!”他怒叫。

    她吐舌。“本来我是想叫你做辞的,辞别的辞,多诗意,不过不配你。”

    “姓呢?”

    “大姓,口天吴。”

    “嗯。……吴辞(无耻)!”他拍床怒叫。

    ——被耍了。

    她睁开眼缝,嘻嘻笑。

    ——真孩子性。

    胡说过后,他劝她。“现在外面风声很紧,城门紧闭,辽兵也许很快就会搜到这里,你整天跟些妓女在一块,小心她们发现你的身份,供你出去,到时候你连这个安身之处都没有,你只有回去王府的路。”

    她打了一个抖。“我不想回去。”